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呀？”余以若小心翼翼地插了句，离得近的姑娘被吓出一身冷汗，“余……余仙子，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你们刚刚说的是我？我献殷勤，献给尉迟景？”余以若怀疑般地指指自己。


    “没有不敢不敢。”婢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我别说给他献殷勤，我几天都没见过他了。”余以若道。


    婢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是小的看错了。”


    “那就好。”余以若说完这话，不远处直冲过来个球，扑到她脸上，余以若嫌弃地扒下，“大鸟！”


    婢子匆匆离开。


    “余以若，刚刚你给的东西，拿去了吗？”大鸟乐冲冲的。


    “什么东西？”余以若往前走。大鸟在她后面追，“就是你说要送给尉迟景的呀，这么快回来，而且两手空空，是成功了吗？”


    “等等，你说我送东西给尉迟景？”余以若吓得脚步顿住。


    “是呀，还是玉佩呢，在凡间都是定情信物的。话说你们是不是又和好啦？”大鸟眯起半只眼，翅膀扑腾地乱扇，把余以若扇得都有些冷。


    捂好衣服，大鸟被她抓到肩头，探了探它的脑门，“没发烧啊，我可跟你讲，我一直在这里，哪有什么闲工夫给尉迟景送东西，先不说这个，你知道我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听到了什么？”大鸟也迷惑地看着她，自语道：“我也没瞎啊。”


    余以若不知道它在嘀咕什么，抬手把它的脑袋偏向一边，害怕道：“别这样看着我，我怕你吃了我。”


    “鸟吃果子，不吃人，而且你这样的没几两肉，一顿都不够饱，不划算。”大鸟一本正经道。


    “你这鸟……”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呀？”


    “我听到她们说我给尉迟景献殷勤，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哪有这个闲工夫，而且他刚把我吓成那个样子，我是傻还是不聪明，自己撞上去？”余以若同它边说着，走到了亭子里头。正好她的脚有些酸胀，便走进去，坐了下来。


    大鸟跳到桌面上，继续梳理起了羽毛。


    “大鸟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余以若拎了拎它的翅膀。


    探出头的大鸟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连你也不信我？”余以若问着，头一偏，看到了拐角处的一抹绿，急切地走去，余以若心下顿时生出疑惑，不自觉偷摸跟了过去。


    大鸟看到她诡异反常的举止，心中又害怕又担忧。


    弯绕过几处障碍物，余以若总算看见那绿衣姑娘是去了哪？她头一抬，看到牌匾上的几个大字，直打鼓，这不是尉迟景的寝殿吗？她怎么跟来了这里。


    更诡异的还是绿衣姑娘前前后后，十来个都不止，余以若躲在缝隙里，暂时没看到她们的面容，大鸟躲在屋檐上，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个余以若，有无数个活的余以若，大鸟被吓出一身冷汗，它急切想要告诉余以若这件事，然而大鸟还没把翅膀张开，就看到它的脚底下出现了朱红锦衣。


    是尉迟景！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尉迟景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缝隙里的。


    余以若左顾右盼，发现他确实是在叫自己，便走出去，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还挺巧，不过我不是故意过来的，要是你看着讨厌，我现在就走。”


    “谁让你走了。”尉迟景拉住她的手，直把她往殿内带，“你既然想进来喝口水就进来，何必多此一举，欲擒故纵的。”


    “欲擒故纵？”余以若纳闷，“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尉迟景总算把她放开，而后炫耀似地给她展示一边的木箱，木箱里盛放着满满当当的宝贝，余以若认得好像是她最近丢的。她还尚在不解，尉迟景则懒洋洋地坐到了椅子上，自傲又得意，丝毫不见当日脸上的阴影，“你既然对我这么上心，还想方设法地讨我欢心，我自觉不应该那么狠心，但是啊，不知为何，我总觉不够。”


    “哈？什么够不够的，这东西不都是我丢了的吗？”余以若大步上前质问。


    尉迟景的话让她越来越听不懂，“我都知道，你不必这样，只需要你跟我说几句好听的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最近可是清醒的，没有被控制，你别想给我造谣。”余以若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活像是自己对他做尽一切之后，还没得到回答，急切想要个说法。


    “你说我狠心，我看你还更狠心。”尉迟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身量很高，足足要俯下身子才能看到她纯澈的眸子，尉迟景就弯了弯腰，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的倒是冷静得过分，被看的唰的下红了脸。


    尉迟景挑挑眉，打趣道：“害羞了？”


    “你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余以若推开他，自个站远了些。


    “小余。”尉迟景又坐回了椅子上，也不知道在喊谁，他的嗓音本就清润好听，带着点喑哑，这声喊得却刻意压低音调，暧昧又缱绻。


    “你干什……”


    话音未完，尉迟景背后的屏风响起一阵骚乱，还有匆匆的人影由小变大，直到那人影完完全全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余以若登时呆滞住，那些人都是她，一模一样的她。


    无数的余以若一排一排地走来，无一不是走到尉迟景身边，端水的端水，倒茶的倒茶，还有一两个人不屑一顾地坐在了尉迟景旁边。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动手，但眼神里藏着什么，余以若再清楚不过。


    尉迟景享受着这么些余以若对自己的情谊，对还站着的，显得格格不入的余以若招手，“还不过来吗？站久了会累的，这里留着你的位置。”椅子很宽大，他特地挪了挪，挤出了个可以容纳余以若的位置。


    余以若脸黑得像煤炭，她怒火冲冲地走上前，“尉迟景，你干什么？这些人怎么回事？”


    “你啊？没看到吗？”尉迟景饶有趣味地说：“要不是我另辟蹊径，我竟然不知余小仙子对我的感情浓厚到这种地步啊，你看，地上的玩意宝贝，都是她们送给我的，这几天天天往我这里跑，就是为了见到我。”


    “你恶心不心？那些东西都是我近日丢了的，我怎么知道被你捡去了。”


    “哦对，差点忘了你也是假的，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真是奇怪。”尉迟景自顾自地说道。


    “大人，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我不是假的。”他话一落，旁边的余以若就匆忙接上话。


    “我知道。”尉迟景没看她们，视线一直落在余以若身上，“你呢？你是真的吗？”


    “……假的……”


    “真是可惜。”尉迟景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凉，但很快又被面上的喜悦掩盖住，“要是你是真的，我都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恰恰你是假的，要干什么，岂不是我说了算。”说着他就从椅子上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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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余以若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绕到了她背后，锢住了她的后颈。


    “你想要干什么？”余以若想挣脱，奈何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这不是你想的吗？”尉迟景无奈地看着身后的一排的余以若，想做什么，眼睛里，脸上，就差身前挂个牌子来表明自己心底的隐秘。


    余以若收回目光，“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你自己玩就好，但别拿我的样子行吗？”


    “你也是她们，她们也是你。”尉迟景锢着她脖颈的手绕到了前方，顺着她的脖颈往上，摸了摸她的脸，“我不像你，偏心得很，你们我都一视同仁，她们有的你也有。”


    “你是不是有病？”余以若压住怒意，“放了我，我就不该进来的。”


    “要是我说不呢？”


    “怎样才肯放我走？”余以若退而求其次，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些自己的，看热闹般的眼神，无一例外落到她身上。自己看自己出丑，也真是够奇怪的。


    “说句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尉迟大人生得是美若天仙，灵力又强，我们这种小仙子就应该多去锻炼锻炼，不该对你这样的人存什么心思。”余以若阴阳怪气道。


    往上的手突然转了个方向，掐住了她的下巴，尉迟景笑容变得阴森，“不够好听，再说。”


    “尉迟大人真的是天上地下无人能比，这样可以吗？”余以若道。


    “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把这些我的样子的人换成别人，好听的话，那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你怕是忘了，这些都是你，换不成别人。”尉迟景弯唇笑道。


    “……”


    正说着，门外突然走进了个婢子，紧接着是护法。尉迟景眸色慢慢变暗，下一秒，鬼王走了进来。


    “尉迟兄，可真是凑巧，我刚好找师妹呢。”鬼王把余以若从他手里解脱。


    “鬼苍。”尉迟景道。


    鬼王拦住他打来的无命冥火，带着余以若就出殿，“多谢招待。”他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里面无数的余以若，好言提醒道：“一次性幻化这么多来解相思之愁，你可知晓后果？”


    尉迟景后面说了什么话，余以若倒是没听到，被鬼王解脱出来的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问鬼王是怎么回事，大鸟就飞过来，急急道：“余以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瞧着大鸟大汗淋漓的，余以若便知道是它去求的救。


    鬼王递给她一封信，“师父让你经脉洗炼完成之后赶紧回扶光宗，他有要事。”


    “要事？”余以若接过信。师父不是说去取什么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刚好她也想弄清楚尉迟景弄的分身是怎么回事，师父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让她寻得破解之法呢。


    虽然鬼苍师兄也不错，但总归现在是来不及了的。


    信上说得那么急切，可见真有急事。


    余以若当即和鬼王告完别，带着大鸟乘坐着孟姐姐的小船就出了下界。


    一路上紧赶慢赶她回到了扶光宗。推开大门，又是坐着等候她的小福，小福还是低着头，没看到大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火速坐到了他脑袋上。


    小福把大鸟拉下来，埋怨道：“神鸟大人，你又是如此。”


    “师父呢？”余以若问。


    “在里面呢，宋师姐也在。”


    “好。”余以若揉了揉小福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