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二零零下 思琴遇蝉出人意表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尤氏瞥了三姐儿一眼,示意她不可放肆,一面忙笑道:“什么‘刀子’,老祖宗也太抬举她了。她不过是个少出门的小孩儿家,有什么见识胆量,不过仗着一点子‘初生牛犊’的意思儿,瞧这地方新奇,只顾拿眼睛乱看,没点子规矩,倒叫老祖宗笑话了。”
贾母摇头笑道:“欸,你别看她年纪小,就轻看了她。依我看,这孩子倒是个有志气的,竟是我们凤哥儿一流的人物。”
三姐儿微微一笑,向凤姐打量一眼,心里也自有些比较,凤姐却不瞧她。
尤氏忙道:“嗳,这可折死她们了。”一面又推两个妹妹:“老太太夸了你们这许多好话,你们也要学着懂些规矩,快给老太太磕头。”
凤姐笑吟吟地在旁边瞧着,此时对贾母道:“老太太快别赞她们了,您瞧瞧珍大嫂子,平日她自己好顺竿儿爬也罢了,如今带着她两个妹妹也是如此,话还没说几句,倒先赶着磕头讨赏钱来了。”
贾母哈哈大笑,道:“今日有客在,又是你的妹妹们,她们年纪小,哪里见过你这样的泼皮无赖,快将你那轻狂样子收一收,莫要惊了远客。”
说笑间,贾母见凤姐虽然如常妆束了,且也作平日一般的言语笑谈,到底神色间有些难掩的疲倦之态,想来她怀身子的人难免劳乏疲惫,只是秉着孝心仍旧与自己等人承欢敷衍,心中不由得大是怜惜,便吩咐鸳鸯:“扶你二奶奶往那边坐一坐去,叫她们来捶着。”
凤姐忙道:“不妨事、我不必歇。”
尤氏和鸳鸯两个早已一边一个架住了她,笑道:“什么话,老祖宗嫌你吵闹,叫你到另一边儿坐着去,怎么不去?”
尤三姐在旁饶有兴味地瞧着。
两人不由分说,把凤姐架到一旁,让人安了软袱、叫她坐了,丫头忙捧了淡茶来,鸳鸯心细,又问凤姐可要手炉不要。
凤姐笑道:“嗳哟哟,可不要那个,我正觉热得紧。你若真心疼我,这会子若有用冰镇着的甜汤,给我一碗吃,那才受用呢。”
鸳鸯向她腰腹上一指,抿嘴儿笑道:“你也多少稳重些儿罢,什么时节了,还要吃冰?连肚里这孩儿也要笑话你没正形儿了。”
黛玉与迎春姊妹们都欣喜地看着这五个新来的女孩子,或温柔、或娴静、或爽利、或腼腆、或冷清,一个个妍丽明媚、友爱可亲,众人都想,若是湘云也在,就更齐全了,她是最爱热闹的人,自然是最欢喜的。
黛玉忽然一怔,恍惚间觉得,这里仿佛还少了谁?
她眸光流盼,暗自思忖,这一世越发热闹了,连尤家姐妹都来了,可怎么独独不见了薛宝琴?
黛玉正自顾自地寻找宝琴的身影,宝钗见状,轻轻一扯她的衣袖,低声笑道:“来了这样的五个人,还不够?你又在那里寻谁呢。”
黛玉忙含笑掩饰道:“没什么,我见来了这样几个精彩的人物,心里好生喜欢,只盼着还有没有别人,最好是多来几个,回来一起顽去,咱们的雅集才叫兴旺呢。瞧这光景,后面若再要联起诗来,才叫热闹。”
宝钗不禁莞尔,悄声笑道:“人家才来,地上这一块砖还没踩热呢,谁知竟已叫你盘算上了。我劝你也且歇歇罢,你打量人人都像云儿和我们香菱那几个‘诗疯子’一样?也不知道人家平日里作不作诗,回来若是说‘不作’,难道你又硬逼人家作给你不成?”
黛玉微微一笑,只在心内暗自揣摩——在今日来的这几家人之中,薛家算得上是远途劳顿,她们一路舟车辗转到此,宝琴年纪又小,她又那般出挑不凡,凡见过她的,没有不喜欢的,说不定老太太怜惜她路途辛苦,先让人引着她在别室更衣休息呢?外祖母素来慈爱悯下,这也是有的。
黛玉正自推想着,忽听贾母笑向薛姨妈道:“姨太太,我听丫头们说,此番你们家也有人来,怎么不一起请出来见见?”
薛姨妈忙笑道:“多谢老祖宗惦记。只是我们家里来的原是两个男孩儿,不敢叫他们擅入,先已叫他们在我那里安顿下了。老祖宗若得闲,明日再叫他们来磕头也罢了。”
咦?
黛玉有些听不明白了。
哪里来的两个男孩儿?
唔,其中一个说的自然是薛蝌了,另一个却说的是谁?
她一双美目微微睁大,不由自主便望向薛宝钗。
宝钗被她这样一盯,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那神情分明在说——“早跟你说了,不要信那些丫头们以讹传讹。”
黛玉一怔,登时恍然——
怪不得刚才宝姐姐会说那些话,原来薛宝琴这一世并没有同来,此事薛家众人应该都是早得了消息的,既然来的只是她的堂兄弟,无怪她并不热络了。
看来,这里又生出了不同于前世的变化,只不知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错过了这次相见,后面宝琴可还能再来么?
想来应该是有机会的罢,黛玉记得,宝琴由她父亲做主,与京中梅翰林之子早有婚约,便是此次不来,将来也总是要进京完婚的。
只是……那时她自然是直奔梅家,再没有来贾家小住的道理。
唉,这一世,不知有无缘分可以与琴妹妹一晤了。
想起宝琴那般出众的品格才情,真叫人好生心折,黛玉正有些惆怅,只听贾母问道:“哦?是你家大公子与宝丫头两个的兄弟么?如今有多大年纪了?”
薛姨妈笑道:“老祖宗说得是,他两个正是蟠儿和宝丫头的兄弟,是他叔叔家的孩子,大的一个叫薛蝌,小的叫薛蝉。蝌儿比我们宝丫头还小两岁,蝉儿又更小了。说来也惭愧,他小兄弟两个,倒与我们家里那个胡闹不争气的不同,比蟠儿强上十倍,肯做事,又文静,虽是自家的孩子,我也常是夸的。”
贾母听了,便向王夫人笑道:“我当是多大年纪,原来不过与我们宝玉差不多大,这又算得是什么‘外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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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今日我们几个老的都在这里,让小辈们过来见见面,总不妨事。这里这样热闹,不要冷落了他们。姨太太也别太拘着孩子们,都请来见见罢。”
薛姨妈这才叫丫头速速去请。
不多时,丫头在前头引着,果然接来两个身姿挺拔的英俊少年,一进门,便先恭恭敬敬地给贾母等人磕头行礼。
见他二人进来,众姊妹都垂下眼去,一并将身子微微侧向一边,以示闺阁礼数。
黛玉虽也依礼低头,却在心中暗暗好奇——薛蝌却是旧识,可方才姨妈所说的“薛蝉”是谁呢,这却要瞧上一瞧了。
她便用眼风悄悄打量着,谁知这一眼看过去,险些惊呼出声。
眼前这两个彬彬有礼的男孩子,高一些的笑容和煦、儒雅谦恭,果然便是薛蝌;矮一点的那个,粉妆玉琢、星目灿烂,生得是难得的一副好相貌,只是——他竟与黛玉记忆里薛宝琴的形容一模一样。
可看他妆束打扮、举止气度,却又实实在在是个男孩子无疑,绝非女扮男装。
黛玉的心里顿时乱作一团。
这便是薛蝉么?若是如此……宝琴呢?这世上还有宝琴这个人么?难道这个薛蝉与宝琴竟是孪生的兄妹两个?
不对。黛玉猛地反应过来,将方才宝钗的神情言语又品出别样的一番意思来了。
难怪她听见自己说“妹妹”两字时,会有那样的反应,而从前她又常常说起自家没有一个姊妹——黛玉一直以为宝钗说的是没有同胞的亲姊妹,万万没想到——
原来这一世,宝钗根本没有薛宝琴这个堂妹。
黛玉的心里十分惊骇,且有许多疑问,只盼立时能下去同秦雪商议一下才好。
从前那位跛足的道人说过,这一世的因果已被自己等人扰动,许多事情都暗暗地发生了变化。她起初还对此十分忧心,但那之后发生的各种变化却都是极细微的,且都还在自己等人的掌控之下,黛玉等人也渐渐放下了心。
可是这一次却……黛玉又悄悄看了几眼薛蝉,即便是这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她还是不敢置信。
黛玉只管从薛蝉的脸上寻觅薛宝琴的痕迹——那一笑便将眼睛眯得弯弯的小动作,那只在一侧才有的浅涡。她一寸一寸将薛蝉的面容同记忆中薛宝琴的相比对,两个人影仿佛几番重叠,却又始终格格不入、不能相融。
她怔怔地出着神,薛蝉却突然抬眼望过来,两人意外对视了一闪念的工夫,周遭一切骤然极静。
薛蝉的眼睛亮若晨星,黛玉心中一跳,忙将眼神错开去,轻轻吁一口气,垂眸敛神。
薛家小兄弟依次同长辈们行了礼,贾母笑吟吟地道:“果然一表人才,举止也稳重。姨太太方才说,这是宝丫头的叔表兄弟,若是不说,我瞧着倒与她是同胞兄弟一般。可见亲家家里是‘有福之家’,荫及后人,所以才有这几房的儿孙都是整整齐齐、一般的出挑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