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坚持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零碎的音节在厉无渡的意识里打转,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她拼命地想去抓,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她甚至开始恍惚,那个她拼了命想要记住的人,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她在这片无尽的虚无里,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崩溃而凭空臆想出来的幻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厉无渡第一次在这片虚无里,感受到了刺骨的恐慌。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唯一的浮木,一点点碎成了粉末,散进了无尽的混沌里。


    在失去了最后的这个锚点后,厉无渡恍惚觉得自己像一缕没有依托的残魂,飘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的混沌里,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渐渐变得无法确认。


    可哪怕如此,她的意识深处还依旧残留着一点执拗的、不肯消散的执念。


    此时的厉无渡已不知这是什么执念,也不知其究竟因何而生,却本能地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那一点温度,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


    ——坚持到转机出现的那一日。


    就在厉无渡的意识快要彻底融进这片虚无,连“我”的存在都快要湮灭的前一刻,一丝异样的波动,突然撞进了她涣散的感知里。


    与虚无里无意义的混沌截然不同,这团波动里裹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相互排斥、彼此吞噬,却又严丝合缝地缠在一起,没有半分割裂感,像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闭环,稳稳地悬在虚无的混沌深处。


    厉无渡濒临溃散的意识猛然一震,新出现的存在成为了她阻止自己继续被虚无磨损的凭依。


    她强迫自己重新凝聚起意识,并集中注意力去感知那团异常的波动。


    ——那是两团首尾相衔的能量,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一者清润浩瀚,带着万物初生的生发力;二者沉坠冰寒,裹着天地寂灭的毁灭力。


    它们始终在缓缓转动,前者的头咬着后者的尾,后者的头又吞着前者的尾,彼此追逐,彼此吞噬,没有一刻停歇。


    然而二者虽明明一直在互相吞噬,可厉无渡观察了许久,都没见哪一方真的把对方湮灭,反而在这种此消彼长的追逐里,维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这到底是什么?


    已然在长久的虚无中忘却了许多记忆的厉无渡陷入疑惑。


    她叫不出这团古怪东西的名字,却莫名觉得它们十分熟悉。


    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团东西与她如今的困境息息相关,且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可到底该怎么做呢?


    厉无渡的意识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


    此时的外界,距厉无渡在九重塔顶渡飞升雷劫已过了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修真界与魔域因厉无渡的状态未定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魔域群龙无首,但因为开天辟地头一回出了个飞升的魔尊,所以即便厉无渡下落不明,也没有魔敢轻易朝尊位伸手,更遑论如今魔域上层近九成都是被她下了天魔子种的下属,生死皆掌握于她手,根本不敢妄动。


    而修真界则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忌惮,忌惮厉无渡这个飞升的魔尊,怕她万一哪天恢复正常,正好赶在正道和魔域开战后被消耗战力时杀回来,届时简直是灭顶之灾;二嘛,则是因为心不齐——上四宗里一家想打,一家没什么战斗力,一家态度暧昧,另一家则全宗都记挂着自家那个与魔尊关系匪浅的弟子,根本无心挑起战争。


    上四宗之外,作为天道代行者的天宫一派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避世不出,任何宗门去打听,他们都是三缄其口,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大宗不肯动,底下那些中小型宗门即便想打,也成不了气候。


    正魔两道僵持的三百年中,百里忍冬几乎踏遍了整个修真界。


    从荒无人烟的西荒绝地,到苍茫无尽的南蛮群山,从冰封万里的北冥寒原,到巨浪翻涌的东极裂谷,但凡有一丝可能唤醒厉无渡的线索,哪怕是山野间最荒诞的传言,隐世宗门最晦涩的残卷断章,他都亲自去寻、去验、去闯。


    但收效甚微。


    这三百年里,百里忍冬曾三次返回钩铃秘境。每一次回去,都带着他耗尽心血寻来的法子,揣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希望;可每一次,都以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将他刚升起的希望狠狠拽入深渊。


    第一次回去,他带着寻遍三界集齐的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还有从上古典籍中悟透的魂引之术,推开了那间木屋的门。百年未见,厉无渡依旧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容颜未改,眉眼依旧是他刻在神魂里的模样,只是气息比当年更沉了些,像一朵被封在冰里的花,依旧鲜活,却不肯再开。


    百里忍冬坐在床边,指尖在袖口里捂了许久,才敢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的瞬间,百年里攒下的风霜与冷硬瞬间化了个干净。


    随后他用三日时间,以自身神魂为引,以剑意护着她的肉身,布下重重法阵,不眠不休地施法,耗损了近半数的修为,只为能触碰到她封死的神魂,换得一丝回应。


    可最终,厉无渡也没有任何反应。


    满怀的希望在那一刻碎成了粉末。百里忍冬坐在床边,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坐了整整七天七夜。守在门外的沧浪和蛟龙面面相觑,想劝,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只好看着这个能一剑劈开天地的剑修,周身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直到七天后,百里忍冬才缓缓起身,仔仔细细给厉无渡换了新的暖裘,掖好被角,又在她枕边放了一块能温养神魂的暖玉,再度离开了秘境。


    第二次回去,是第二个百年将尽时。


    这百年里,百里忍冬跟着隐世的魂修大能潜心修习,把自己的神魂磨得和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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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凝练坚韧,也寻到了更稳妥的唤醒之法。这一次他亦比上一次更谨慎,先以至宝稳住她的神魂本源,再用自己的神魂做桥,一点点去触碰她的封印壁垒,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


    可就在他的神魂试图触碰到她封闭的识海边缘时,她体内那道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封印瞬间被刺激得活跃起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似乎立刻便要反扑。


    百里忍冬吓得立刻停了手,不敢再往前半分——他宁愿暂时唤不醒她,也绝不能让她受半分损伤。


    这一次失败,他在木屋外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沧浪看见他鬓角的发丝白了好几根,欲言又止地想问,可百里忍冬的模样实在让蝎问不出口,便只好作罢。


    百里忍冬自然察觉到了沧浪的欲言又止,但他无意多说什么,只给厉无渡的床榻四周布下了更稳固的温养结界,便又离开了秘境。


    这一次,他离开的背影多了几分沉寂和孤冷,宛若秋风萧瑟处逐渐凋零的花叶。


    百里忍冬第三次回去,是第三个百年的末尾。


    最后这一百年里,百里忍冬走遍了修真界所有能找的地方,连传说中早已隐世的上古大能洞府都一一寻遍。


    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淬炼,让他的修为以旁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稳步攀升,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孤绝,剑意从锋利外露变得浩瀚沉稳,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三百年光阴,对寿数绵长的修士而言并不算长,可百里忍冬却用它,让自己成为了修真界无人敢不敬的传说——


    百里忍冬踏入了九转境,成为了整个修真界除厉无渡以外,修为最高的人。


    上四宗宗主见了他要以礼相待,成名已久的大能前辈也要敬他三分,当年觊觎他手中仙剑的修士,如今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有些正道宗门数次派人寻找他的踪迹,愿奉上供奉之位与海量修炼资源,只求他坐镇宗门;魔域也数次派探子前来试探,想看看他这个传闻中与厉无渡不清不楚的剑修有没有可能为爱倒戈,站在魔域一边。


    可百里忍冬一概冷言回绝,连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未曾给予。对待魔域来的人更是毫不客气,如有不知好歹的恶者,更是手起剑落,果断杀之。


    他从不在意什么虚名尊荣,亦无意插手修真界与魔域的僵持博弈,变强、踏入九转境、握有能撼动修真界的力量,也从来都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只是为了有足够的底气,劈开所有阻碍,唤醒自己在秘境里沉睡了三百年的爱人。


    可是,这方法到底在哪儿呢?


    他已找寻三百年,即便到达九转境,却仍是进展熹微,难不成,他要让厉无渡继续在无知无觉的黑暗里,再苦熬三百年么?


    百里忍冬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


    然而就在他茫然不知该继续去哪里找寻之时,一场古怪的梦境,袭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