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一八五下 羡丁慕口好戏开锣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宝玉一怔,心里顿觉好大没意思,又不知自己是何时何地怎样得罪了鸳鸯,不觉有些无措。
他冥思苦想了一回,灵光一闪,料定应当是为了大老爷逼迫一事、令其对男子生出些怨恨,连带自己也遭了殃。他这么一想,对鸳鸯便又生出几分同情,想她鲜花嫩柳一般的女子,如何经得如此折辱损害,便是生气也是应当的。
宝玉又想,若是鸳鸯能消气,别说瞪自己一眼,便是骂自己两句、踢自己两下,自己也是甘愿承受的,他愿代天下男子替鸳鸯赔不是。
王夫人不知宝玉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眼见宝玉安安静静坐着,果然正如赖嬷嬷所说、十分沉静稳重,不觉暗暗点头,脸上有些淡淡的微笑,自去与薛姨妈说话。
另一头儿赖嬷嬷又向桌上拣了一个金黄饱满的橘子,仔细剥开、递到贾母跟前,劝道:“我呀,本来就该是个穷苦命,多亏是老太太早年金口,说我‘有福气’,我便实在是没有,也叫老太太说得有了。嗳,可我这福气呐,却是‘小福气’,老太太才是有‘大福气’的,不能跟我们小家子比人口。啧,贵人家里如何能跟我们似的,简直是——‘老鼠抱窝’了,一阵一阵、一窝一窝地生。”
贾母听了,笑得十分开怀,指着赖嬷嬷道:“你如今也学得坏了,嘴上没个轻重。还好一早让孩子们往后头顽去了,若听见你说她们是‘小老鼠’,孩子们可是要伤心了。”
说起这个,贾母便想起凤姐来,想着也有半日不曾听见她的笑语,便问鸳鸯:“你二奶奶怎么不见?”
鸳鸯等都不知道凤姐的去向,还是赖家的儿媳妇起来笑着回道:“回老太太的话,二奶奶前头看见我们家里廊子上搭的缠藤景儿好,瞧着新奇,才让人领着去细瞧了,说要‘研究研究’,过会子就回来,又嘱咐我们不必告诉老太太,莫要搅了您的兴。”
贾母摇头笑道:“也是这个凤丫头的花样儿最多,什么‘新奇’的景儿,竟还有她没见过的?别是个幌子罢,唔,我劝你们一句要紧的话——把你们的好东西快都收藏好,回来都让她作弄了去了。”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那媳妇笑道:“原是我们家的地步小,不比府里的宅院阔朗。若要收拾得能见人,只得用些小心思,借着竹架、篾架,也把那些紫藤花、金银花、凌霄花、茑萝、地锦等等弄在上头,由着它们生发,也作出个曲曲弯弯、葱葱茏茏的小景致,这才有些趣儿。府上园子大,正经有些亭台轩阁、名花奇石,走得便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儿,这些是二奶奶见惯了的,乍一见我们这家常小巧的,自然有些新鲜。”
贾母点头道:“这也是她的好处。凤丫头便是格外地肯花心思,比人多一副心肠,不仅把手上的事情料理得齐全,一见到有什么好的、新奇的,一心便要学了来,弄得也有声色,也亏得这样,她才比别人又能干。”
贾母这样说了,其余人自然是都附和夸奖凤姐一回,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贾母便对赖嬷嬷道:“我在家里怪闷的,你别躲懒,得空儿多进来陪我说说话儿,带着她小姊妹们也进我们园子里逛去。”顿了顿,忽又问起望冬的生辰来。
赖嬷嬷听见问她,便知道这是贾母格外看重三丫头了,心里也很喜欢,一面就细细地说与贾母,贾母眯着眼睛想了一回,点点头,却也不提别的事。
赖嬷嬷又谦让道:“老太太瞧着我们几个丫头好,不过也是人前不得已做的样子,只有我们才知道,她们实在也磨人得紧了,也有那些古怪的地方,说也说不尽的。老太太才说我‘藏’她们,真不曾藏,实则我也真不敢叫她们出门现眼去,一时看不住,有时说出的话、做出的行事,也真惹人发笑。”
贾母笑道:“还是小孩儿家,正是天真的时候,不必这样严厉、硬要她们有什么气度章法,都这样扮起大人来,硬是矫揉着,反倒瞧着有些可厌了。且越是年轻,越要带她们上外头见识见识。我家里也不比别处,里外都是相熟的,没有人笑话她们。”
赖嬷嬷忙满口答应了,又陪着看了一回戏。
这些有名的戏皆是各家女眷看熟了的,但各个戏班子能立足于竞争极强的梨园,都要有自己拿手的绝活儿,或是扮相美、或是唱腔亮,或是擅长现趸现卖,能根据场上的情况改词儿、且改得精妙,总之同一折戏也俱能演出不同的意味来,甚是有趣。
今日为着投老太太等的喜好,赖家点的也都是热闹有趣的戏。
此时先唱了《满床笏》里的“笏圆”一折,这说的是唐代名将汾阳王郭子仪过六十寿辰,膝下共七子八婿,皆在朝中拜官,持笏都来贺寿,笏板堆了满床,此折参演的角色众多,行头鲜明,简直是满台生辉,场面十分热闹好看,最难得的是意头也好,满堂合乐、喜庆团圆,很是圆满,正是老年人最爱看的。
跟着又有《五女拜寿》里的“拜寿堂”一折,讲的是一个姓杨的人家,男主人同样是过六十寿辰,家里五个女儿女婿回来拜寿,女婿有贫有富,寿礼也有厚薄,这便产生许多有趣的戏剧冲突,少不得也有拌嘴吵闹、插科打诨的环节,与郭家的气派不同,这一折倒更多了些市井百姓家的烟火气,更是有趣,逗得贾母等笑个不住。
赖嬷嬷瞧了一回,也自有些感慨,叹道:“老太太瞧呐,人口多、也有人口多的毛病儿,若没府上这样有‘大福德’镇着,不过是添乱罢了。老太太别嫌我说话粗,似我家里,便生十个八个孙子、重孙子,若能通抵上老太太家里的一个,我们也要烧高香了。您瞧,您家里的哥儿、姐儿,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人中龙凤?这可真叫人羡慕。喔,我听见说,没两个月府里又要新添一位小公子了,想来又是极好的,到时候我再给老太太磕头去。”
这说的是赵姨娘肚里的那一个,赵姨娘为人虽然不大稳重,怀胎却很稳当,如今也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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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七个半月了,除了活动不如从前灵便外,更没什么不舒服的,虽然仍是要东要西、骂鸡打狗地惹人讨厌,可府里谁不说她有福气?
王夫人神色如常,依旧瞧着戏,偶尔与薛姨妈低声交谈一回。
赖嬷嬷向来很会讨贾母的欢心,这一篇话说下来,果然字字都哄得贾母高兴,她便温和地笑道:“你也知道了?嗯,太医是说就在这两个月了,只不知是在哪日发动。只是这是男是女还定不准呢,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只要平安就好了。”
赖嬷嬷笑着打了一下嘴,道:“是了,这原是没定准的事,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觉得一定是个公子——若这随口一说就给说中了,回来更要同老太太讨彩头了。府上添丁添口是大喜事,凭他是男是女,单是有福气托生到您府上,便是有了大造化了,谁不知道咱们老太太最疼孙子孙女。”
贾母笑道:“好、好。”她听了赖嬷嬷一刻不停的花样奉承,心里自然欢喜,台上的戏又十分对胃口,她心情大好,又让鸳鸯搛一个磕了花样的奶油松瓤果子来试,也觉味道很好,不觉吃了有大半个。
赖嬷嬷又来让尤氏、李纨等,凤姐这时也早回来坐下了,几人忙起身道:“赖奶奶,快别忙张罗。”
赖嬷嬷一面指挥丫头们斟茶,一面笑道:“往日烧香拜佛也求不来,今日我们福气大,总算请了太太奶奶们来我家里,好容易充一回地主,高低也让我尽尽心。”
凤姐便向尤氏等笑道:“你们听听,赖奶奶这是怪咱们往日里托大、不肯来呢。你当赖奶奶是来让我们,那可就错了意思了!嗳,咱们几个‘破落户儿’早已是有名的不同人见外,哪里又用人让?实在是——赖奶奶心疼她家的酒菜,所以特来瞧着咱们、不教多吃喝了去。嗳,赖奶奶,您老快放一万个心,安心同老祖宗一处坐着去罢,此处总有我呢,我替你瞧着,谁若是不识相、多吃了一口,看我打她的嘴巴子!”
尤氏和李纨都笑道:“哪里来的疯话,你只说你自个儿也罢了,何苦又攀扯我们。我们可不敢与你是一路。”都作势往旁边挪了挪。
那边主桌上的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听了,都笑起来。
王夫人笑骂道:“这是在人家家里,你别疯得太过了,多少收着些,让人看笑话。”
赖嬷嬷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全亏得二奶奶家常能叫大家乐一回,再没有这样热闹。真正是二奶奶这张嘴好厉害,别人再没有这样机巧敏捷的。嗐,也多亏是我老婆子罢了,若换个年轻媳妇来,对不上两句口,倒怪臊皮的。”
王夫人笑道:“您老人家别惯着她,越发叫她得意了。她是小辈,又年轻,若是有甚得罪的地方,您老只管啐她就是了,有我们看着,她不敢起来闹的。”
凤姐忙走过来敬一盏茶,笑道:“我们小孩儿家懂得什么,总是赖奶奶疼我罢了。”赖嬷嬷忙笑着接过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