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站起来(4)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只见府官命人搬来祭台,竟是要公开开坛做法。


    礼节繁琐,动作华丽,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黑紫色光影从天而降,模模糊糊,却分外有压迫感。


    在场人瞧见虚影,心中都升起个念头——那真的是仙。


    竟真给他召唤来蕴含一丝魂魄之力的投影!


    “现在的魔仙都这么拼的吗?收个信仰而已。”远处高楼,有人凭栏远眺,邵糖负手而立,身后下属咋舌,“好嚣张啊,重溟现在可还是正道当兴呢,这是仗着仙人身份强压,笃定正派不敢还手吗?”


    此刻,群众的信念已开始偏转,未出面却透过各种法器监控此地的世家们也内心复杂,早有预料的清平乐也即时派人下场控制舆论,挑刺儿挑到飞起,连“东域历史上安泰过几年,偏偏这次算作神罚”都说了出来。


    清平乐当然不可能指望水军救场,神魄教的洗脑大业也不会因区区杠精而中道崩殂,这么做也只是避免信仰一面倒,己方陷入绝对被动。


    上千人鸦雀无声,衙役给站在前排的人使了个眼色,仿若风吹过掀起的麦浪,站立之人纷纷跪拜。


    那魂力凝成的人影飘在半空,气势倨傲,泰然接受朝拜。


    “不要跪!”便在民众被威压所慑,欲完全臣服之时,一声大喝划破天际,轰隆隆如雷声,震得人心中打鼓。


    “不要跪啊!”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的汉子喊得声嘶力竭,“站起来!你们从不比谁低贱!明明扛过天灾人祸的,从来都是你们自己!不要向牛鬼蛇神低头!”


    府官眼神一厉,欲要指挥衙役堵住那汉子的嘴,囚犯中另一人开口,“官爷能阻止我等,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吗!”


    “原来在这儿等着。”府官盯住囚犯,这些人原本是他“证明”仙人降天罚的工具,却被清平乐渗透了进来。


    儒雅随和的脸泛起杀意,目光森森,一片寂静中,府官自牙齿中挤出点笑,表情依旧充满大义,“妖言惑众,装腔作势,放心,仙人出手,必叫尔等鼠辈露出真面目。”


    “沐猴而冠。”下属嘀咕一声,眼里满是担忧,“老夏他们能抗住吗,我们,能获得民众支持吗?”


    邵糖抓住栏杆的手微微用力,这是一步闲棋,也是一步险棋,依她估算胜率不足五成。


    “只是一丝魔仙魂力,若意志坚强,便有望扛过。”无甚波澜的话语自兜帽下传出,平静中又透出杀机,“若在舆论方面失败,便准备武力镇压吧,让各街区武装小队做好准备,老夏他们扛不住,咱们就只能从物理层面证明仙人不可靠了。”


    “一个能被杀死的神仙,有什么资格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面具下的残缺脸庞浮起丝疯狂,“如果有人坚信,跪一跪就能国泰民安,那就帮他们永远安泰好了。”


    只有死人,才会不再受苦。


    高台上,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黑紫身影已然飘至一众囚徒近前。


    “凡人,尔等跪是不跪?”声若擂鼓,仿佛敲在人心上,恐慌不安控制不住地自心底升腾。


    “不跪!”夏直昂首挺胸,目光坚毅,“老子就是不跪,你们还想仗势欺人,逼良为娼吗?”


    暗处的晏留白抽了抽嘴角,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牙尖嘴利,冥顽不灵。”府官眼神阴狠,“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抓住,便受仙罚吧!”


    伴随着话落,阴风四起,虚影将一只手按在夏直天灵盖上,阴冷森寒的魔气灌入体内。


    一瞬间,汉子只觉着筋脉仿佛被冻结,原本被肉身保护的魂魄直接暴露在对方掌下,随意揉搓,远超酷刑的痛苦自灵魂深处传来。


    “跪也不跪?”雷鸣般的声音像是自天际回响,又似在耳边炸开。


    “不······不跪。”破碎的话语从喉咙中挤出,夏直眼神涣散,膝盖却似铁打的,直挺挺撑着并不算高大的身躯。


    “扑通”“扑通”,生生不绝,声声震耳。


    不知是心跳,还是旁边人跪下的响动。


    模模糊糊间,府官的声音又传入耳中,“你不跪,有的是人跪,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跪,不要跪······


    囚徒皆被精心挑选过,与清平乐或多或少都沾些边,却只有他与另两个是听到风声自愿潜入的卧底,以伺机破坏计划。


    “你们坚持又有什么意义?清平乐许诺什么了,叫你们这么死心塌地?”话语仿佛带有魔力,直击灵魂深处。


    “要唤醒,唤醒麻木的人,要抗争不公,要打倒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强权。”心底话脱口而出。


    夏直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劲,然而仅剩的精力全用来抵抗灵魂上的折磨,一些无关紧要的想法,说了也就说了。


    “哦?就算抗争成功了,可你也废了啊,为了别人拼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我调查过你们,都出身底层,辛辛苦苦踏上仙途,好不容易有了改命机会,折在这儿,不可惜吗?”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将有我。


    好痛啊,好想解脱啊。


    “好吧。”那个声音似乎终于放弃了劝说,颇为惋惜道:“既然你们如此有奉献精神,本官便成全好了。”


    此刻,场上还站立着的囚徒只剩三个,俱是自愿潜入扰乱神魄教计划的清平乐义士。


    施加于灵魂上的苦痛骤然减小许多,身心俱疲的三人有片刻放松。


    阴风带起一缕幽香,钻入囚徒口鼻。


    夏直猛然睁开眼,怒声呵斥,“竖子狡诈,竟用艳髓!”


    府官笑容和煦,“诸位依靠假扮药人混进囚徒队伍,怕是压根没沾过艳髓的边吧,人生一遭,这极乐滋味不享受,太可惜了。”


    “老夏,我,我实在受不住了,对不住,先走一步!”身边传来同伴的低喃。


    不待夏直作何反应,忽听一声大笑,“老子不跪又咋地,死也不跪!”


    同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府官,却在半途被远处的弓箭手射杀。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却被主人用最大的意志力伸直。


    “老唐!”巨大的愤怒涌上夏直心头,可他接连遭受身心折磨,此刻身体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无多少反抗之力。


    “所谓神仙,不过如此!打着为百姓好的名头,也不过是想踩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谁敢忤逆你们,就打压谁!诸位想清楚了,你们跪下去,可就永远别想站起来了!子子孙孙,一辈子做他们的奴才!”另一名同伴咬牙切齿。


    空气里艳髓浓度骤然拔高。


    那同伴惨笑一声,“你想用药物控制我们发狂,逼迫我们露出丑态,爷偏不随你意!我南域子弟被你们骂作蛮夷,这身骨头却比东域的孬种硬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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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悍然自爆。


    夏直的理智摇摇欲坠,竭力克制住体内的暴虐因子,高声呐喊,“站起来啊同胞们!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站起来!不要跪!”


    字字泣血,仿佛燃尽体内仅剩的生命力,也要唤醒沉睡的同胞。


    现场有片刻寂静,然后有人顶着府官跟衙役们吃人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俺不做奴隶,俺再也不要跪下去了!”被生活磋磨得沧桑的脸上,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有对强权的压迫,有对命运的不公,也有对曾经自己的懦弱。


    “兄弟姐妹们,站起来!别指望别人,这么多年,大家不都是靠自己,才活下来的吗!跟眼前的狗屁神仙有毛关系!”


    有第一个人站起来,就有第二个。


    “不能被南域比下去!我们东域可不是软骨头!”


    许是压抑久了,反弹地格外强烈,群情激奋下,喊出的声音格外响亮,横贯青龙城。


    “刁民!一群刁民!”眼见暴乱将起,府官气得举起手,正要吩咐暗中埋伏的刽子手武力镇压,忽觉身体僵硬,霎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阴影中的晏留白放下结印的手,眼见着台上又有人要对唯一站着的汉子出手,犹豫一瞬,还是闪身将人带离开了危险地带。


    此刻的夏直双目充血,面皮痉挛般颤抖,身体上伤口更是不计其数,瞧着十分吓人。


    “喂,还好吧,我送你去医馆?”本着救人救到底,晏留白难得发善心。


    与当网格员不同,这可不在他与兰朵的协议上。


    “不用,谢谢小兄弟。”夏直谢绝了这份帮助,反身走回了纷乱之地。


    风吹来他的喃喃自语,“要不是这破教会,小宝也不会生下来就残疾,老子最恨卖艳髓的药贩子了!乖小宝,爹这就给你报仇。”


    晏留白倏然僵硬,此时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的行为究竟伤害了多少民众、多少家庭。


    远处阁楼,下属松了口气,“看来不用武装小队救场了。”


    舆论战似乎占优,邵糖却丝毫不觉轻松,吩咐道:“现在不是我们决定要不要爆发武力冲突,让武装小队待命,准备神魄教的反扑。”


    下属犹豫,“大人,大部分武装小队被安排压制药人,城里剩余的力量只怕不够。”


    “压制药人的事交给太微弟子,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邵糖垂眸。


    此刻,青龙城下。


    “师姐,青龙城真有暴乱吗,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要出动这么多人?”蓝白校服的弟子疑惑。


    楚暮蝉仰望城墙上戒严的士卒,轻笑:“如今看来,青龙城确实出了变故。”


    当年在师姐怀里撒娇卖萌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了能带领弟子做任务的可靠师姐。


    “封城状态,怎么进去?”并肩站立的秦宣冰拧眉,眉眼桀骜的少年也长成了面容冷肃的青年,不过刚正不阿的性子倒是没变,说话也很直接。


    楚暮蝉想了想,灵力运转,放开喉咙大喊,“清平乐的人在吗?我们是飞燕草搬的救兵!”


    城上风大,士兵们面面相觑后,有人小声问边上同僚,“我好像听到,猴子请来的逗比?”


    同僚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城墙上那么多人,其中自有清平乐发展的密探,消息片刻间便传到邵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