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二零一上 结干亲宾主共欢语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王夫人也细看一回薛家兄弟,也是暗暗点头,不禁在心里嗟叹:“薛家几房子弟固然都出色,可怎么就单长歪了蟠儿这一个呢?他若是争口气、能立得住,借着长房的优势,将来或许可以继承薛家的生意,我的宝玉也可添个助力。可如今看他那个样子,只求他不惹事带累亲戚就罢了,别的更加指望不上。本来还寄希望于他再大两岁、等娶了亲,说不准就能收收心,可看他叔伯家的兄弟又是这样能干,便是等他‘浪子回头’了,将来那家里的事哪里还轮得到他。”


    薛姨妈可没想这么多,她倒是真心为薛家的孩子们受称赞而感到高兴,笑着谦让一回。


    贾母又单独叫过薛蝉细看,见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一面向众人笑道:“这个孩子格外生得出色,男生女相,只怕一般的女孩儿家也没有他生得周正呢,看着只叫人心里想疼他。”


    薛姨妈也笑起来,接口道:“这句话可真是让老祖宗说中了。这里倒还有一段故事——他爹娘皆是能干的人,这辈子只遗憾没能生养个女孩儿。从前他娘怀他时,前后问了三位有经验的大夫,都判他该是位千金,说得千准万准的。他爹娘听了,喜欢得什么似的,唯恐惊了胎气,还特地将他哥哥蝌儿送过来托我照拂了一阵。他们早早地就开始置办小孩子用的物事,一应尽是红的粉的,又要绫罗绸缎,一色都是好娇艳精致东西。谁知等蝉儿终于落了地,稳婆恭喜主家‘喜得麟儿’,他夫妻两个却傻了眼。好在我们蝉儿生得漂亮,襁褓里便十分惹人疼爱,女孩儿家的东西又都预备齐全了,七岁前他爹娘便将他权作女儿养起来了。”


    薛蝉听伯母当众将他这段往事说了出来,脸上不禁有些红,目光不自觉地向黛玉的方向飞快一瞥,复又垂下。他两颊飞红,一时娇艳欲滴,更显得漂亮了。


    众人听说还有这样一件趣闻,都笑起来。


    唯独宝玉听见这样一桩事,心里却想,他这样的品貌,若生的是女儿身,才不枉了,如今真也是可惜,想他七岁前是照女孩儿教养的,不知他穿戴起来,又是怎样的形貌,只叹无缘一见,他只顾在心里胡乱想着,一面又看薛蝉。


    薛姨妈又道:“我们那弟弟、弟妹,平生最爱女孩儿,从前宝丫头在家时,我同她父亲还未如何,他们做叔叔婶婶的倒是先捧星星捧月亮一般的。看他们疼宝丫头的这个光景儿,若蝉儿真是个女孩儿家,可不知要如何疼他了,只怕就是说要‘吃人’,他爹娘少不得也要出去捉来给他吃的。好在这孩子又是难得的孝顺,能体谅他爹娘喜欢女儿的痴心,倒肯委屈自己,在家里时也能顺着爹娘的心意、专能学个女孩儿的模样装扮行事,但只离了他爹娘跟前儿,便再也不肯扭捏起来,一样是个哥儿的样子,真真是个极好的孩子。”


    贾母闻言,点点头道:“古人的故事里早有那‘老莱娱亲’的话,正是这个道理,做人父母的,略有些怪诞之处,也是有的,只是难为孩子们有这个肯体谅迁就的孝心。”


    一时鸳鸯、琥珀等人将见面礼捧出来,依次递与邢岫烟、李家姊妹、尤氏姊妹并薛氏兄弟。


    给男孩子的礼物里单有一样坠玉珠儿的折扇,给女孩子的礼物里单有一样金银线绣的新样荷包,除此两样外,其他的一概相同,皆是錾花样的小金银锞子两对,玲珑新巧,十分可爱。


    老太太的礼赏过了,邢、王二位夫人也各备了礼,一时都让各自的大丫头们捧了出来,只比老太太的略减几样,一众年轻孩子忙谢过了。


    一时众人落了座,又叙一回话。薛蝉一直坐在贾母手边,另一边便是宝玉。他两个一左一右坐着,皆是珠玉装饰、绫罗裹就的,说不出的好看,倒像菩萨座前的两个童子。


    满室众人都瞧得明白,今日来的这几个孩子里,贾母最中意、最疼惜的,便是这个小薛蝉。


    黛玉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


    这一世,薛宝琴虽然好端端地变成了薛蝉,名字变了、性别换了,身份也全然不同,总算还有一件事未曾改变——


    不论是“她”,还是“他”,这个孩子总是与外祖母最投缘。


    大凡为人父母长辈的,纵使口口声声说“一视同仁”,对孩子们尽可能地一碗水端平,但在感情上总难免会分个亲疏厚薄。


    在眼前的这些孩子之中,对于黛玉、宝玉,老太太是第一等的心爱。可身在公侯世家,一言一行都在众人眼底,老太太也有她的无奈。若是她表现出对哪一个孩子有格外的偏疼,难保不会招来那起子小人的嫉恨,反倒是给这孩子惹是非了,因此平日也十分收敛,不敢过分显露。


    但这薛蝉是亲戚,是外家的孩子,与这家里的爵位、家产全不沾边,凭老太太疼不疼他,与这家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概无涉的,便是老太太起兴要赏他些什么,也都是有限的,如此倒是可以尽情疼他一回了。


    一时丫头们换上香茶来,贾母拉着薛蝉的手,细细问他在家读什么书,日常做些什么。


    薛蝉含笑答道:“回老祖宗,说起这个,蝉儿真有些惭愧。我与哥哥两个天分俱都不佳,于读书上实在不算在行。父亲也晓得我们兄弟的短处,叫我们读书,不过为了认几个字罢了,只要能写、会算,将来就可给父亲帮手料理家事,也算我们尽一份心力。若论读书做学问,我姐姐却胜我们十倍。”说着便笑着望了宝钗一眼。


    宝钗便笑道:“傻子,老太太问你话,你只管说你自己的事也罢了,又来打趣我。”


    贾母呵呵笑道:“你姐姐自然是极好的,你也不差,你们都是好孩子。”


    凤姐在旁将薛蝉上上下下打量一回,拉过宝玉笑道:“瞧瞧,这回可真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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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来了个‘金凤凰’,这样的模样、性情儿,也是读书识字的,认真把你比下去啰!”


    宝玉听见这话,心里不觉一怔,仿佛这样的话曾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是了,他记得从前东府秦氏将弟弟秦钟引荐给自己,凤姐也在一处,初见鲸卿时,也是这样一般说的。


    言犹在耳,可这才没几年光景,秦氏姐弟却都已归黄土,芳魂杳杳、不知今夕更在何处,思之如何不教人怅然感慨。


    宝玉心里虽然酸楚惆怅,却不肯扫了众人的兴,只是笑道:“姐姐又取笑我了。我早说我是个最不中用的,家里的姊妹们,哪个不强过我?总不过是老祖宗怜惜我一场罢了。今日莫说是老祖宗,这样的人物、人品,便是我见着他,心里也喜欢。我心里只盼着老祖宗能高兴,如今老祖宗疼惜薛兄弟,是薛兄弟的福气,更是我们的福气。”


    贾母听了,越发欢喜起来,叫宝玉走近些,一左一右将他两个的手牵了,向众人笑道:“你们总怨我偏心宝玉,可你们瞧瞧,这样懂事知礼的孩子,怨不得我疼他!”


    贾母携着手薛蝉的手,笑向王夫人道:“蝉儿这个孩子,我实在是喜欢。可惜他是外客,不得常常见面。如今我心里有个法子,不如‘亲上做亲’,趁着今日人都齐全,你就认下他作一个‘干儿子’罢,以后更亲近了。”


    邢夫人今日话格外少,闻言看一眼王夫人,又将视线垂下去了,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王夫人忙含笑应承下来,心里却也有自己一番考量:一是老太太交办的事不可不办,断没有一口回绝的道理;二来这孩子小弟兄两个瞧着倒都是稳重有出息的,认作自己的干儿子,也没有什么坏处,他日若两人成材,与宝玉有‘干兄弟’这一层关系在,对宝玉也好。


    当下认亲的事便算定了,只等后面按章办仪式。各人心里有数,这一门干亲不过是为了讨老太太喜欢,此事办个表面热闹也罢了,不必惊动祠堂族谱,蝉小子与这家里的财产分配依旧是无涉的。


    一时又要安排各人住处。王夫人便命凤姐:“快着人开了库房,按数领东西、收拾屋子,预备你妹妹们住下。”


    薛姨妈先笑道:“这可不必费事,我有个法子——我们那里还有不少空房,东西陈设也都是现成的,不必另收拾,且叫他们来住便是,平日里有什么事,我也可帮照应着。”


    贾母摇头道:“没有这样的话。这是我老人家好事揽来的客,岂有来劳烦姨太太的道理。女孩儿们仍旧让她们往园子里去住罢,只他小兄弟两个跟着姨太太去,也方便些。”


    薛姨妈笑道:“老祖宗这是说的哪里话,蟠儿外出学做事去了,我们家里如今也没有几个人,东北角儿上那一爿房子叫我们住着,已是心里不安,老祖宗自家是正经的地主,怎么反倒与我们客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