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 196 章
作品:《孤女淡月》 雾霭未散的海面,一艘能承载三十人的船,从蓝洞的水道悄悄滑出,驶向大海。
淡月站在船头,海风拂起她的发丝。许恒站在她的身侧,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谁也没想到,他们造船路上遇到的好心老翁,竟然就是封启山。他们寻了那么久的人,竟然一直都在身边。可到最后,无论是封启山还是他们,都没有问对方任何一个问题,淡月和许恒只是沉默地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那里头,有对封启亡故的痛心,有对其被冤枉的心酸,更多的,是对他活这一世的尊重。
如今船已破浪而出,好似一切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了。
甲板上,青墨抱着画匣,阿芝和周娘子坐在船舱口,阿海带着几个汉子正忙着调□□帆。
“风正好,”阿海抹了把汗,“照这速度,天亮时能离岛百里。”
淡月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渐行渐远的岛屿。
一个半月,他们一定要回来。
最初的航行很是顺利,海面平静,身后也没有一艘尾巴。大家伙越来越兴奋,干劲儿十足,每次调□□帆的时候,都有一群人等着帮忙,就连后厨周娘子那处都热闹得很。
直到第三日,黄昏时。
“有船!山哥!西北方向来了三艘船!”瞭望台上的汉子突然大喊。
阿山一跃而上桅杆,眯眼望去。只见三艘黑帆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型低矮,和正经的商船不同。
他心下一震。
“不对……这船我没见过,恐怕也不是岛上的追兵。”
阿山一跃而下,朝着掌舵的人大喊道:“转舵向东南!全速前进!”
“怎么了?”许恒快步走出船舱,问道。
阿山低声回应:“恐怕是海盗。”
许恒凝眸,目光紧锁那紧追不舍的三艘船。低矮的船型,船头更尖,速度更快,恐怕迟早会追上他们。
他连忙冲回船舱,对着正在整理晾晒后衣衫的淡月急急地说道:“快去找周娘子,你们几个女眷找个地方躲好,我没来之前绝对不能出来!”
他鬓角的汗已经说明一切,淡月放下手里的衣衫,快步冲了出去。
整个船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徐老留下的汉子们已经取来了弓箭,将船身紧紧包围住,弓箭上弦,蓄势待发!
不出一刻,他们已经被追上了。
箭雨破空而来,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些人虽说见过些世面,可谁又真的跟海盗对战过呢?
此时的甲板乱作一团,大伙儿已保命为主逃窜着,一眨眼的功夫,那三艘船就已经围了过来。
躲在厨房草堆之中的淡月紧张极了,她站起来透过那一丝缝隙恰好看见一名汉子被海盗的钩锁拽下海。血迹四散,就连她们面前矮小的窗子都被染了鲜血。
“月姑娘……我们……”周娘子浑身发抖,紧紧拽着淡月的衣袖。
她点点头,强压下心中恐惧。
“别怕,我想想……我想想……”
她的眼眸时而落向左侧,时而落向右侧,很是焦灼。
“弃船!”她抬起了头,坚定道。
此刻,在甲板上观察的许恒也对着大伙儿说道:“大家别乱!别慌!现在分一部分人去准备逃生船!另一部分去带上一些干粮!快!动作快!”
见有了希望,他们又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起来。
一会儿的工夫,四艘小船被放下海,他们将人分散,淡月指挥着大家撤离。
“记住!”她对众人喊道,“向西边漂,尽量保持目视距离但不要靠太近!海盗要的不是你们的命!这船,大不了就送给他们了!”
她的目光扫过小船上的众汉子们,有的在偷偷抹泪。
这艘船他们在建造的时候,投入的心力远比淡月多得多了,如今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换作是谁都不好受。
最后一批人准备下船时,海盗的钩锁已经勾住了船舷。他们邪恶的胜利之音充斥着四周,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许恒一刀斩断两根钩索,掩护众人下艇。
淡月连忙从一旁的暗格里取出木棍,朝着焚烧点一蹭,顿时火焰四起。她高举火把,扬声道:“徐老说过,活着才有希望!等回家了,我一人赔你们一艘船!”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这艘倾注了所有希望的手工船,将火把丢入阿海早已准备好的易燃点。转身,将手放在早已站在小船上等着的许恒手里,轻轻一带,她落入他的怀中。
浪头推开小船,船上的大家齐心协力开始划着。
“轰——”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以及被掩埋的尖叫怒吼声。
青墨死死抱住画匣,颤声问道:“他们还在追吗?”
淡月回头望去,有两艘船正在原地滞留,而另一艘……她转头找寻着,直到在侧面看见了船只的踪迹。
第三艘船!正在绕过沉船残骸朝他们追来!
“快,加快速度!”她沉声道。
小船拼命滑行,可人怎么抵得过风帆。
许恒低头想了片刻,目光落在临近缺了一人的小船上。他没有迟疑,撑着船身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在另一艘船的空位上。
“你在干什么?!”淡月吓得不行。
“这样下去都会被追上,”许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们分散!月儿,你们继续东南,我带人引开他们!”
“不行!”淡月急道。
“没时间争了!”许恒指挥着船上的汉子将方向转向东北。汉子们划船的速度更快,没多久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果然,海盗的船只会追离他们更近的。
淡月和其余的船只,暂时安全了。
“月姐姐,我们怎么办?”青墨转头问道。
只见她正死死咬着下嘴唇,鲜血顺着淌下都没有反应,她忍下鼻头的酸涩,“走!我们继续走!”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们从黄昏划到夜幕,再从夜幕划到天光。
她这艘小船上的人已经都没了力气,夜里的浪大,那些干粮都被海水浸湿了。船上的几个人都已经睡了,只剩下她和青墨在坚持着。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青墨轻声问道。
自从徐老离世之后,她能感觉得到,青墨对于死亡的恐惧很大。
可此时的淡月,却不知如何回答他。
正午时分,就在淡月已经累得想睡时,耳畔传来青墨的喊叫声:“船!是船!”
淡月的瞌睡虫猛地飞走了,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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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一瞧,不远处果然有船,而且是好多船。
“这个时候在海域里有这么多的船……是商队!是商队的船!”
“信号!”淡月嘶哑着喊,“快发信号!”
青墨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中翻出焰火筒。
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晴空里炸开。
一次,没有反应。
两次,船队似乎调整了航向。
三次,当最后一根火焰筒升空之时,最大的那艘商船上,也升起了一枚绿色烟雾。
“他们看见了!”青墨喜极而泣。
淡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连连点头,两个惨兮兮的可怜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商船舱内,轮廓朴素,却摆着不少稀罕物件。
当一位二十七八的青年走进来时,正好看见淡月在盯着一只兔子摆件看。
“姑娘好眼光,那是西域当下最流行的香兔子,可以拿起来闻一闻。”
淡月好奇地拿起兔子,只是稍微挨近鼻尖,就闻到一股异香。
“怎么样?好闻吧。”青年笑了笑,将端着的碗放下,“姑娘受了惊,又受了寒,喝碗姜汤会好一些。”
淡月抬头,不动声色。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四海商会,孙文海。”
“我叫淡月,孙公子,幸会。”她礼貌地点点头。
孙文海指了指窗户外面,此时正陆续在救助其他人。
“你们一起的三艘小船已经找到了,就是还有一艘估计是被海浪冲散了方向的。我们会继续搜寻,但是这一带有暗流,若漂得太远……”
她踮脚一直在看,可是根本没有许恒他们小船的身影。
“他会活着。”淡月打断他,语气坚定,“他答应过我。”
孙文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愿如此。”
商船提供了干净衣物,沐浴更衣后,淡月被请到主舱。
孙文海和沈船长已在等候,桌上摊开着一张海图。
“姑娘请坐,”孙文海示意,“敢问诸位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淡月早已准备好说辞:“自泉州来,往交趾探亲,不料途中遇匪。幸得贵船搭救,感激不尽。”
“泉州?”沈船长挑眉,“姑娘的口音,倒似开封人士。”
“家母开封人,自幼随母学话。”
沈船长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既是探亲,可需送诸位至交趾?我船队正欲往占城贸易,可稍作绕行。”
“不必劳烦,”淡月摇摇头道,“若能在下一港口让我们上岸,自有办法联络家人。”
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舱内很是安静,海浪的声音倒显得格外空洞。
“姑娘,”孙文海忽然道,“您那位受伤的同伴,阿芝姑娘,他的施针手法很是特别,似是宫廷御医一脉。而那位一直抱着画轴的小兄弟,画匣之中用的是上等宣纸。更不用说姑娘您了,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淡月粉眉轻蹙,手缓缓移向衣袖中藏着的匕首。
“姑娘不必紧张,”孙文海抬手示意,“四海商会能在海上行走,靠的不是打听客人隐私。只是三个月前,我们收到一个委托,重金寻找一艘从南边某岛驶出的船,船上应有二十至三十人,特征与诸位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