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一九零上 述隐情思潞倾郁闷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说到这里,思潞忽然问秦雪:“林姑娘……她是肯相信你的吧?”
秦雪不假思索道:“是的,她相信我,我相信她。”
思潞又问:“那……你的身份?”
秦雪点点头,道:“她全都知道。”
思潞微微一笑,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道:“真好。怪不得林姑娘与书里不一样了,心态、性格、方方面面,她变得那样好、那样受欢迎,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的好点子,又那样会讲故事——这都是你的功劳。”
思潞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这杯普普通通的淡茶竟被她喝出了一种悲壮的气势。
思潞想,这正是她本来想要完成的事情,想要给宝钗一个不同的、更好的人生,给她更多的选择,成全更多的可能性。只可惜,事与愿违,秦雪则比自己幸运得多了。
她正暗自叹息,却见秦雪大摇其头,先帮她又倒了一杯茶,这才认真道:“不对、不对,这里当然有我的功劳,但是林姑娘自己发挥的作用也很大。我觉得你在读书的过程中对她可能有一点误解,所谓‘心态’‘性格’那些,好像她是什么迷途知返的失足少女一样,其实黛玉本来就是很美好的一个人,她本来的样子就很好,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影响,她也该有、也会有美好的生命体验。你应该是误会了,她不是我的‘傀儡木偶’,绝不是我说什么、她就照着做什么的,她有自己的理解和意愿,很多主意是受我的启发不假,但最终也都是她思考后的决定,并非任何人可以强加给她的。”
秦雪自己也喝了一口茶,轻吁了一口气,道:“其实,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我影响她多些,还是她影响我多些,不、不只是我,她的黠慧、她的敏锐、她的善良,她的一切都在影响着周围的人。这毕竟是一个有怪力乱神的世界,可能造物主真的偏爱她多一些,想要把所有美好的品质都给她。”
秦雪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思潞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有所触动,半晌才道:“原来是这样,真好、真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真好”,半晌才道:“可惜,就算我现在想要重新开始,却也已经失去机会了。”
见秦雪满眼疑问,思潞淡淡一笑,解释道:“如今宝钗只当我是离经叛道、神经错乱的‘洪水猛兽’,不肯与我多交一言,若不是她还考虑到我那个不知所踪的‘哥哥’的情面,还让我借住在这里,只怕早将我赶出去了。”
秦雪想了想,道:“你才说你觉得黛玉与书里‘不一样’了,其实我觉得宝钗也不大一样了,她比我在书里看到的更立体、更生动,也更美好了。你知道的,其实我本来不大喜欢她——”说着便对思潞一挑眉。
思潞耸耸肩,表示没所谓。
秦雪这才续道:“——自从我来了这里,对宝钗也改观了,也理解了怪不得书里书外都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这种情绪稳定的‘万事通’型知心姐姐谁能不爱呢?哦,不止宝钗,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像司棋、莲花儿、周瑞家的,甚至赵姨娘,她们虽然仍旧有些小动作,可我都或多或少地改观了,以前我的爱憎太二元了,非好即坏、非黑即白,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实则人是多么复杂的集合体啊,各有各的委屈、各有各的无奈,各自都被无情的境遇所造就,并不是可以用‘正反派’来简单归类的。所以我想说,以我的体会来看,宝钗是个很能容人的人,就算是现在有些误会,你也并非没有机会。”
思潞摇了摇头,叹道:“你不懂,这与她的‘好坏’无关,是我犯了她的大忌,便是她再大度容人,恐怕也是很难回头的。”
秦雪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什么‘大忌’,难道你们蘅芜苑还有‘门规’不成。”
思潞的嘴角扯了扯,终于还是没有笑,叹道:“你知道的,宝钗是个最标准的‘大家闺秀’,以这个时代来说,这是她无可挑剔的优点,而在咱们的评判标准中,却有些保守,她像是‘卫道士’一般的角色,与其说她遵守‘闺范’,不如说她就是闺范本身。可能对于她来说,安分、稳定是极重要的,为了维持这种安宁的表象,‘等级观念’就是不可打破的,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好主子要向下人施恩,却不能容许下人反客为主——我,是不能教她做事的。”
秦雪道:“这也说得通,但你应该也料中过一些事情,这还不足以让她认识到你的重要么?如果能善加利用,对她也是好事。”
思潞摇摇头,道:“我倒真希望她能‘利用’我,可惜我却连这一点价值也没有被她看重。我越是能说中一些事的来龙去脉,她越是觉得我可疑,越发‘敬而远之’了。”
秦雪咋舌道:“妈耶,宝钗瞧着挺和善,跟谁都能聊两句,原来戒心这么强啊。”
思潞叹道:“她也是有苦衷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她的苦衷究竟是什么。现在我见她的时候少,从前常在一处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来,她心事总是很重,并不快乐。特别是她自己独处的时候,总是在想事情,我有种感觉,她对于目前滞留贾家的现状也并不满意,但又没有办法。”
思潞叹道:“她也是有苦衷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她的苦衷究竟是什么。现在我见她的时候少,从前常在一处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来,她心事总是很重,并不快乐。特别是她自己独处的时候,总是在想事情,我有种感觉,她对于目前滞留贾家的现状也并不满意,但又没有办法。她究竟想要什么,我也没啥头绪了,她如果愿意将心事说给我听,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分忧的,可惜……”
秦雪想了想,道:“别多想吧,换了我有那样一个不着调的哥哥,我心事也得重。再说她们又不能随便出去逛街,如果还不能发发呆,日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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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过了。”
思潞耸耸肩,道:“也许吧,先听我说完。跟着便是第二忌了,你知道宝钗平日里待人是很亲切的,有时丫头们说话大胆些、也开点玩笑,她是很肯包容的,比如莺儿,她那样天真娇憨的性格可以说就是宝钗一手‘娇惯’出来的,但即便是这样,莺儿的行事也都在规矩的范畴里,宝钗不会容忍任何人越过那条‘红线’,任我们说天说地都使得,绝不可说那些‘离经叛道’的话。”
秦雪插嘴问道:“哪些?”
思潞苦笑道:“就……反帝反封建那些啰。”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而笑,思潞的嘴角勾起,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思潞又道:“前头我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以为只要想办法到宝钗身边,一切就万事大吉了,无人时我说了许多与这个时代的观念不符的话,宝钗不过是严厉地制止了我,她也算用心良苦了,以为我不过是年轻不懂事,喜欢说些别样的话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她也谆谆教诲我,陈其利害、晓以道理,教给我所谓‘女子的本分’,告诫我‘那样的话’不可再说,又说我的‘哥哥’在外辛苦谋事,将我托付给薛家,我也该懂些道理,安心待着才好。”
话说到这里,思潞叹了一口气,秦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思潞搓了搓手,叹道:“那时我要是及时改换策略就好了,放弃正面进攻,采用游击迂回的方式慢慢夺取阵地,最后一样能取得胜利——这是伟大领袖早就实践过的真理,但我就是忍不住。后面我找到机会又跟她说了些有的没的,宝钗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内里却一定气得不行,也不与我多费唇舌了,只说不许我再跟着她出门,也不许我跟其他丫头们讲话——她恐怕我口无遮拦、把丫头们的心都讲乱了,若是都造起反来,可还了得——唉,她一并连这里的活儿也不必我做了,只让我做自己用的针线,若得空了、再擦擦玩器摆件那些。呵,你也知道,蘅芜苑素来是‘雪洞’一般,有多少摆件?这一件工作实际也省了。”
思潞指着这房间,苦笑道:“因为她要将我这颗‘精神大毒瘤’同其他人‘物理隔离’,所以就给我匀了这一间屋子单住。表面上没什么不同,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别的丫头们知道我的身世,只当是她是看在我‘哥哥’的面上对我格外优待,喏,就连你刚才也这么想吧?实则我真是闷炸了。”
秦雪明白了,怪不得她不喜欢这个单间,任谁也不会喜欢单人牢房吧。
思潞歪着头,一面思索、一面道:“从前我那冒牌老哥在的时候,假借探亲之名,我每月可以出去散两回心呢,自从他走了,我连门也出不去了,这也罢了,可是近来连薛姨妈那里也不让我去了,这又是为什么?我也不至于能把薛姨妈给洗脑了,有必要这么防着我么。唉,好容易今日你来了,我才能寻个人说话,否则真不知日子怎么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