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一八五上 乐见新友众芳辞席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这三个女孩儿今日打扮得齐齐整整,三人是一样的发饰衣衫,胸前都戴着璎珞锁片,瞧着十分精神可爱。
望夏活泼,望秋娇怯,望冬可爱,虽她们是小家子的孩子,不常见外人,此时难免有些局促拘谨,可并无一丝矫饰做作,总是一派明眸皓齿、天然可爱,贾母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好,好,都是好孩子。”
贾母放下镜片,向赖嬷嬷笑道:“你如今也小气起来,日常进来说话,尽是空着手儿,不说带一个孩子来我瞧,把她们可藏得好呀,难道还怕我抢了去不成?”
贾母意思是说笑,赖嬷嬷却还在说前头的事,正色道:“老太太向来宽厚,是以才说‘不避讳’的话,我们却不能忘本。家来我常同这些孩子们说,别看如今过得这样好日子,想当年我们饭也吃不上,多亏在这家里讨一个事做,又足衣食、又无打骂、又能学得些机变本事,真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能遇上这样有功德的人家,托这一家的福,如今也赚得开枝散叶,也有一二人使唤、也充起太太小姐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心里得有些算计,谁若是忘了本,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王夫人与薛姨妈暗暗点头,望夏姊妹却都微微垂下头去,贾母见状,便让鸳鸯取新样荷包和錾如意纹的小银锞子来、给三个女孩儿做见面礼,又指着迎春姊妹、笑向望夏道:“我知你们小孩子家不爱听戏,连我们家里的女孩儿也是一般的,在这里听我同你们老奶奶说话也怪闷的,不如你们小姊妹们一处顽去罢。”
望夏等有些高兴起来,却都守规矩,一时望向赖嬷嬷,赖嬷嬷笑道:“老太太说得是了,这会子是晴天,日头却不毒辣,正是可到我们花园子里走一走。”马上唤了两个稳妥的婆子来跟着,又叫两个丫头:“拿攒盒来,拣些新鲜精致的果品糕点装了,预备姑娘们吃点心。”
她忙了一阵,又嘱咐望夏等:“等进了园子,你们好生看顾着姑娘们,便找个稳妥的地方坐一坐、说说话儿也罢了,别往风地里去,当心叫树丫子划了脸、石子儿崴了脚、再留心瞧着些水面,掉下去不是耍子的,别只顾着自己野,若有什么事,让嬷嬷来回我。”
王夫人笑道:“这又忙得什么,您快回来坐着罢,她们姊妹俱是一样的,怎么就这样金贵起来,不必嘱咐,只让她们小孩儿家自己顽去。”又对宝玉道:“宝玉,你姊妹们出去、你那边空了,让她们把你挪过来陪我坐着。”
贾母点头道:“正是这样,她们自管顽她们的,你是有年纪的人,又与她们小辈儿张罗什么。你不知道,如今的孩子们心里的主意大得很,她们自个儿互相照应着,比咱们虑得还周全些呢。”又让李纨也不必跟着,只在席上吃茶,安心坐着听一回戏,李纨含笑应了。
宝玉在一旁见了赖家小家碧玉的三个姊妹,虽是年纪尚小、远未长成,可也十分天然有意趣,忍不住便在心里与自家的姊妹两相比较,果然别有一番不同。
他得以认识新这几个妹妹,心里十分欢喜,正想着一会儿要问她们些什么话——唔,可以问问她们也会作诗否,若也是会作的,多了三个人,众人再联句时,越发有趣了。
他正愉快地计划着后半日要怎么顽,却听见母亲不许他一起去逛花园,想来这是在赖家,到底要顾及男女大防的问题,不肯让他混在一众未出阁的女孩儿家中间。宝玉虽然懂事,无奈心里发闷,待要撒娇,却也晓得这里并不是家里,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行事,这便越发闷起来了。
赖家曾是贾家的奴才,如今似乎是平起平坐,可各人心里都知道,旧日的主仆关系是烙印般的痕迹,无论赖家再风光,这印记也是洗不脱的,是以到赖家做客的贾家众人更是要十倍百倍地要拿出体统和规矩来,才不至于在旧仆面前跌了身份。
赖家对此也是信服的,用赖嬷嬷的话说,这是“不忘本”,不管赖家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总之现状很难改变。赖家人脱奴籍不过是第一步,总是要再传承几代人、把旧事才能渐渐不提了,到时子孙若还能守住家业,才算真正是脱胎换骨了。
在规矩的束缚下,宝玉只得闷闷地答应一声,由着赖家的丫头们来将他的坐席挪过去安在王夫人身边,又新斟了好茶。
他眼巴巴地瞧着自家姊妹们起身行礼,同赖家的女孩儿们一起鱼贯而出,想着她们在花园子里不知多自在、多愉快,心里好大郁闷。
两家的姊妹们一离开,席上顿时空了不少。
赖嬷嬷怕贾母闷了,忙让人下去催戏班子将点好的戏一出一出妆扮起来,又让锣鼓卖力些,若唱得好时,回来多加赏钱,戏班子受了鼓舞、果然使出浑身解数来,一时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的,贾母等十分欢喜。
赖嬷嬷是饱经磨炼的老人,早瞧出宝玉有些不自在,忙让丫头们取蜜饯果子来他吃,又对贾母、王夫人等笑道:“一些日子不见,我看这宝哥儿是愈发沉稳了,一样的年纪,就是比其他哥儿坐得住,说话也好听,可见读书上也是不必人费心的,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哥儿小时候儿就瞧出聪明,果然不差,喔,头几日上我也仿佛听见过谁夸哥儿的文章来着,真是了不得。”
王夫人含笑看了一眼宝玉,道:“怎么不费心,为了几篇书,也很让他老子头疼,那点子聪明不过是些‘小聪明’,不值得夸他,我看就不如笨一些、倒肯扎实用些功的好。不怕说给嬷嬷知道,如这样的场合他也是会装老成的,实则淘气的时候儿还多,就得让他老子多捶他两下子才好。”
赖嬷嬷笑道:“太太还是这么谦让,真是福德深厚的人才有这样的修养,怨不得养下一位大姑娘能做了娘娘,又有宝哥儿这样的好孩子,谁心里不羡慕,都要学着太太的样子、修一修福才好。”
她又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往宝玉脸上仔细看了一回,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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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着,对贾母道:“老太太,如今我也真是‘老眼昏花’了,实在不中用,我瞧着宝哥儿,仿佛倒觉得是老太爷在眼前儿似的,嗳,瞧那眼睛、鼻子,可不正是从前老太爷年轻时候儿一样的。怨不得哥儿这样沉稳,这也是老太爷素日一般的。”
忆起旧事来,贾母也有些感慨,嗓音似乎也有些喑哑,叹道:“眼前这许多孩子,也真就是宝玉同他爷爷最像,有时错眼不见,真是有些恍惚的,叫我怎么不疼他。”两个老人俱是十分感慨,又絮絮地说起许多从前的事来。
贾母听了一回戏,眼见赖家人摆了满桌的细肴、点心,也有几分兴趣,示意鸳鸯拣两个干果子来吃,鸳鸯笑着答应了,便抓了一小把在手里,用手帕子托着、仔细剥检着。
贾母便向赖嬷嬷道:“你还记得么,从前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那时你也才二十来岁。如今看来,我的话竟不错。你的孙子这样能干,重孙子、重孙女儿又像一把子水葱儿似的齐整,你的身子又硬朗,瞧着这个光景儿呐,再过几年,你怕是就要‘五世同堂’了,实在是难得。不似我们家里,你也知道,往下数着,现只一个兰哥儿并一个巧姐儿,又都小,他们再往下的孩子们,我只怕是瞧不见啰。”
鸳鸯听见说,忙将帕子上剥好的干果子喂给贾母,一面道:“老祖宗,这是赖奶奶家的好日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来,先吃颗花生,听外头的人说,这个又叫‘长生果’,最有益的,吃了就‘长生不老’了;还有这个松子,人都说‘松鹤延年’,再没长寿过这个的,老祖宗尽力多吃些,回头兰哥儿成亲,还得您主持呢。”
贾母呵呵笑着,慢慢咀嚼着干果,拍了拍鸳鸯的手,对旁边人笑道:“瞧瞧,这叫人怎么离得开这孩子。”
赖嬷嬷也笑道:“怨不得老太太心疼她,鸳鸯姑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做事又仔细,前儿我媳妇进去办事,她也昏了头了,一时不知怎么办,还好遇见鸳鸯姑娘,一样一样给她说了,真是又清楚、又明白,人又和气,我媳妇回来就一时不停地夸。”
贾母慈爱地看了鸳鸯一眼,鸳鸯笑道:“这原是我们分内的事,赖奶奶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宝玉听见众人夸鸳鸯,却不禁想起日前她在贾母正房闹的那一场,那般声泪俱下,险些儿连头发也铰了,如今想来还让人心有余悸。
宝玉想,从前只知鸳鸯能干,却不知她有那样烈性,这也是让人不曾想到的,若由此想来,如袭人、麝月、晴雯等,其为人之中是否也有自己不曾了解过的,这也很值得商榷了。想这些每日得见的女孩儿自己其实也不曾实在了解了,还往外认识什么赖家的女孩儿呢,他顿时也不再为不能去赖家花园玩耍而气恼了。
宝玉一面乱想着,一面就呆呆地望向鸳鸯。鸳鸯察觉有人盯着她看,抬眼看见是宝玉,霎时冷了脸,将目光移了开去,仍旧替贾母剥干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