余以若赶回去的速度很快，在半路上甚至遇见了卖发糕的店家。


    正好顺路，又怕店家找不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索性带着他一起回了去。


    屋子里面的大鸟听到余以若的声音，一个箭步就飞了出来，滚到余以若的怀里，揉揉眼睛，一看就是刚起来，“余以若，你去哪啦？又把我大鸟抛下，你可太不讲义气……”


    话还没说完，兴许是让大鸟闻到了发糕的香味，余以若两手还保持着抱鸟的姿势，眨眼间鸟就没了。


    滚到了竹筐子里面去。


    头家也是看多了这样的事，谁家没个宠物，有些鸟训练好了，不就是会说人话吗？是以看到大鸟说话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看鸟用鸟喙叼开上面盖着的白布很费劲，而特特帮了把大鸟，将其中的一个发糕剥开油纸，递到大鸟嘴边。


    大鸟一边说着谢，一边就埋头吃了起来，好似把旁边的余以若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余以若同那头家交代完，人都走了，大鸟才想起来这东西好像是余以若买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遂往余以若身前蹦跶了两下，歪头道：“余以若，是你给我买哒嘛？”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余以若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大鸟蹦蹦哒哒到余以若身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是你特地给我买哒？”


    余以若该怎么解释自己砸了人家摊子……才有这么些发糕的。背后就是门，看着前面这一大筐的发糕，余以若是没这个力气搬回去的，只能让大鸟消耗一些，重量减轻一些，再搬进去。


    “余以若……”大鸟说着眼角来了泪。


    余以若刚想说你怎么了，大鸟就感动到不行，“我大鸟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是值啦！你这样的石头心，竟然也会开窍，也算是我鸟生的一大见证……”说着边吃边哭，“还买了这么多……呜呜呜……都是给我的……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不对劲的余以若……呜呜呜。”


    “我以前怎么就不正常了？”余以若捕捉到大鸟的话中话。


    “没有。”大鸟狠狠地咬了口发糕，没咬动，又咬了口，抬头纳闷地看着余以若，“为什么这个发糕不松不软，硬邦邦的，就像是……”大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汇来形容，只能求原因，“就像是被什么压扁了，压成了扁扁的一块。”


    余以若脸上闪过几丝窘色。


    还真被它猜中了，这些发糕确实被压在了货摊底下，是被她和店家费了老大气力捡起来的。


    本以为大鸟还会继续猜测，却没想，大鸟又开始嚎啕，“一定是，一定是你为了我大鸟多吃一点的，看我大鸟这么瘦，想着法儿取悦我大鸟的，余以若……你怎么这么好……”


    余以若几阵心虚，自己还什么话没说呢，都让这鸟说完了。


    “吃吧，吃吧，我叫他们出来把这个搬进去。”余以若撇下大鸟往屋子里头走去。


    正好肖玲和小福不在，但是雨季还在。


    雨季二话没说，便将这一竹筐的发糕背了进去。


    余以若心里想着自己从周家拿回来的留影球，一进屋就往自己的隔间去，关上了门，从乾坤袋掏出留影球，摆放在桌子上，手从上面轻轻一拂，画面开始呈现。


    翻来覆去两只留影球，余以若看了不下百来遍，除了人就是人，要不然就是几匹马车，这周家的人，是一个都没看到，更别提那个顶替她的人。


    所以，余以若心道，自己留影留了个寂寞。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冒着巨大的危险拿回来的留影球，还得再放一遍吗？余以若叹了口气，双手一张，摊到了床上。


    然而，说是没有发现，也有，余以若发现那少年似乎隔段时间又会出现在那周家门口，不是说不下山的吗？下山下得那么勤快？


    余以若不禁纳闷，不过转念一想，那个地方是周家，也没什么奇怪的，还真是个痴情的人啊。


    正想着，手臂一抬，有什么东西就掉了下来。


    一只砸到了她的脸上，还有只好像掉到了地上。


    余以若捡起掉在自己脸上的，是那只绿色的桃花香囊。说实在的也不知怎么的，毕竟买这种东西送人的，总觉心里奇奇怪怪的，索性买两只，看起来更正常点。


    倒是那只鸳鸯戏水的粉色香囊，余以若直起身子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挂在指尖细细瞧了瞧。


    正瞧着，大鸟就从窗户缝隙里跑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余以若一手一只的香囊，猛地飞扑过去，两眼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这个也是给我大鸟的吗？我大鸟竟然想不到，余以若你竟然对我藏着这样的心思……怪让鸟不好意思的。”


    大鸟的一脸娇羞落到余以若眼里，让她愣了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没事吧？”


    “我知道我大鸟帅气可爱，脾气又好，就是现在不能化形，等我化形了，那皮囊和尉迟景相比也是差不了的。”大鸟看了余以若一眼，又匆匆把脑袋埋下，含羞带怯道：“所以喜欢上我大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这么明显地表示的……还鸳鸯戏水……我大鸟也是鸟，会害羞的……”


    “你想什么啊！一天天脑袋装的。”余以若害怕地躲远了些，“跨物种没结果，你正常点，我害怕。”


    “你都这么明显了，不是给我的还是给谁的？”大鸟岔开两条爪子，迈着十足自信的步伐。


    “不是给你的就是！别想多了。”余以若火速把香囊放回乾坤袋。


    “不是给我的？”大鸟看她这举动，脚下的步子顿住了，抬头问：“那是给谁的，还是两个！余以若！你什么时候这么花心了！”


    “反正不是你，我自有打算，你别问了。”


    “给尉迟景哒？”大鸟一个个掰着翅膀毛问。


    “不是！”余以若买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无非就是觉得单买一个怪怪的，索性拿了个好看些的。


    反倒是她这副欲盖弥彰的表情落到大鸟眼睛里，什么都不用说大鸟就明白了，气鼓鼓地把屁股往地上一坐，也不走了，“我就知道，重色轻友！也不给我大鸟买！”


    “这能买吗？”余以若道：“幸好没买，要真买了，我几张嘴都说不清楚！”


    “哼！”大鸟把脑袋扭向一边，“重色轻鸟！”


    看大鸟果真要生气了，余以若悄咪咪地提醒：“发糕……”


    话音刚落，大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火速奔到屋子外头，又沉浸在了它的美食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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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以若是等到了晚上才出去吃饭的，这顿发吃得有些冷清，几人都不在木屋。就剩余以若，雨季，大鸟和昏睡的雨霖，余以若没什么胃口，加上这些发糕要解决掉，不然天气热，很快就变味了。


    晚餐就拿着只发糕在嚼，吃完几个，余以若真有种失去了味蕾的错觉。


    大鸟仰躺着在圈椅上冒泡泡，嘴里一口一个，“下次，我再也……嗝……再也不吃发糕了……”


    余以若为了不去看大鸟撑成那个鸟样，特地走到了门外吃。


    正吃着，草垛子里又一阵窸窣声。


    余以若见怪不怪，扒开草丛，见果真是那少年，浑身上下也没血了，就是怀中还抱着只小狗，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见有人看过来，害怕地往少年身前瑟缩了几下。


    余以若返回屋里拿了好些发糕。


    又因少年抱着狗，腾不出手来接，也腾不出手来拒绝，索性余以若便把发糕堆到了少年的怀中。发糕是雨季刚蒸好的，还有些温度，小狗感受到这温度，还舒服地摇了摇尾巴。


    “这狗你捡的吗？”余以若看那少年没有要走的意思，没话找话道：“还挺可爱的。”


    少年点点头，把怀中的狗往余以若身前一递。


    “给我？”余以若问。


    少年答了个“嗯”字。


    余以若摆摆手，“我虽然很喜欢，但我有鸟了。”


    “可是过几天要下雨，这只狗没处避雨，会死的。”少年罕见地说了句较长的话。


    余以若惋惜道：“这样啊……”


    “嗯。”少年点点头，脑袋垂得很低，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年狭长的睫毛，还有睫毛下覆盖着的微红的眼睛，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他怀中的这只可怜兮兮，舔着毛的小狗。


    余以若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你呢？”


    “嗯？”少年好似愣了愣。


    “哦，我是说这狗都没有地方避雨，那你有地方避雨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要是他有地方避雨，也不会大半夜地下山来把狗交到她手上了，余以若也不等他回答，直接道：“要不然拿进来吧，我们会养的。”


    说完这话，余以若好似看到那少年嫣红的唇角勾了勾，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在这种情况下，余以若姑且解读为是少年开心，心情好。


    看他开心，余以若也觉得能帮助别人她也很开心，脸上就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你还没吃饭吧，快进来，我们今晚吃的是……发糕。”余以若干巴巴地说了后面两个字。


    实在是罗奇又不在，阿香婆婆也不在，这吃食质量么，就不止降了一个度。


    少年跟着余以若进了屋。


    甫一站到了灯光下，高大的身形就盖住了房内的大半光芒。


    仰躺着的大鸟还以为余以若大晚上的没事干，来了个法天象地，挠了挠羽毛，咕哝道：“余以若，收了术法，没人要对付，别挡了大鸟我的光。”


    “没！快起来！有客人来了！”余以若把大鸟拉起来。


    大鸟跳到少年的眼皮子底下，一看清少年的脸，大鸟就高呼一声，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来你喜欢的另一个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