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 197 章
作品:《孤女淡月》 淡月眉头一皱,不语。
孙文海笑了笑,顺手为她倒上一杯热茶,“姑娘在好奇委托人是谁吧?不是我们不愿告知姑娘,只是这委托中间过了好几道,委实不知源头。不过有一物,不知姑娘可否认得?”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手帕的末端有着一抹红色印记。
只一眼,淡月便认出此物。
徐老曾给她留下的手心之物上,印了一样的印记。
“不知可否将此物送我?”淡月抬起头,柔声道。
“那是自然。”孙文海拿起手帕递给她,“委托之人曾传信,若来者是位年轻姑娘或公子,便告诉他们。”
“旧梦可追,前路自辟。”
淡月紧紧握住手帕,内心五味杂陈。
世间竟真的有人,步步为营,就连任何一步的差错都算到了。
沈船长背着手走到窗口处,沉声道:“你们遭遇的海盗名为黑鲨,常年在东北方那片礁石区设伏,只是不知今日为何从西北而来。按道理来说,他们只会攻击商船才对。”
淡月垂下头,默默道:“那船,是我们自己造的。许是这一点惹得黑鲨侧目了吧。”
“自己造的?!”沈船长猛地回头,眼眸瞪大。
“嗯,”淡月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一行人中有熟悉船只的好手,还有各种手艺人。”
“造船之人可被救上来了?!”沈船长急切得很。
淡月扫了一眼甲板上的身影,眉头紧蹙,“还有一人在走失的船上。”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沈船长冲了出去,只听外头传来阵阵喊声。
“掉头!掉头!全力搜救!”
屋内顿时只剩下淡月和孙文海两人,他们对视一眼,孙文海抱歉地笑了笑:“他就是这样,怕是看上了姑娘手底下那位造船匠了。”
突然,有一个念头窜入淡月脑海。
阿山和阿海在岛上就和各种船只打交道,如今这艘商船看上去规模极大,船身也配备着各种她没见过的冷兵器。或许……这将是阿山和阿海他们的好归宿。
淡月沉默半晌,从怀中取出一物,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份海域的分布图,上面精确记载了何处有岛屿,何处有礁石,就连部分暗礁都被圈上做了痕迹。
孙文海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图……姑娘从何而来?这片海域的潜流规律,就连我们商会的老舵手都不知道如此完全!”
淡月看了看右下角的落款红印,笑了笑,“一位前辈所赠。”
她的指尖点在海中间的一个位置,大致是他们遭遇海盗之处。“我想,现下若是以商船去硬碰黑鲨,并不是上策。不知可否有小一些的快帆?”
“飞鱼号”扬帆起航,淡月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张望着。
“这小小女子竟有如此胆色,她就不怕遇见黑鲨丢了性命?”
“沈船长好说歹说都不听,估摸着她的心上人在那艘船上吧。”
身后议论着的水手低头祈祷。
“希望此行,不要先遇上黑鲨……”
“往东!”淡月大喊道。
众人望去,在东边确实看见了一抹小小的黑影。
“人!是人!”眼尖的水手也跟着喊道。
船只快速调整方向。
靠近后,终于能看清黑点的身影。
只见许恒和三名汉子趴在一块船板上,阿海在一旁的碎板上大口喘气,另外一个人不见踪影。
水手抛出绳索,将人一个个拉上船。
许恒最后上船,左肩处还深深插着羽箭,三名水手费力地将他拖上来,他的眼眸虽然沉重,但中间的那颗琥珀眼仁却格外水灵。
“我厉不厉害……活下来了……”
淡月扑进许恒的怀抱,放声大哭,在他怀里她显得格外瘦小,小小的人儿肩膀一抖一抖,可怜极了。
好在回程的这一路他们没有遇见黑鲨踪迹,这才顺利地回到商船上。
他们这一趟损失了三人,受伤十人。商船上的老大夫手法娴熟地为伤者清理伤口,阿芝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学习着。
老大夫笑了笑:“你这娃娃,手艺可比我这乡野出来的土大夫厉害多了,如此这般,倒是让老夫害臊了。”
阿芝笑得很是可爱:“我听船长说啦,说我这门手艺传自宫中,可是阿芝确实不懂有什么区别,爹爹教什么我便学什么。如今爹爹不在,跟着您学多一些,总是没错的!”
谦逊的阿芝很受大家的喜爱,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沈船长都赞许地笑了。他侧头对淡月说道:“姑娘,真是没想到你带来的这群人,年纪不大,却各有所长,配备得很是齐全啊!”
淡月目光落在阿芝身上,很是温柔:“世事所迫,总要学着互相扶持,各尽所能。”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帮忙修复船只的阿山,他正和老船工低头讨论着什么。
“说到各尽所能,”淡月示意沈船长看向那边:“有两个人,我想向您举荐。”
她朝阿山招了招手,“阿山!过来一下!”
阿山应声点头,跑到后方去喊了五名从岛上跟出来的壮汉来。
“这位是阿山。”淡月向沈船长介绍道,“他还有个兄弟,名唤阿海,正在里头治伤。我们之前的船,从龙骨的设计再到每一块板材的拼接,绝大部分的主意都出自他们二人之手。尤其是对海流和风向的把控,他们都很有想法。”
阿山嘿嘿一笑,在一旁挠了挠头。
沈船长早就想认识他们了,连忙走上前去握起阿山的手,语气难掩惊喜:“那艘船真是你们造的?”
阿山局促地点点头。
沈船长笑得爽朗:“哈哈哈哈——我还海上多年,见过无数船型,你们那艘船虽然被毁,但路上漂来的结构木材,可让我叹为观止!就像是融汇了商船和渔船的特点,船身虽小,却能破浪更快。”
见阿山依旧十分局促,淡月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大胆说。”
阿山清清嗓子,“我们……确实是琢磨了很久,参考了福船的船底,广船的硬帆,还有之前在岛上遇见了一个老翁。他提供了一份古图,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那份已经皱巴巴的纸,上头画了一艘很不一样的船只,形似海鸥。
沈船长激动地一把抢过,细细琢磨,越看越喜欢。他合上纸张,语气郑重:“不知,阿山兄和阿海兄,愿不愿意加入我商会的船队?噢!工钱从优,你们想要多少,尽管提!四海商会现下也是求贤若渴,现在生意不好做,但若是能造出比别人更快的船,一切都好说!”
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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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旁的七尺男儿,落下热泪。
阿山泣不成声,只能拼命地点头诉说心中渴望。
淡月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替他高兴。
殊不知,对于他们这对穷苦的兄弟来说,活着,已经是十分不易。如今有这等好的机会,实在是未来可期。
她留意到后头的五位壮汉,转头对沈船长说道:“沈船长,还有五位兄弟对您的四海商会很感兴趣。他们虽然不懂得造船,但个个都是实心人,也肯学。”
淡月看向那五人:“你们自己说说?”
五名壮汉主动举荐,很是紧张:
“俺、俺力气大,搬货卸货没问题,以前在码头干过!”
“我会掌大灶,炒大锅菜还行,船上的兄弟要是不嫌弃……”
“我眼神好,晚上也能看得清,可以值夜瞭望!”
“我水性好,能潜下去摸船底,修修补补也行!”
“我……我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学东西快!”
沈船长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心中触动。
“好!”他爽快应下,“既然姑娘举荐,那便留下!你们就先跟着船上的管事熟悉规矩和活计,工钱待遇,一律按商会规矩来,绝不会亏待了各位!”
“多谢东家!”
“多谢姑娘!”
淡月回过头,轻轻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徐老,淡月也不算误您所托了。”
长夜漫漫,月光透过舷窗,在舱内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淡月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
海面上那轮几乎触手可及的明月,让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门轴轻响,许恒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片粥而来,边走还在边细心地吹凉一些。
他放下粥,走到她身后,“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们一路走来,真的有些像话本里写的那般,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许恒微微侧目,发丝滑落,恰好落在他的鼻尖,衬得侧颜俊朗又随意。
她笑了笑,继续道:“明明我们刚出发去岛上的时候,我还在跟你赌气。气你的隐瞒,气你总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娇花……那时候心里很怨你,也动过不好的念头,想着不如趁早毁掉你的前程,大家都别好过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窗沿粗糙的木纹。
“可是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无论什么时候你都陪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老天伸了一双无形的手,让我们不得不去依靠。然后,不知不觉,我们又回到了曾经携手并肩的日子……”
许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的频率加快了。
良久,久到淡月落在窗沿的手都有些冰凉。
“月儿喜欢现在的日子吗?”许恒语气沉沉地问。
她点点头,“喜欢。”
她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许恒的身体从紧绷着一下松懈下来。
淡月低下头的一瞬间嘴角在笑,“我现在倒是理解爹爹了。”
“嗯?”
“理解他为什么在娘亲走了这么多年,任凭谁人如何劝说,都没有动过续弦的心思。”
“为何?”
“人海茫茫,相遇容易。心动,也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可相守,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