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倚剑长歌一杯酒(6)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前线战壕,灰头土脸的士兵缩在逼仄狭窄的坑道内,食不知味啃着粗布包裹的饼子,饼子又干又硬,贴着沾染汗水与鲜血的胸膛不知放了多久,有一股难以下咽的味道。


    只有在魔族停下进攻时,他们才能抓紧短暂的空隙,补充一点食物与水分。


    可这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战场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如果风向不好,修士们又未及时出手,脆弱的凡人士兵很快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掏出的饼子没咬几口,忽然有一股磅礴的能量波袭来,紧接着一道灵光从己方阵地射出,与那漆黑雾团在半空相撞,继而大地猛烈震颤。


    士兵们管不上掉在战壕里的饼子,抄起手边武器,警惕望向对面方向。


    魔族又开始进攻了,这次的炮火比往日更密集。


    趴在地面的士兵忽觉头顶一暗,一只庞大魔禽背负着数不清的魔族,笼罩在人族营地上空,遮天蔽日,带来滚滚魔气与无尽阴霾。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魔族自飞禽背上跳下,向人族士兵举起屠刀。


    人族阵地乱作一团,显然未料到敌军突然攻入己方阵地,御空防守呢?怎么一点征兆也没有?


    突然而至的进攻打得人族军措手不及,许多士兵在奔跑中摔倒、踩踏、毫无反抗地被屠杀。


    魔禽张开巨大的喙,喷吐出灼热火焰,第一时间毁坏掉人族这边的对空法器,轰隆隆爆裂声里,炸掉的是军心与获胜的希望。


    卫东是名结丹期散修,修为高不成低不就,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他如沧海一粟,本该无足轻重,本也无关大局。


    然而在对空法器猝然被毁,备用品尚未来得及替换的当口,他站了出来,在慌乱奔跑与趴伏卧倒的兵卒里格外显眼。


    “喂!你干什么!”边上躲在尸体堆中的士兵立刻伸手去扯他裤腿,“快趴下,你想被当成靶子打死吗?”


    卫东用力挣脱了战友的阻挠,举起灵铳瞄向天空,“不把它打下来,兄弟们永远别想冲过去!”


    “你疯了?”灰头土脸的战友面露惊骇之色,目光不可置信地在小小的灵铳与庞大的魔禽之间来回游弋,“大炮都轰不下的亚鲲,你拿着这把玄级法器有什么用?”


    “难道要任由畜生永远在咱头上瞎特么飞?”卫东紧紧咬住牙关,面部肌肉都在抖动,“不去做,就永远不可能赢!”


    “为了震木王!为了东域!拼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冲了上去,开始时蛇形走位,借助各种掩体掩护靠近魔禽,直到再也没有遮掩物,卫东直接御剑冲了上去。


    他的体型相比于亚鲲实在是太渺小了,所以压根不被放在眼里,这也给了接近的机会。


    卫东作为散修修炼到结丹期,本身还是有几分能耐的,瞄准亚鲲眼睛位置一连串射击,还真就命中了。


    然而亚鲲眼膜倏然凝结出一层水幕状薄膜,被灵铳扫射得左右晃荡,在其破裂之际亚鲲已然闭合眼睛,魔物抗造的外皮抵挡住后续激射而来的子弹。


    卫东面色发白,清空弹匣后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已没第二次机会。


    亚鲲硕大的脑袋已经转了过来,说是头颅也不准确,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条会飞的鱼,压根没有脖子,归类为禽类仅仅因为它会飞。


    “来吧。”卫东摸出军队统一分发的刀,站得笔直,怒目瞪视扇着翅膀冲自己飞来的魔禽。


    他身上所有法器均已用完,耗尽的灵力也未恢复,然而即便是死,他也要站着死,也要多砍些魔族赚够本。


    “东子,我来助你!”便在卫东准备英勇就义时,忽听天空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愕然抬头,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那声音确实熟悉,有点像与他同个村儿出来的某位老乡。


    然而他看不见,旁的视角却总有人能瞧见。


    伴随着站在高处的兄弟一声又一声惊呼,一股强大魔气迸发开来,卫东内心一咯噔,心想不会有高阶魔族在魔禽背上还没下来吧。


    紧接着,亚鲲的脑袋就掉了下来,像极了菜市口鱼贩子一刀后,鱼头跟身子分离的场景。


    鲜血如雨水般洒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后半截身体顺着先前飞行的惯性,俯冲向原本轨迹上的目标,也就是卫东。


    卫东尚未升起强敌湮灭的庆幸,就见切面血糊淋剌的半截鱼身朝自己砸来,急忙往边上奔跑而去。


    站在鱼身上的人见状忙挥剑,剩下的鱼身被切割成鱼块,腥臭的味道迅速蔓延。


    卫东逃到安全距离后,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神经立刻绷紧。


    站在血雨中的同乡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半魔化的外表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于是这片空间出现了诡异的静默,半晌后,卫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巍巍道:“阿疆,你怎么这样了?”


    胡疆摸了把脸上流淌的血液,笑容灿烂,“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东子,上次你没舍得买仙引,那可是个好东西,这次多亏了它!”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异化,卫东脑海里迅速滑过一张画面,那是两人一起逛集市时,一家药铺推销的灵药。


    然而现实给不了他太多时间思考,意识到老乡的处境,卫东立刻喊道:“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长官解释。”


    “什么?”远处又一声巨响炸开,胡疆没听清,走向卫东,此刻的他浑身魔气缭绕,额头长出色泽不祥的尖角,手中一把长剑还滴着亚鲲的血,看起来宛若恶鬼现世。


    “小心!”卫东瞳孔皱缩,然而他话音未落,凛冽刀光已然劈砍而至,还伴随着一声怒吼——“魔崽子,休想伤人!”


    在卫东惊颤的瞳眸里,胡疆被拦腰劈成两截,暗红的血液混着亚鲲的碎肉,浇灌在泥泞的土地上。


    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艰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卫东怔怔看着老乡倒下,与之对视的那双瞳眸里满是茫然。


    胡疆死了,死得非常突然与草率。


    “你没事吧?”那名热心帮忙的兵卒奔跑过来,一脸后怕,“你怎么傻站着啊,刚才多危险,咦,灵力耗尽了吗,我这边还有灵石,匀你些,要节省着用哦,我也不多了。”


    偏偏,卫东还没有立场责怪。


    他抖着手,一张白得跟鬼似的脸猝不及防闯入来者眼瞳,那好心士兵一怔。


    “你说,结丹期的修士,能跨境界斩杀四阶魔兽吗?”卫东抓住递来灵石的手,就像抓住虚幻世界唯一的真实,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几乎崩碎,“你说,结丹期的修士,能在短时间内突然爆发出元婴期的战力吗?”


    热心拯救战友的士兵:“······”


    他担忧地望了眼面前几欲崩溃的战友一眼,又厌恶地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魔族”一眼,安慰性拍了拍卫东的肩膀,温声道:“吓坏了吧,先找个安全地恢复灵力,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此战我们必胜。”


    他掰开卫东的手,依依不舍地将几块灵石放进脏兮兮的掌心,郑重道:“兄弟,希望此战后我们还能在营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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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提刀奔向其他位置的魔族。


    卫东呆呆站在原地,突然抱住脑袋蹲下。


    遮天蔽日的亚鲲没有击垮他,千军万马近身厮杀没有吓退他,老乡魔化被杀的场景却几乎逼疯他,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后方,指挥营帐内。


    “什么叫有士兵魔化?”梁将军皱眉,“被魔气感染了吗?”


    “魔气侵蚀都是腐蚀□□,没听过还有把人变成魔族的。”另一名参军翻了个白眼,看着下面人递交上的报告,“倒是此人有个老乡,说魔化士兵死前跟他说服用过仙引,你们听过这种药吗?”


    营帐内众高级将领凝眉思索,显然都没头绪,金埋泉挥挥手,“让底下人查查。”


    “对了,要不要上报给王爷?”又有人问。


    “等调查清楚一起上报吧,不然王爷问仙引是何物,答不上来不是找骂吗?”


    “也是,还是将军考虑周全。”


    另一边叶酌正在检查咒术开发进程,这些日子晏行歌都呆在屋子里搞研发,并且已经上交了好几版适合大规模下阴招的咒,叶酌看他这么老实,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点。


    这日考察时,晏行歌提出了个要求,“我需要实地考察,做出更具有针对性的布置。”


    叶酌目光从报告中移开,露出半真半假的笑,“你一人前往太危险了,咱们一起。”


    晏行歌眸光闪了闪,开玩笑般试探道:“家主去战场的申请又被将军们驳回了?”


    “什么叫又!天天坐镇大后方,都快长霉了。”叶酌一句话说出,似乎自觉失言,马上找补,“我可不是在拿你作筏子,是爱护下属。说吧,今天去哪儿?”


    晏行歌微笑,表情仿佛在说“我信了你的邪”,口中却很乖顺地报了个地点。


    “前两天遭受魔族袭击的营地啊。”叶酌点点头,接着他的话道:“那边残留的魔族痕迹确实更多些,你小子消息挺灵通。”


    “家主说笑了,毕竟身处前线。”晏行歌微微欠身。


    叶酌颔首,只是垂下的眸子中多了几分深思,转过身时,冲隐藏的暗卫打了个手势——盯紧他。


    随后冲等她先行的晏行歌朗然一笑,二人并肩走着,一派君臣和睦之景象。


    “听说你之前阻止过酒酿盲目报名参军?”叶酌闲聊般抛出话题。


    晏行歌怔了下,轻轻摇头,“叶家想利用你的号召力,为这次战争赋予点别的色彩。真狂热啊,个人影响力竟能凝聚如此庞大的力量,皇帝陛下也不过如此吧?”


    他感叹着,眸底流转着异色的光,仿佛一位人类观察者,在漫长的实验后,瞧见了不可思议的突破。


    叶酌微微眯起眼,这句话听上去像惊叹,可其中情绪却有点怪异,她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什么。


    “说起来,您的粉丝很团结呢,卑职试过很多方法阻止,却还是有不少人被煽动。您说,怎么有人会为虚无缥缈的荣誉,甘愿放弃平静生活,搭上宝贵的性命呢?”


    晏行歌流露出真实的困惑,饶是亲手策划了全过程,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想象。


    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啊。


    叶酌未答话,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一片静谧气氛里,二人靠近了那处惨烈泥泞的战场。


    “我四处看看,你去采样分析吧。”半晌,叶酌冲晏行歌挥挥手,示意他先自由行动。


    晏行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叶酌歪头,示意暗卫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