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虚无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无论正魔两道如何猜测纷纭,成功渡完雷劫的百里忍冬都并不在意,而是重新踏剑启程,继续寻访唤醒厉无渡的法子。
为了一句隐世魂修有不传密法的轶闻,他孤身闯过西荒万魂窟,在瘴气弥漫的绝地中寻了半月。哪怕被窟中积怨千年的阴魂缠上,蚀体的阴寒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他也未曾后退半步。绝境之中,他反倒沉下心来,将于古籍中学到的以剑镇魂之法尽数施展,丹碧剑光在阴潮的窟中亮起,每一剑都精准斩碎侵蚀而来的阴魂,镇其孽戾。然而最终他虽寻到了那隐世魂修留下的传承,却发现那与厉无渡的情况南辕北辙,并无太大帮助。
不过这番与阴魂的缠斗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在艰辛的战斗中,他将剑意磨得愈发纯粹凝练,八转境的修为也彻底稳固,连神魂都在获得了魂修传承后比之前更坚韧了数分。
在那之后,为了半卷记载着神魂唤醒之法的残页,他远赴深海归墟,在海底秘境中与守护古籍的千年玄龟缠斗。那玄龟承归墟水脉而生,背甲坚不可摧,一身浑厚灵力翻涌起来,连周遭的海水都化作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他的剑招根本破不开玄龟的防御,反倒被巨浪拍得连连后退。但也是在缠斗之中,他忽然悟透了丹碧剑意的更上一层——“剑者,纳天地为己用”。
于是百里忍冬当即收了急于求成的锐劲,转而以丹碧引动周遭的水脉灵气,剑意与归墟的浩瀚水势相融,不再是孤绝的一剑,而是如沧海翻涌般铺天盖地,不过数十招,便卸了玄龟的所有攻势,取走了石台上的残页。
经此一役,他彻底踏入了八转境巅峰之境,离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九转境,只有一步之遥。
有丹碧认主的消息在前,百里忍冬孤身出没于各大绝地险地的踪迹在后,修真界中不少或觊觎至宝、或不怀好意的修士结伴拦路截杀,从一开始的三五人,到后来的数十人组团,甚至有宗门长老级别的修士出手。
可随着百里忍冬一路历练修为大涨,这些截杀者早已不是他的对手。最初还有人能接下他两三剑,到后来,他甚至无需拔剑,只靠周身散出的丹碧剑意威压,便能让一众修士动弹不得,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久而久之,修真界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抱着仙剑的年轻剑修,所有人都知道,百里忍冬的实力,早已不是靠着仙剑加持,而是实打实的同辈顶尖,甚至能与成名数百年的老辈修士分庭抗礼。
然而百里忍冬本人却从不多做纠缠,也无意扬名立万,解决了麻烦便立刻继续赶路,所有的心神,都只系在那方秘境里沉睡的人身上。
每日入夜,他都会寻一处无人山巅停下,与沧浪传讯,只有看到它发来的“一切安好”四字,百里忍冬眼底才会升起一丝活气,稍微驱散那些厚重的冷寂。而后,他才能定下心,借着月光打坐调息,磨炼剑意,苦修不辍。
因为他深知,前路漫漫,无人知晓那一线唤醒的生机究竟在何处,只有每多一分修为,才能多一分寻到法子的底气,也多一分护厉无渡周全的把握。
如此日月往复,百里忍冬踏遍了天下险地,访遍了隐世宗门,哪怕屡屡失望而归、遍体鳞伤,他也从未停下脚步,持剑的手始终稳如磐石,眼底的执念亦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
与此同时,远在东平城地底钩铃秘境中沉睡的厉无渡,依旧流浪于自我封闭后的虚无世界里。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天,也没有地;没有风,也没有声。
甚至连“空”这个概念,都显得过于具体。
厉无渡的意识就漂浮在这样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着——她试着抬手,却没有任何触感传来,无论是指尖划过空气的滞涩,还是骨骼转动的轻响,甚至连“手”的存在,都变得模糊不清;她试着睁眼,却连“睁眼”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因为她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眼睛,更别说看见什么;她试着去听,哪怕是自己的心跳,哪怕是血脉在经脉里流动的微响,可什么都没有。这里不是死寂,死寂是有“安静”作为对照的,而这里,是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彻底消失的虚无。
自五感尽失的那一刻起,她便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一切意识尽数封死在自己的肉身里,像被关进了一个没有缝隙、没有边界的铁盒里,连一丝外界的光都透不进来。
然而最磨人的,还是时间感的彻底消失。
她试着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可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数到了哪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潮起潮平,没有外界的任何参照,她根本无从判断时间的流逝。
如今距自己被反噬封锁五感,过去了一息?还是百年?还是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外界此时又是何种情景?她此刻身在何方?身边是谁?是不是百里忍冬?他又在做些什么?
一切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虚无。
厉无渡的意识就在这片无尽的虚无里经受着寂寞的磨损,唯有过往的记忆赖以支撑,成为她唯一用来对抗这种磨损的武器。
然而虚无太可怕了,在无法计算的等待中,厉无渡感觉自己的记忆逐渐开始像被水反复浸过的画,慢慢褪了色,模糊了边角。
最先被忘掉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她先是忘了前世那些在魔域里曾厮杀过的敌人和追杀过她的正道修士,忘了儿时在鬼修手下讨生活的过往,忘了颠沛流离和九死一生时闯过的困境……这些曾经在她生命里留下过或深或浅痕迹的人事物,渐渐都变成了没有具体形貌的模糊影子,厉无渡只记得自己曾和无数人厮杀过、对峙过,却再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脸,甚至连他们是正是邪,都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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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连那些她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的、重要的人与事,也开始在虚无里褪色。
厉无渡忘了自己是如何从被灭满门却捡回一条命的凡间孤女一步步走到魔尊之位,忘了那些跟着她闯过魔域深渊、陪她打下半壁魔界的旧部的名字,忘了前世曾压在她头顶许久的前任魔尊玄煞,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和正道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那些血雨腥风的过往、那些曾支撑着她走过无数绝境的执念,都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慢慢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没有意义的轮廓。
到了这时,厉无渡终于开始慌了。
在这片没有边界的虚无里,记忆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她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凭证。于是她开始拼命地在意识里搜刮那些残存的、清晰的片段,把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些她认定的、最核心的记忆上——关于百里忍冬的一切。
可磨损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一开始,她还能清晰地想起百里忍冬的模样:清冷锋利的眉眼,握剑时骨节分明的手,看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甚至能想起他少年时被逗得羞愤却无可奈何,只能气鼓鼓不说话的模样。
厉无渡一遍一遍在意识里重复他的名字:百里忍冬,百里忍冬。
像念着一道能抵御虚无的咒语。
可虚无的侵蚀无孔不入,连这道她死死攥住的咒语,也开始慢慢模糊。
她先是记不清百里忍冬的声音,他唤自己时,是带着无奈的软,还是惯有的清冷?
厉无渡拼命地回想,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熟悉的声线,只记得那声音曾让她无比安心,可具体是什么样的音色和语调,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紧接着,她开始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看她的时候,像盛着漫天星光,可那双眼睛是丹凤眼还是桃花眼?眼尾是微微上挑还是平直的?他的眉峰是锋利的还是柔和的?这些她曾看过无数次、刻在心底的细节,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再也看不清楚了。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开始遗忘和他有关的、最重要的记忆。
她只记得他们曾在一座凡人小城里住过一段日子,可那座城叫什么?他们在那里伪装成了什么身份?是他当教习她当弟子,还是反过来?那漫天雷劫又是怎么回事?在哪里?她又为什么会被封在这片虚无里?
无数的问题涌上来,却没有一个有答案。那些她曾以为会刻进神魂里的过往,那些支撑着她在这片虚无里撑下去的片段,正在以她无法阻止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到最后,最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她发现,自己连百里忍冬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外面等她,她必须醒过来,必须去找他。
可……那个人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