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新患者

作品:《芳草萋萋

    与孟家那边斡旋了三番几次,孟子谦暗地里递了消息,方木然才犹犹豫豫的把早就写好的配方交过去,原本离开孟家也只是拖延之举,孟子谦和方木然心里都清楚,以二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孟清德几人。


    如今这些配方已经拖得够久了,再久方木然这边捞不到什么好处不说,还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接下来的事,孟子谦只说让方木然静观其变。


    孟子谦做事一向稳重,筹谋得当,方木然也不疑有他,专心研配阿渔娘亲的药方来。


    如此大半天就过去了,在茴香的指挥下,老曹他们已经将带回来的药草都曝晒在了后院。


    整齐划一,分门别类。


    看到这一幕,方木然不由朝着茴香竖起大拇指。


    茴香笑着朝方木然盈盈一拜。


    忙完这些,方木然又交给老曹一张药柜的图纸,“每个斗里是四格,做成五排十列的柜子,打出来三个差不多。”


    这样一个柜子能放下二百种药材,三个柜子便是六百种,想来也够了。


    即便是一斗里只放一种药材,也能放下一百五十种,不管怎么样都绰绰有余。


    老曹应承下来,领了银子就马不停蹄地找人做柜子去了。


    院子里铺陈的药材共有七十八味,原有的药材三十二种,刨除掉重复的,便有就八十七种药材。


    不等方木然吩咐,茴香径直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已然将八十七味药材记下了。


    方木然有些讶异,茴香赶在她发问前说道:“整理的时候顺手便记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像是迎接考试的考生,偷偷瞧着方木然的神色。


    她怕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引起方木然反感,也有些担心她记错了什么做了无用功。


    在专业上方木然一向严谨,茴香自己工整,看起来也不费劲,方木然仔仔细细的看过去,勾画了几处地方,温声说道:“不错,你做的很好。”


    茴香长舒一口气,难得露出符合她年纪的笑容来,方木然揉揉她的脑袋,将那几处错误细细为她讲过。


    勤学好问的学生谁都喜欢,茴香听的认真,方木然就愿意多讲一些。


    许是因为葛大娘就略懂医术,茴香从小耳濡目染的,一些比较晦涩的内容讲起来她也能很快理解,不过方木然不是中医专业,很多东西自己也没有学透,所以最后还是郑重地跟茴香表示,具体的情况要具体分析,她讲的也不一定全面。


    小姑娘重重的点点头,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葛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倚在门口,带着温和的笑意:“茴香还小,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方姑娘不要介意。”


    茴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娘,别人家的姑娘在我这岁数都定亲了。”


    葛大娘睨她一眼,并不搭茬,喊他们去吃饭。


    晚饭是阿渔送来的三条鱼。


    刘阿婆难得露了一手,奶白的鱼汤鲜亮至极,配上清腌小菜,众人都胃口大开,将三条鱼都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众人聚在院子里消食,娄家港的秋夜像是沉闷的夏,不过徐徐出来的海风倒是能消散不少热气。


    方木然正带着大家做八段锦。


    也许太极拳的名声要更大些,但方木然偏爱八段锦,老少咸宜,动作流畅不费力,一套操下来微微喘息又不至于消耗过多的体能。


    主要是适合刘阿婆这个年纪的老人。


    练到第六段双手攀足固肾腰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还是前所未有第一次,一排人维持着弯腰撅腚的动作僵在原地,缓缓直起身子,互相看了看彼此。


    “方郎中!我是阿渔!”


    阿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昭连忙去开门。


    门外少年微微喘着粗气,额头冒着细汗,显然是急匆匆来的,见门开了,抱歉的点了点头:“方郎中可方便?”


    小昭将门打开,迎阿渔进来。


    原来阿渔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小院,跟在后面的一个带着包头巾的男人扯了扯身前的女人,面露难色,一看就是打了退堂鼓,女人一把抽回袖子,跟着阿渔往里走。


    等人全进来,小昭关了门轻声“咦”了下。


    众人这才注意到,两个大人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怯生生的揪着男人的衣角。


    见到方木然,阿渔躬身行礼:“方郎中,我送来的鱼可还好吃?”


    “鲜嫩可口,多谢。”方木然笑着回答。


    阿渔松了口气,他靠打鱼为生,家里也没什么积蓄,方郎中说不收诊金,可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打捞上来的活鱼,万幸方郎中没有嫌弃。


    “这算什么,一早打捞上来的才叫好吃呢,明日我再送几条来!”


    不过他也不是来闲聊的,阿渔闪身让出身后一家三口来,介绍道:“这是跟我一个村的,袁大哥袁大嫂,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也给他们看看?”


    明明是给方木然介绍生意,阿渔倒是极其的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叨扰了,尤其是现在已然是太阳落山,他有些忐忑的等待方木然的回答。


    “不好意思。”方木然开口。


    阿渔脸瞬间塌了下去,认命的点点头,准备带袁大哥一行回去。


    “我们到对面去可以吗?”方木然再次开口。


    嗯?


    阿渔瞬间又精神了,忙不迭地点头。


    这里是刘阿婆的私人宅院,方木然他们来本就是打扰,只是刘阿婆喜欢热闹所以也就由着大家在这里吃饭休息。


    对面才是医馆呢。


    那里的设计也更适合看诊,前院设了待客厅,有茶歇处也有软榻可供查体,边上空出了位置放置药柜,只不过药柜还没打造出来,只能暂时空在那里了。


    待客厅正堂是一方案桌,后面摆了两排医书,都是原先留下的,比起刘阿婆烟火气浓郁的小院,这里更正式些。


    方木然坐于案桌后,对面是一家三口。


    案桌上摆着她自己缝的脉枕。


    每个中医都有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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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枕,就像每个手术室的主刀都有自己的头巾。


    没有穿过来的时候,方木然就给自己像模像样的准备了一个,虽然觉得自己蛮像过家家的小孩子一样,有些幼稚。


    毕竟她一个鼓捣药的,能诊脉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做个脉枕都费时费力都不知道何时能用上。


    方木然有一瞬的怔愣。


    她发现她越来越难以记起穿越前的事情了,那就像是前世的记忆,或者是一场梦,全都变成了零散的碎片,一切都变得模糊,模糊的脸、模糊的人名,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些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消退,成为泡沫。


    方木然甩甩头,不去想这件事,袁大哥本就是被婆娘强拉来的,见郎中这副样子,更是犹豫,用手挡着嘴在媳妇耳边小声说道:“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袁大嫂瞪了她一眼。


    见方木然把脉枕往前推了推,毫不犹豫地拉着孩子的手按上去。


    小孩子有些吃痛,显然迫于娘亲的威视不敢哭喊,憋着泪怯怯的看着方木然。


    “小宝叫什么名字呀?”方木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轻声问道。


    小孩子乖巧的答道:“袁多多。”


    缘多多。


    方木然在心底重复这个名字,再掀眼看两个大人,一个明显憋着气,一个明显哄着。


    倒是恩爱般配。


    一通寒暄下来,连带袁大嫂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她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死男人还总是跟她对着干,来的路上一直磨磨蹭蹭的,让她窝了一肚子火。


    袁大嫂:“其实我家孩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绝症,就是总流鼻血,家里人都不当一回事,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别人不心疼,我不能看着不管......”


    说着竟然要哭起来,不过顷刻间,拭泪的衣袖竟然真的湿了。


    这情绪起伏也太大了些......


    方木然默默收回给孩子诊脉的手。


    等袁大嫂平静些了,方木然又问了一些问题。


    除了孩子的年纪,大小便,日常饮食活动之外,又问了一些旁的问题。


    “这个经常流鼻血是有多经常?”


    “约莫三五个月?可旁的孩子可能一次都没流过。”


    “除了被打的。”袁大哥默默补充。


    “可伴随有其他症状?”


    “唔......”


    “有几次还发了烧,有点咳嗽。”袁大哥继续补充。


    方木然:“......”


    她微微转动身子,面向袁大哥:“可曾看过大夫?吃过什么药?”


    袁大哥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方子,薄薄的一张纸被压的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方木然接过后又紧紧的盯着,“每次流鼻血,我都会照着这上面的方子抓药给多多,其实挺有效的,当场便止住了,发热、咳嗽的症状也都减退了......”


    袁大哥说话声越来越小,被媳妇一瞪,膀大腰圆的汉子简直要低进地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