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一九九下 花团簇簇八方论亲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春纤听了,伸出俏生生的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秦雪的额头,笑道:“好呀,又来装神弄鬼。我偏不信——从前总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连这一回也能叫你说中了么?说来也怪,咱们这府里也有不少家里是南边的,总不过是苏州、维扬那些地方,再远的,还有浙闽一带的,各处相去也不甚远,说起彼此的风俗习惯,大多有迹可循,怎么偏你那个‘家乡’这般古怪,净出些别人听也没听过、见也没见过的东西?你说你那是什么县、什么村,我又忘记了,再同我说一遍。”


    呃,从来都是信口胡诌,这又如何是说得的?


    秦雪话头一窒,刚想用什么话好歹敷衍搪塞过去,正好有丫头穗儿从外头掀了帘子笑道:“姑娘,宝姑娘来了。”


    众人听说,忙要起身相让,却见后面又有跟巧姐儿的丫头曙儿进来回道:“二奶奶打发人来说,老太太那里有客,姑娘这边也要见客去,吩咐我们接姐儿回去呢。”


    紫鹃便笑道:“今儿可真是热闹,怎么都赶在一处了。”一面忙打了帘子,先将宝钗主仆让进来,又亲自牵着巧姐儿的手,送出去交给奶娘和丫头等人,嘱咐好生送回去。


    见到宝钗来了,黛玉忙迎上去笑道:“姐姐也太想我了,不过半日不见,便就这么巴巴儿地寻了来。回头等四丫头那一张画儿画得了,我便求她也替我画一张像,送与姐姐屋里挂着去,姐姐日夜瞧着它,也算我尽心了。”


    宝钗便对众人笑道:“你们听听,客人才进门,话还不曾说一句,她倒这等连珠炮似地说了这一大篇,叫人好难还口,偏生呀——又让人恨不起来。”


    黛玉亲亲热热地挽了宝钗的手,两人一起到屋里坐下。旁边莺儿笑道:“林姑娘还不快瞧瞧去?府里新来了好些个姑娘、奶奶们,好不热闹。众人眼下都在太太屋里,太太叫姑娘们都去见见、认认亲呢,只怕来传话的人还在路上。我们姑娘得了信儿,想着要同林姑娘一道儿去,这便来邀姑娘了。”


    秦雪听了便笑道:“这一大篇什么姑娘、奶奶、太太的,也就是莺儿姐姐说得巧。”


    莺儿抿嘴一笑,还未开口,春纤先笑道:“这蹄子今天真是皮痒了,看我来教训她。”说着便要来捉秦雪。


    紫鹃笑道:“她便交给你整治,我去帮姑娘收拾收拾头发。”


    听了莺儿的话,黛玉心下了然,这一定是薛家、李家和邢家的人上门投亲来了。这一世许多事的发生时间都发生了变化,有时真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黛玉与宝钗说了两句话,便随着紫鹃到里间匆匆检视了一回头发衣裳,换了一条裙子,跟着便同宝钗偕行,一径出园子往王夫人正房行去。


    宝钗款款而行,身上披着一领蜜合色暗纹折枝丹桂杭绸的薄披风,指尖轻轻捻着襟前的系带,道:“前头丫头们来回,说我们家里来人了,妈听了很高兴,已经先过去了。我原是懒怠凑这样热闹,可那丫头说,来的不止我们家那几个人,还有好些个不认得的,又说老太太难得高兴,太太便叫咱们都去见见,说得好生热闹。我想着你少不得也要去,便来同你一起。”


    黛玉闻言笑道:“怎么,你自家的妹子千里迢迢地来了,你倒不想见;那些不认得、不相干的,你反倒要去见了——这是什么道理?”


    宝钗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眼里透出询问之意。


    黛玉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自悔一时口快,却忘记了此时的自己应该还不知道有“薛宝琴”其人才对,忙笑着圆道:“咦,可是我说差了?才在屋里时,紫鹃说与我的,说外面来的人里头,有一个极出挑的,是你的妹妹。”


    宝钗点了点头,释然笑道:“这些个丫头们,终究不大稳重,不过得了些只言片语的消息,都恨不得立时飞到各人主子跟前儿表功才好——我们莺儿也是一样的,我常也为了这个说她,只可恨还是改不了。好好的事情,叫她们这样乱传一气,也来不及一一查实,可叹多少奇谭怪话、闲谈是非,就是这样‘以讹传讹’闹出来的。”


    这番话说得稳重得体,正是宝钗素日的风范,黛玉听在耳内,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论理,宝琴是薛家的女儿、宝钗的堂妹,自己方才所说的事,也并不算“以讹传讹”呀。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黛玉却又说不上来,只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二人行至王夫人上房,只见贾母坐在上首,下面坐着邢、王二位夫人与薛姨妈,旁边照例侍立着凤姐儿和李纨,就连东府的尤氏也在,难得这般齐整热闹,连黛玉也觉有些诧异。


    见黛玉、宝钗两个进来,贾母慈爱地笑道:“好了、好了,她姊妹两个也来了,这下齐全了。来,你们都来认认亲,往后一处住着,也更和睦的。”


    黛玉两人含笑应了,走近前去与迎春姊妹等站在一起,一面便去悄悄打量新来的几个人。


    凭着前世的记忆,黛玉一眼便认出——左首第一位是邢夫人的嫂子,身旁立着她的女儿邢岫烟;再过去便是李纨的寡婶,带着她的两个女儿李纹、李绮。


    邢、李两家的三个女孩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十分清丽惹眼。


    这三人的模样与前世里是一般无二的,这时重逢,黛玉心中也生出几分欣喜与恍惚。只是……再往一旁看去,只见还有三个人,这却是她全没想到的——却是谁呢?


    黛玉凝眸细瞧——只见当中是一位有年纪的太太,通身衣饰虽不甚华贵,却也穿戴得干净齐整。观其面目,虽见老态,眉目却堪称秀雅,想来若年轻个二三十岁,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黛玉在心里仔细搜求一遍,这位太太倒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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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思无果,便又向旁看去,见那太太的身旁一边儿一个立着两个年轻女孩儿,她两个倒是有几分眼熟,看模样儿似是一对姐妹。


    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身段柔婉,只是似乎有些怯于人前,低眉顺眼地撇过头去、掩了半张脸,却仍遮不住其天生丽质、国色天香,让人实在移不开眼去。这女孩儿今日穿一件浅粉色缎子夹袄,滚着一水的藕荷色绫边,下面系着一条月白色绣兰草的细绫裙子,更衬得她人物婉约顺从、温柔胜似春水。


    待得看清她的面貌,黛玉双睫微微一抬,心中猛地一跳——这,这竟是尤二姐!


    她眨了眨眼睛,尤二姐仍旧娇娇怯怯地立在眼前,并非幻觉。


    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震惊之余,黛玉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那个女孩儿,这一位想来便是尤二姐的妹妹尤三姐了。


    这女孩儿身段窈窕,与她姐姐不同,她倒似并不畏惧这华丽的厅房与满室的太太贵女,将身板立得笔直,眉眼中有些难得的桀骜与灵气。她穿着一件水绿绣石榴花的绫绸夹袄,底下一条撒花罗裙,移步时裙上暗纹轻摆,明艳动人。


    黛玉此前并未见过三姐儿,但尤氏姊妹的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无怪乎她会觉得眼熟了。


    她重又打量这母女三人:尤老娘拘谨沧桑、二姐儿娇怯温柔、三姐儿明艳爽利,三个人气质分明,如此鲜活,只是——


    还是那个问题,她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黛玉在心中兀自百转千回地思忖着,那边贾母等人却已经开始主持认亲了,众人叙一回亲、论一回序齿、讲几句家常闲话,这一屋子花团锦簇莺莺燕燕,倒真是许久不曾经过的热闹。


    在场的邢家、李家、尤家,一家有一家的来历故事。


    尤家暂且不提。


    李家虽然也是积年的大家族,却是个读书的世家,并不如何显贵,而邢岫烟的家境却较李家又要寒素几分了。


    这邢家本来就是小门户的家庭,她父亲又志大才疏、好高骛远,几次与人合办生意,都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最后倒落得一个坐吃山空,倒常常要靠妹妹邢夫人接济。


    邢岫烟的父母半生无甚作为,只膝下这一个女儿的模样儿人品都还过得去。这两口儿无甚见识,不曾教授女孩儿什么,岫烟却自得一段机缘,昔年她一家人在庵堂借住时,曾蒙其间一位带发修行的小居士指点,授她认字读书、联句作诗,虽是相处日短,却谆谆嘱咐她不可自轻自误、辜负天资。


    自那以后,邢岫烟更添了几分涵养气质,其人真如其名,如轻烟出岫、淡泊出尘,全无半分俗气,让人一见便好生心敬。


    此番她父母带她进京,原也是半生蹉跎得够了,念及京里好歹有个高嫁的姑奶奶,一心只想着要投奔邢夫人、图后半辈子舒服惬意日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