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戈拿到想要的东西便带郁禾离开。


    推开门，他们走进狭窄巷子，只是不同于先前，原本紧紧黏在后面的郁禾这次隔了大概有三米远，只能听到脚步声轻轻坠着。


    陆沉戈：“……”


    陆沉戈神情难辨喜怒，漆黑眸子漠然垂下，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郁禾这会确实不太想靠进。


    不过原因与陆沉戈以为不同，他只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任务。


    不止如此，郁禾还颇有歉意地向系统反省自己实在太不敬业。


    自从发现不按人设也能刷好感度开始，他对龙傲天的态度愈发随意。这怎么行，他又不是来玩的。


    郁禾与系统交流起劲，丝毫不觉走在前面的陆沉戈莫名停下脚步，定定站在原地片刻，终于是把脖子扭了过来。


    然而刚一转头，陆沉戈就见郁禾垂着脑袋，像只被泡软的棉花糖，整个人看上去都沉沉的。


    那一只手可以掐住的白皙面颊让碎发笼盖，双唇抿起发白，仿佛世界都压在他脆弱的肩膀上，随时随地可以把他压垮。


    陆沉戈忍了忍，小臂肌肉隐隐绷起，嘈杂声音翻涌充斥脑海，最终忍不住要突破桎梏。


    可只见视野中郁禾同样停下脚步，却没有抬头，而是自口袋摸出手机。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黯淡情绪一扫而空，肉眼可见开心起来。


    陆沉戈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继续走上一段路，身后小尾巴再次消失，陆沉戈步伐一错，半晌还是回身查看。


    郁禾又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变成呆呆望头顶蓝天，从棉花糖成了被风吹得有些无助的小枝芽。


    陆沉戈眉头狠狠皱起，压下去的杂念不受控制反复涌出，逼迫他再次开口：“郁……”


    “哎呀！”一道苍老但难掩温和的声音突兀响起，“这不是小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陆沉戈蓦然合眼，两度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而造成他情绪剧烈波动的郁禾其实也在苦恼。


    十分钟前，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卡尔：【嘿！郁禾！答应你的事情我打探到了！】


    郁禾闻言很是高兴，只是出于多种原因，迫不得已晾了他一分钟才姗姗回复。


    郁禾：【……结果呢？】


    卡尔：【打探江哥的消息好不容易的TT，他跟个劫匪一样一晚上抢了我多少东西啊，还只肯透露一点点，不过好在我还是做到了答应你的事情……】


    看卡尔不回答还发了一连串自己很惨的表情，郁禾不明所以。


    忍不住问系统：【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翻了翻，确认只是消息的剧情不算违背守则，干脆答道：【大概是不愿意轻易透露信息，想让宿主表示表示吧。】


    随即便发生了郁禾呆住的场面。


    他的小脑瓜实在没想出来该怎么表示，乃至于切到小号给自己打字发消息，试图编辑出一条完美无缺的再复制粘贴过去。


    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


    没等他想好发什么，陌生声音插了进来。郁禾暂时顾不上卡尔，好奇地抬眼看去。


    第一眼先瞧见陆沉戈有些黑的脸。尽管他的脸上向来没什么情绪，可紧绷的下颚骨都像在表达……


    郁禾说不出来。


    难道是遇到讨厌的人了吗？


    慢悠悠的脚步缓缓走近，那是一位难辨年纪的老人，她眉眼生得极高，霜白发丝丰润敷在额前，发梢天生带卷，眼窝里盛着的黄昏暮色随着走动倾斜而下。


    气质为她增加了太多不可捉摸的地方，说她五十不错，六十亦可。


    ——肯定不会。


    郁禾看到人立马推翻想法，这明明是一位很和蔼慈祥的奶奶。


    陆沉戈似乎和她聊了几句，很快两人一起将视线移向他。


    郁禾正脸对上温和的年长女士，紧张感陡然升起：“您、您好，我叫郁禾。”


    “不用紧张。”她似乎很容易就捕捉到郁禾的真实情绪，脸上带了笑意：“我姓宋，或者叫我阿姨就好。”


    很轻松的，郁禾轻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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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抚下来，支吾半天成功喊出：“好的，宋阿姨。”


    说话期间，他礼貌上前几步，从原本三米距离接近到不足一米。


    殊不知宋女士见此意外挑眉，开口还有些惊奇：“小陆，难得见你带朋友来玩啊。”


    小陆竟然让别人靠这么近没有一点反应，简直奇迹。


    陆沉戈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用力，刚要开口，郁禾先一步夸张摇头，连连否认：“不不不，我们是……对，我们是同学！”


    好感度才到哪呢，他可不敢说和龙傲天是好朋友。


    【咳。】系统没忍住憋出气音。


    口袋里的手彻底攥紧，陆沉戈似是冷倦地沉默站在一边，围观郁禾与宋女士逐渐消除陌生，聊得越来越开心。


    郁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比太阳更加刺眼。


    念念不舍聊了许久，郁禾才与这位和蔼的女士告别，再不走他们要赶不上晚饭了。


    郁禾心情放松愉快，连带胆子跟着大起来：“陆沉戈，陆沉戈，我们还要走多久？这里能打车吗？”


    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能。”陆沉戈冷冷回答，背影好似冬夜里的冰山，挺立在寒风中，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动于衷。


    郁禾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想到与系统讨论的任务心得，到底还是乖乖闭嘴。


    看来要自己走好久，留点力气好了。


    谁知没走出一两步，冰山突然放慢速度，慢到快和郁禾并肩而行。


    在郁禾震惊注视下，陆沉戈流畅有力的臂膀伸出，半环住他的小臂借来力量。


    有人带着，酸软小腿顿时轻快不少。


    宋女士在后方目睹了所有过程，更加惊讶。


    同学……关系还挺好的。


    *


    与此同时，被冷落许久的手机不甘亮起。


    卡尔：【好啦好啦，我准备说了。游戏还是老一套没什么意思，不过据说……关于被偷地那个东西，江野好像找到个人证，打算在生日那天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