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一八八上 呆霸王落难遭好打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只因她哥哥是个男子,便占尽了世间一切的好处。便是不成器,也总有一车的理由编排给他,叫他的不成器反而成为了一种十分可爱的特点一般,又或者“娶亲”竟成了跳龙门一般的用处,像薛蟠这样的惫懒膏粱纨绔子弟,只要烧上洞房花烛,跟着便就能从一条在泥水里乱扑腾的灰鲤鱼变成了金龙,一夜间便由不懂事变为懂事,成了世上最正经的人了,那又怎么可能呢?


    话头既说到了儿女婚事上,席上的妇人们更是热络。


    便有赖大的媳妇笑着说:“我婆婆说的有理,这都是过来人的体会,姨太太也差不多该给大爷说门亲事才好,我看——”


    她本来想说“家里如今现成的几位姑娘、表姑娘,都是万里挑一的品格儿,又是亲上做亲”,可只是把眼睛稍稍向迎春姊妹们坐的那一桌瞥了一眼,便立即收到了赖嬷嬷一个警告的眼神。


    赖大的媳妇心里一惊,将即将脱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心里暗道:好险!今儿吃了两杯酒,有些忘形了,怎么嘴上就没有把门的起来,这些话也说得的么?马上改口道:“——若要什么门第、性格、模样儿,姨太太心里有主意了,也只管说与咱们知道,咱们也帮着出去打听着,若寻着相当的人家,咱们回来也好讨杯谢媒茶吃。”


    薛姨妈叹道:“依我心里的想法,自然是想要一个贴心的好孩子,什么家世、模样儿,一概不用,只要有一个好性情儿,知冷知热的、能做我一个贴心的膀臂,那也罢了。媳妇来家,我自当像对我们宝丫头那样一般待她。让各位看笑话了,这只是我心里的主意罢了,若是真有了那好的,我却也不舍得给他,先不提也罢了。”


    贾母笑道:“姨太太能虑到这些,到底是个慈善人,将来必是有后福的。依我看,孩子们的大事竟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前儿我还与史家说呢,云儿那孩子才有多大?竟然早早地就相看起来,也太着急了,若都依着我,私心里也是多留得她们一刻是一刻,慢慢看着、若有合适的也罢了,哥儿们更是不着急了。不说这个罢,孩子们还在这里呢。”


    薛姨妈侧头看了一眼宝钗,她也愿这个贴心的孩子能在身边多留些日子,赞同道:“老太太这话说的是。”


    王夫人垂下眼去。老太太向来不急,且多次在人前表达了这个意思,可是孩子们的亲事却也不能这么一直拖着,若年纪大了时,便是外人不说,孩子们自己恐怕也要怨怪了,到时再临时要忙,只怕好的都让人拣去了,仍旧是委屈了孩子们,老太太是渐次糊涂了,到底还得自己留神。


    眼前头一个就是二丫头迎春,她虽是大老爷那一房的,却也是自己从小看大的,她近来也有些打算,有意将迎春说给薛蟠,这门亲事左看右看都是极合适的,一则两人的年纪差不多,二则二丫头的性子毕竟软弱些,外甥薛蟠却外向,两个人正可互补,将来的日子才和睦。


    王家这两年对贾家不如从前热络,连节下的走动也少了,不知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安排,可哥哥不在京里,问不出什么,枉费凤丫头那般聪明,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王夫人左思右想,此事还得自己上心才是,妹妹既然嫁在薛家,这一支便是要牢牢握住的,将来总归是个助力。


    其实探丫头是她姊妹里极好的,模样、才干都是第一流的,又聪明,以后理家、管事都是一把好手,只是性子太要强了,若把她嫁到薛家去,自己这个糊涂大外甥徒有愚勇,万难辖制得住,女强男弱,只怕就要生事。


    二丫头则不然,她的性子安静沉稳,又很肯听话,十几年里自己是最放心的,若有她嫁与薛蟠,以她的和顺懂事,自然事事以夫家为首。外甥全无智谋,唯一的长处便是孝顺,若有什么事要主张时,自然也以他母亲马首是瞻,妹妹无甚主见,到时还不是听自己的?这样便可将薛家牢牢绑在自己一边了。


    王夫人心里计划得好,先定下薛蟠的婚事,回来若再能将宝丫头顺利与了宝玉,成就了这一桩天造地设的金玉姻缘,宝玉有了可靠的人辅佐,自己便是立时闭了眼、也再没牵挂了。


    本来借着众人的话头儿,倒是可以找机会先提上一提,试探下老太太的意思,可老太太显然不愿意继续谈论此事,也只好先不提了。


    也罢,本来大太太今日也不在,二丫头名义上到底是她的女儿,便有合适的人家,总也得问准她的意思。大房虽未表态,王夫人对此却有信心,她自忖薛家财力不弱、门第也配得起,大太太不至于挑理,二丫头有了下处,倒是省了她的事;到时彩礼再加厚一倍,大老爷更不至于有别的见地,回来瞧着空儿一提,只怕就成了。


    思来想去,其实只有老太太的意思难定。若是老太太心里嫌薛蟠不成器,这件事便成不了,王夫人这样想着,抬眼往贾母那里看了一眼,自觉老太太实在多虑了,还是赖奶奶说的是,先成家再成器,若真结了亲,有自己和妹妹两人瞧着,他难道还敢欺负二丫头么,这便是与亲戚结亲的好处了,虽是出门子,却仍住在身边,自有这些人为她做主呢。


    出了薛蟠这一档子事,后面众人也无心玩乐,又坐了小半日就散了。


    众人从赖家回来,薛蟠依旧没下落。宝钗本意是先送薛姨妈家去,陪母亲说会儿话,等着外头将哥哥寻回来,陪着母亲劝告他一回,等安抚好母亲,自己迟一些再进大观园去,不想刚进家门便瞧见香菱迎了出来,一双眼睛已哭得肿起来了,两人吓了一跳,忙问端的。


    香菱近来越发出落得漂亮了。若是没有从前元宵灯节上那场人祸,她本是甄家的小姐,也有父母疼爱,该有她一生的富贵安逸。她本来就是个极标致的人物,眉间一颗小红痣更为其另添上三分娇俏,只叹在拐子手底下讨生活不易,整日担惊受怕,将人弄得十分清瘦,在薛家养了这些日子后,真可谓女大十八变,其容貌仪态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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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薛蟠与冯渊争买她时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若是没有于文施的事,香菱也不至于就这样草草给了薛蟠,那时薛蟠一心“自暴自弃”,要将从前因于文施而耽搁的声色享受全都补偿回来,回来与薛姨妈闹个不休,薛姨妈被他缠不过,好歹松了口,为这事摆酒请客,从此香菱便是薛蟠的妾,薛姨妈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她住,也拨了一个小丫头服侍她。


    薛姨妈满心期盼有这个好孩子在薛蟠身边,能收收他的心,结果收是收了,却是用带松紧的绳,收了两日,仍旧被他扯松了跑了。只香菱才进屋那几天薛蟠安生守着她,可新鲜不过多久,又丢开手不管了,把香菱也看得轻了,仍旧三两日扎在外面,只把个薛姨妈气得无可奈何。


    好在这香菱却也当真是个好姑娘,最是温柔安静,在得意的日子里不会恃宠生骄,被冷落的时候也不怨天抢地,只是一门心思要服侍好薛蟠与薛姨妈。


    人人都觉得香菱可怜,她自己却从不觉得。


    她自从灯会上被拐,从小跟着拐子颠沛流离,动辄经打受骂,如今安定下来,自觉日子同从前相比,便如蜜罐子里泡着一般,太太慈善、姑娘和气,大爷样貌周正、待她也过得去,还有什么所求呢?


    香菱以为薛蟠相貌周正,却也是实情。


    薛蟠在眉眼上同薛宝钗其实十分相似。论理,既有这样国色天香的妹妹,哥哥的相貌又能差到哪里去呢?众人常常忽略其形貌,不过是因为他少读书、性子荒疏,又贪玩好色的缘故,所以他的气质并不矜贵,体态也失于挺拔,倒是着实可惜了爹妈给他的一副好皮囊了。


    香菱也是一个天然的呆性子,她既跟了薛蟠,便将薛蟠当做自己的终身看待,便是有时被薛蟠骂上几句,也从不回嘴,只是更加小意温驯,倍加贴心服侍,每每倒让薛蟠一腔火没处发,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呆霸王也不晓得什么是服软,若想哄香菱高兴时,只是从外面买些胭脂水粉、又或是什么稀奇小物件儿送她。


    香菱是个多么容易满足的姑娘啊,收到这些礼物自然欢喜,专门用一只小漆箱子收藏着这些,得闲便打开瞧一瞧,一样一样拿在手里擦拭着,喜欢一回,将薛蟠的粗言粗语、恶形恶貌全然不往心里记忆,心里把宝钗教她的德、容、言、功牢牢记住,日子倒也这么过下去了。


    香菱向来是极懂事又最愿意省事的,便是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肯向薛姨妈和宝钗哭诉,此时怎么哭成这样?


    宝钗忙问她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又问丫头臻儿:“怎么回事?”


    臻儿面有忧色,只是摇摇头,香菱忍着泪道:“太太、姑娘,不好了,大爷今日在外头不知叫个什么人给打了,打得好厉害!才叫人给送了回来,大夫看过了,现正在房里呢。”


    薛姨妈听罢大惊,急与宝钗两个往里探视,香菱一面拭着泪一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