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置之死地而后生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厉无渡并未言语,因为就在此时,一股可怕的寂灭之感,骤然降临。


    ——她违背了交易,没有助业障吞噬道果,因此而有的惩罚,如期而至。


    先是视觉,眼前的一切瞬间坠入无边黑暗,再也看不见百里忍冬焦急的脸,看不见漫天流转的飞升金光;紧接着是听觉,塔外的哗然、业障不甘的咒骂、道果微弱的嗡鸣,尽数消失,世界陷入永恒的死寂;然后是嗅觉、触觉、味觉,五感如同被潮水一点点吞没,连经脉里撕心裂肺的剧痛都感知不到了。


    她的神魂被彻底锁进了这具不老不死的飞升躯壳里,意识缓缓下沉,坠入了无边的封闭与黑暗。


    在意识彻底封闭的前一刻,厉无渡是清醒的。


    她从来就没打算遵守过和业障的交易,从立约的那一刻起,她算的就是这一步。


    天道要她做清浊相抵的器皿,业障要她做反噬天道的棋子,可她偏不。她用一场假意的联手,让道果与业障互相耗损至两败俱伤,再用违反的反噬,把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意识、没有五感的活死人——这修真界最坚固的封印,莫过于一具与天地同寿、神魂彻底封闭的飞升之躯。


    道果与业障,都被永远困在了她的身体里,谁也吞不了谁,谁也逃不出去,天道布了万载的轮回定数,彻底成了一场空。她用自己换了百里忍冬的魂魄圆满,换了三界免于清浊失衡的浩劫,也亲手掀翻了这天道的棋盘。


    但……


    厉无渡却在彻底坠入永寂之前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虽自封,但并非是想求死,毕竟如今她已放下仇恨,不再自苦自弃,有了新的牵挂。所以,她在谋划这一切之时,也为自己留下了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退路。


    不过在这之后,便要看她那圆满魂魄后的心上人,能否找到她留下的那条退路了。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下去的瞬间,九重塔顶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清金色强光——天书之灵因突然而生的意外而震惊,因此放松了对百里忍冬的封禁。而百里忍冬也在极致的绝望与疯魔之中,终于趁此机会硬生生冲破了天道的禁制!


    甫一脱困,他便踉跄着冲过来,接住了从半空中缓缓坠落的、气息微弱的厉无渡,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面色平静,双目紧闭,呼吸俨然,却对他的碰触和呼唤毫无反应。


    他指尖颤抖着抚上厉无渡的脸颊,擦去她唇角未干的血痕,掌心贴着她依旧温热的脖颈,能清晰摸到她平稳却微弱的脉搏,可任凭他怎么唤她,怎么晃她的肩,她都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


    “厉无渡?厉无渡!”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一点点拔高,到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吼,俯身将额头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清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神魂,“醒醒,你看看我,我出来了,我没事了,你醒醒好不好?”


    可他渡进去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她的经脉依旧通畅,神魂依旧稳在识海深处,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壁垒彻底封死,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连一丝回应都没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五感本源彻底沉寂了下去,眼不能视,耳不能闻,身不能触,成了一具空有生机、却无半分意识的活死人。


    极致的恐慌与怒意瞬间席卷了他,百里忍冬抱着厉无渡缓缓起身,周身圆满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撞得阁楼木梁嗡嗡作响,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此刻红得滴血,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团白光,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书之灵,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长剑在身后发出震耳的嗡鸣,剑势锁定了那团白光,只要它有半分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劈出毁天灭地的一剑。


    “你用飞升劫耗她,用道果算计她,现在又把她变成了这副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书之灵周身的白光正剧烈地起伏波动,全然没了之前万古不变的漠然平稳。它推演了万载的规则脉络彻底乱了,清浊二气没能同归于尽,轮回定数被彻底掀翻,甚至连厉无渡的状态,都超出了它所有的预判。


    面对百里忍冬的质问,它没有立刻回应,无数古老的光纹从白光中飞速流转,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推演,试图从乱掉的因果线里,找出厉无渡所有谋算的来龙去脉。


    不过数息,流转的光纹骤然定格。


    天书之灵的白光终于平稳下来,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是规则般的漠然,却藏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与不解,一字一句,将所有真相尽数摊开:“我虽有谋算,但她变成如今这样,并非是我所致,而是她自己选的路。”


    “在渡飞升劫的过程中,她与识海内的业障立下交易,承诺飞升之后助业障吞噬道果,若违此约,便失去五感,自我封闭,沦为活死人。”


    百里忍冬浑身一震,抱着厉无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他从不知道,她在被雷劫反复碾磨、九死一生的时候,竟然还和业障做了这样的交易。


    “不过现在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这交易。”天书之灵的声音继续响起,把它所知的一切尽数转述,“她假意助业障对抗道果,一次次给业障创造反扑的机会,硬生生逆转了强弱之势,让原本占尽上风的道果节节败退,最终被打压得只剩微弱本源。”


    “而在业障得意忘形,即将吞噬道果的瞬间,她又悍然反水,帮着道果重创了毫无防备的业障。最终道果与业障两败俱伤,都成了困在她体内的强弩之末,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万载以来,天道定下清浊轮回的定数,要的是二者同归于尽,重归天地平衡。可她用这一场自封,让道果与业障永远困在她体内,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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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不了谁,谁也逃不出去,轮回定数,彻底作废。”


    百里忍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厉无渡紧闭的眼睫上。他终于明白,她从踏入九重塔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走天道给的任何一条路,她用自己的永寂,换了一条三全之策——他的魂魄圆满,修真界的安稳,甚至连天道布了万载的局,都被她一手掀翻。


    可他宁愿自己永远魂魄残缺,永不可飞升,也不愿她变成如今这样,困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里,再也不会挑眉看着他笑,不会喊他的名字,不会感知到他的触碰。


    她成了违背交易的,永失五感的活死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百里忍冬悲痛欲绝地抱着她,滚烫的眼泪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然而就在他打算立刻跟着她一同堕入永寂时,天书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倒也不必如此绝望,依我看,她并非求死。”


    “何意?”


    他立刻问道,原本被绝望彻底淹没、只剩一片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微弱却拼命燃烧的光,连抱着厉无渡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可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脊背,又怕勒疼了怀里毫无感知的人,慌忙又放轻了力道,指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甚至顾不上擦脸上还在不停滚落的滚烫眼泪,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死死盯住天书之灵,原本淬着狠戾与滔天恨意的目光,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急切与不敢置信,像溺水濒死、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的人,终于抓住了水面上飘来的唯一一根稻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生怕自己动静大一点,这丝渺茫的希望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碎裂。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半步,怀里依旧牢牢护着厉无渡,将她妥帖地圈在自己怀里,不肯让她受半分颠簸,灵力不受控制地在周身翻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甚至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恳求:“你说她不是求死……是什么意思?她还有救,对不对?!”


    之前对天书之灵的所有敌意、所有怨怼、所有拔剑相向的愤懑,在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希望面前,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天道布了万载的局,不在乎所谓的清浊轮回定数,不在乎自己这得来不易的圆满魂魄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只在乎,他放在心尖上护了两世的姑娘,能不能醒过来,能不能再睁开眼看看他,能不能再笑着喊一声他的名字。


    天书之灵沉默着,百里忍冬死死盯着它,喉咙里的哽咽压了又压。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颤抖更甚,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只要能让她醒过来,不管要我做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散尽修为、折尽寿元,我都愿意。你告诉我,她到底留了什么?她的生路,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