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一九零下 存善念琏二受亲笞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听完思潞的讲述,秦雪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伸出手来认真道:“别难过,以后你跟着我们混,我常来看你。”


    鹭儿一怔,秦雪忙道:“别误会,我不是让你改投曹营,你该支持谁还是支持谁,你希望宝钗过得好,我们希望黛玉过得好,只要不搞那些旁门左道,咱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冲突。哦,有空我也请外面的人帮忙打听一下你‘哥哥’的下落,你们到底是队友,不论他是出了什么事,你总要知道一下才好,也放心。”


    思潞点点头,旋即一笑,也伸出手来,两人将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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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雪两人在思潞的房间里说话,蘅芜苑这时却又有客来。


    小丫头们正顽得热闹,猛见了来人,忙都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迎道:“平姐姐好。”


    平儿的头发挽得齐整,穿一件藕荷色的小袄、滚边暗绣背心,底下一条玉色绫子裙,束石青织金丝绦,也佩着荷包、垂着素色穗子,她的面庞白净柔和,眼神却沉着,举手投足间十分从容,让人一见便好生心敬。


    平儿环视众人,微笑问道:“你们姑娘在家罢?”


    莺儿忙笑答:“在的,我们姑娘正同林姑娘在屋里说话儿呢。”


    平儿一向喜欢黛玉,听说她也在,笑着点点头,走了两步、瞧见地上的石子儿,笑道:“好,我进去说两句话,你们顽罢。”


    莺儿忙将平儿让进房去,钗、黛两人正挨在一处说话,见平儿进来,都笑道:“稀客!”


    平儿笑道:“这也让人惭愧。仿佛没有个紧急事、我便不来探望姑娘们似的。”


    两人知道平儿是凤姐的得力膀臂,日常要协助凤姐统领荣国府内上下大小各种事务,一向是最忙的,不似别人有那许多难以打发的闲暇时光,此时她来,一定是有要事,也不多话,先请平儿坐了,等她分说。


    平儿与凤姐相伴日久,说话也十分爽利、从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道:“今儿我过来,是想要同宝姑娘讨一丸伤药——就是前头宝玉挨打那阵,姑娘给送去的那一种。那药真是极好的,那一阵子太太不离口地夸,我也问了袭人,说见效真是极快的,清凉止痛、又能活血生肌,我们记在心里,这会子有了用处,便也厚着颜面来同姑娘讨它。我们奶奶说了,这一程子总没有好东西,过两日等外头庄子上的东西到了,再选几样好的给姑娘送来,别让姑娘误会我们平白惦记姑娘的东西。”


    好端端的,凤姐儿那里怎么忽然提起伤药的事来?


    宝钗眼波微转,不禁想起仍在家养伤的哥哥,自己为了这事,最近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此时听平儿提起这治跌打的伤药来,未免有些刺心。


    平儿也是极有眼色、又通透伶俐的人,忙道:“姑娘哥哥的事,我们也胡乱听见了几句,前儿在太太那里,我们奶奶还说要打点些东西去探望,是姨太太十分谦让、一定不许,我们奶奶又怕大爷不好意思,这才按下了。说真的,这阵子也真是奇了,不知是什么流年,想是真有些冲犯刑克的,先是宝玉,然后是薛大爷,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如今我们家里也要用伤药了。”


    平儿这话的意思,是将薛蟠的伤与宝玉的伤算作一回事,也多少算是替薛家遮掩了,宝钗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你家里是谁伤着了,怎么没听说?”


    平儿道:“实话告诉姑娘,这药原是为着我们二爷要的,二爷……让大老爷给打了。若论起轻重来,我看与宝玉那回打得也差不多少,只是没闹出来给人知道罢了——大老爷和二老爷也真是亲兄弟,打起儿子来都能忍心下这样的狠手——二爷不比宝玉,到底是成了家的人,大老爷也不给留脸,二爷不愿人看笑话,只在家悄悄地养着,二爷身上伤得真是厉害,可真是吃了苦头了,我们想起姑娘的伤药来,这才来讨。”


    听到这里,黛玉心下了然。前世里贾琏也有这一场打,这一世虽然时间错开了些,却也没能免除。


    宝钗扬声将莺儿唤了进来,吩咐她去将“舒瘀和络丸”取来,一面对平儿道:“这药虽是我这里常备的,一向却也用不着它,自前回给宝玉使了,我也没往家里要去——寻常谁也不至于有那样厉害的跌打。如今现成的只得一丸,你先拿了去,晚些时候儿我写个笺子叫他们上铺子里拿,你们若不够时,再来取。”


    平儿笑道:“不必另取,姑娘的药那般神效,一丸也尽够了,到底是我们二爷嚷痛嚷得厉害,真叫人不忍看的,拿了这药去、多少先缓和些,再慢慢养着。”


    宝钗便问:“好端端的,这是又为的什么?”


    平儿叹道:“两位姑娘都是最谨慎的人,说给你们听也不妨,只是有些不好开口。这些事说出去也没人信的,大老爷竟是‘积怨已深’,这次不知被谁拱上火来,急气夹攻着,就把二爷给打了。”


    宝钗不解道:“这是怎么说?亲父子间哪有隔夜的仇,怎么说得这样严重,竟还有‘积怨’了,却是什么缘故?”


    平儿将声音压低了些,叹道:“谁说不是呢,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大老爷也实在太荒唐了。前头宝玉挨打,到底是他自己不懂事、也学人上外头去胡闹的缘故,老爷要管教他,到底算是正经的名头,只不过是气头上失了分寸,下手重了些,到底还有几分道理,我们二爷挨的打,却当真是冤枉。”


    平儿顿了一顿,她是最温和平静的人,此刻也难得有些真切的恼意,低声道:“这都是那个该杀千刀的贾雨村,真真是个祸害,闹出这些事来,桩桩件件没有一件不是他搅和的。”


    平儿愤愤地说罢,忽地心头一凛,想起贾雨村原是黛玉年幼时候的塾师,且当年黛玉初入京师之时,林如海便是托了他一路将黛玉护送至荣国府,还修书一封,替他向贾家引荐。若不为此,贾政、贾赦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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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一时也不能认得他贾雨村是哪一号的人物。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平儿担心黛玉脸上难免过不去,忙收了怒色,对黛玉道:“我骂那疯雨村,与姑娘没相干,姑娘是何等的人,他这般奸险丧良心的小人,也不配与姑娘论渊源。”


    黛玉笑道:“你放心,我自然知道。”


    林姑娘、宝姑娘都是素日心宽大度的人,同她们说话也自省力,不必总悬着个心,要避讳这个、避讳那个,平儿点点头,解释道:“前头一阵子,为着大老爷喜欢什么劳什子的旧扇子,二爷天南海北地找了好些来,大老爷都不满意,后来不知怎的被他知道外头有一个姓‘石’的人家里有几把极好的,大老爷想用钱买他的,那人却不依,大老爷就让二爷出去同人办交涉,说‘只要那人肯卖,便是要百金、千金,也不在话下’”


    宝钗听了,慢慢地摇了摇头,眉心微蹙,似乎极不认同。


    平儿又道:“二爷得了这话,便去同那人商量,谁知那一位也有几分呆意思,家里堆着那好些个破扇子,既不能吃、又不好穿,又不会说话,他却当个宝贝、一定不愿出手,二爷说尽了好话,又给了几个数目,他都不动心,既如此,二爷也不愿再往上说了,若真花百金千金的,也实在不像话。大老爷的话,二爷不敢驳,却也不能当真一味糊涂荒唐起来。”


    黛玉在桌上撑着头,心想琏二哥哥虽然自有他那一些难言难治的坏毛病,大事上却还有些原则,行事也不是一味仗势欺人的,到底有些良心,四舍五入,倒也算是个好人,若他跟凤姐姐只是“同事”而不是夫妻,那就好了。


    一面又听平儿续道:“二爷没买着扇子,回来自然被大老爷说‘没用’,二爷也不分辩,父亲的教训,到底是要受着的,本来听几句训斥埋怨,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外头那个疯雨村偏知道了这个事,把那姓石的拘了起来,也不知弄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弄了人家的扇子来,让大老爷挑了几把,剩下的也不知送去哪里了。大老爷自是喜欢,又把二爷叫了去,问他怎么别人能弄了来,偏他不能,亏他平日里还充是能干的。我们二爷心里当然不服气,想说为着一点子东西就把人弄得倾家荡产的,至于这样伤天害理,又算得什么好本事,他也想辩两句,到底那会子屋里大太太也在,二爷才说了一句,大太太就骂他、不让他与父亲顶嘴,这么着,便由着大老爷训斥了一顿,回来气得晚饭也不吃了。”


    宝钗又问了两句话,黛玉心里却想,石呆子这一桩事,她们其实是事先有预防的,一早便请秦管家等人在外打听着石呆子其人。


    爱扇如命的一个古板书生,这也算是一个挺明显的标志了,秦管家等人慢慢寻访,果然寻到了石家,可惜却晚了一步,待得找到时,石家已人去屋空、家徒四壁,石呆子本人不知所踪,家里似乎被狂风扫荡过一般,什么要紧东西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