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一八七上 喜设宴嘉宾失踪影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可叹朝廷虽有约束,可这“劣戏杂谈”的风气毕竟流毒已久,那起子人心坏,真要弄起旁门左道的事情来,仍是防不胜防,王夫人也听说有些人家里看的戏简直不堪入目、骇人听闻,只不曾亲眼见过罢了。
作为传统慈母,王夫人总是时时为儿女担忧着,一时也不肯放松。待得年纪渐长时,因为身体本来不适,总是心烦气躁、坐卧难安的,虽有国手调养亦收效甚微,想事情时便又多添了些焦虑。
她想孩子们若只在家里偶尔听一回戏,那是不妨的,每一次的戏单子都是自己等人预先选过的,早把那些于他们无益的都剔了去,且全程有长辈们一起,管教不会出错儿。怕就怕宝玉去到外面自己管不到的地方,或让人什么人挑唆着看了不好的戏、移了性情,到时也像薛家的老大一样,把爹娘姊妹都忘了、只不管不顾地混闹,可怎生是好!
正是因为有这些心事,所以这会子王夫人听见宝玉将这些唱戏的事、唱戏的人如数家珍一般,她便十分不喜。若是没这些人在跟前,她就要将宝玉训斥一顿了,此时只是按捺着心中的不快,连旁边妹妹薛姨妈与她说的话也听不进去。
她见宝玉讲到这些事情时,偏又十分眉飞色舞,比平时说正经事时还多上几分精神,如此不懂事,也真让人无法可想。
好好的孩子,放着那些好人不来往,偏与这些戏上的人过从甚密,早前是那个姓蒋的,不知使了什么下作见不得人的法子,勾得宝玉什么也似的,亏得他死了,阿弥陀佛,这会子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姓柳的,这些害人的人就如割不尽的春韭一般,怎么都打杀不尽,这便勾起了王夫人的心病。
王夫人在袖里快速捻着数珠儿,想起先前宝玉挨打,把自己心疼得什么似的,好容易好了,这孩子怎么如此不记得教训,前头又为那戏子的一条破汗巾子哭天抢地的,实在也不成一个体统,叫人替他操这些心。
为什么、为什么,王夫人心里愤怒——我的宝玉原本是一个安静听话的好孩子,都是为着这些人教坏他的。
她心里正自不顺,又听见赖嬷嬷说这柳家的孩子是个不成器的荒唐败家子儿,心中便更是不快,见宝玉还意犹未尽地要往下说,立即拿眼睛严厉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垂下头去,兀自不足,暗想着这一阵子该不许他出门去,另外让怡红院里自己安排的人再将宝玉及周围人的说话行事看紧些才是。
本来宝玉很雀跃地要跟老祖宗介绍自己的好朋友,不防却被赖嬷嬷如此数落一通,直将柳湘莲贬得一无是处。她嘴里那个惫懒败家、散漫糊涂的柳家小子,与自己心中那个潇洒仗义、无所不能的柳家哥哥竟是一个人么,宝玉实在也不能相信。
宝玉心里好大不乐意,这老奶奶从前在自己家里伺候,后来出去了、也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平素少出门,更与外头的人没有什么交情,单凭她孙子几句话,她如何又识得柳大哥的为人?她这一番见地,恐怕只是街头巷尾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来的流言杂谈,不乏妒嫉柳家的人编出来恶意中伤人的故事,未经考据,这便说给人知道,未免有失偏颇。
宝玉也有几分义气,有心要替柳湘莲正名,奈何赖嬷嬷乃是自己父亲的乳母,是极有体面的老嬷嬷,在她跟前自己是晚辈,凭她说出什么好听话来,自己也得受着。别说她只是说了柳湘莲是败家子儿,就是当面说他贾宝玉也是个该挨千刀的败家子儿,那也由得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驳,这才是有规矩的公子的行事。
可少年人的心性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同“规矩”两字对抗着的,宝玉仍不灰心,只在心里想着如何才能软软地驳了赖嬷嬷的话才好,又可挽救柳家哥哥的声名,又不至于跌了赖奶奶的面子,最好是能博众人一笑,这件事便可揭过去了。
无奈他却总是想不出一个头绪,便在心里气自己无能。同样的事情,若是换了林妹妹、宝姐姐,她们自然不似自己这般吃瘪,一时必能想出千百句极巧妙的话来圆;便是三妹妹、四妹妹,即便想不出多周全的话,也能凭着一腔正直烂漫直抒己见,总能将事情平息了。这样想来,姐姐妹妹们都是能干的,偏自己不能,真是无用至极了。
他正在心中胡思乱想着,却正对上母亲满含警告的严厉眼色,心里吃了一惊,索性便闷闷地将头低下了,只觉得好生没趣,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那样不快,他的心里仿佛火烧一样,连探春在后面唤他也不听见。
等这一折戏唱罢,那柳湘莲便下了场,新换了一群小孩子上来,全都扮作伶俐小猴儿的模样,簇拥着一个稍大些的、头戴翎毛身穿披挂的孩子,排开架势热热闹闹地唱起《水帘洞》来。
大好的日子,谁愿意一直谈论一个没出息的败家子,如此正可换个话题,贾母等瞧见台上小孩子们一个个神气活现、机灵活泼,自是喜欢,便叫赏铜钱给小孩儿们吃果子。
赖家的人忙向下吩咐,一时便有人高声道:“赏——”
两边候着的小厮忙抬着笸箩往上抛撒,台上的铜钱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小孩子齐声谢赏,都在台上乱拾,贾母等人看得更是欢喜。
正热闹间,后面悄悄走进来一个婆子,探着头往席上打量了一会子,跟着就低着头走到宝玉跟前、悄悄传了句口信儿,原来是柳湘莲叫她进来找宝玉出去说话的。
宝玉闻言一喜,今日席上真是有些别扭,他早想离了这里,便起身向贾母等道:“祖母、母亲,今儿是赖家哥哥的喜事,孙儿只坐在这里,不大成话,理该出去敬一杯酒,向赖家各位叔伯弟兄贺上一贺,尽尽心意。”
赖嬷嬷听了十分喜欢,自然又满口夸赞他一回懂事、知礼的话,把宝玉夸得简直是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神仙品格了,引得贾母等更是高兴。
王夫人因今日两次管束了宝玉,怕他心里不高兴,此时以为他不过是往外头走一圈尽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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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不理会,只好生嘱咐了他几句,让少吃几杯,又让人来好生跟着。
王夫人哪里知道,正是方才她在心里万般瞧不上的那个破落户败家子儿来招引她的宝贝儿子了。
宝玉如愿出去,不过有小半个时辰,果然便回来了。他散了一回心,脸上明显高兴了些,神采奕奕的,越发显得面如冠玉、目若晨星,果然是一位翩翩佳公子,赖家姊妹等望见了他,都垂下头去、不肯与他对视。
宝玉因家里管束多,不能常常出门去、更不能走远,好容易出门一回,也少不得报备,由他自由往外支使的钱物也很有限,许多事他不过是心上着紧,到底没有办法,譬如替琪官和秦钟扫墓的事,他自己尽不得心,也只好让茗烟在外面奔走,也不知那滑头小子能出几分力。
如今却有柳湘莲主动提起琪官和秦钟的这一桩事,他一贯是最有义气、行事最潇洒的人,若是有他照应,那自然是最齐全的,宝玉便提起茗烟来,只说若有什么用得人的地方,尽管使人来唤他去罢了,柳湘莲一一都答应了。
说完这件事,宝玉心里便如去了一块大石头,故而十分轻松。可柳湘莲却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此时早洗去扮戏时的油彩,脱去戏服,也换上了日常的衣裳,与戏中的扮相又是不同的一种俊美,宝玉满心愿意多与他交谈一阵,柳湘莲却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又交代了许多别后的话,听着竟是要出远门的意思。
宝玉心下起疑,细问之下,柳湘莲果然是要离京,不由得大吃一惊,忙问缘故,柳湘莲却不肯明说。
宝玉拉着他不肯放过,柳湘莲这才解释两句,只说不过是外出游历,只是归期未定,所以有几句话嘱咐旧朋友。柳湘莲言语中颇有些骄傲,只说自己虽不济,身上却还有些粗浅武艺,让宝玉只管放心便了。
宝玉却好生疑惑,游历山川是好事,也颇合柳家哥哥的性情,可是怎么又如此突然,不似远游,倒似是避祸了,恐怕还有些别的缘故,柳家哥哥却不肯叫自己过问,实在奇怪。
好在宝玉向来最肯体贴他人,若对方不愿意明言时,他便也不追问了,满以为以柳家哥哥的本事,自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待得回到席上,半日来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自向贾母等人问了好,仍旧同大家一起宴饮看戏。
少时,外头隐约听得一阵喧嚷。赖家的厅堂远不如贾家的层叠深远,里面也听见些声音,贾母等都装作未听见,仍旧乐呵呵地看戏,赖嬷嬷却觉得脸上有些不好看,便向孙媳妇道:“这定是咱们家那些不争气的种子吃醉了闹呢。你出去瞧瞧是谁不妥当,就说是我说的,告诉给他们脸上——今日有贵客在呢,各人安生些,不许胡闹。”
赖家的少奶奶答应着去了,半晌回来告诉道:“不曾闹。是方才外头席上不见了两个人,珍大爷正点了人出去寻呢,一时声音大了些,知道吵着老太太们,都觉不安,这会子都安静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