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殊途同归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释然与爱意彻底驱散过往阴霾的刹那,厉无渡周身心魔幻境如琉璃碎影彻底崩解,虚妄之像尽数烟消云散。


    混沌气流再次涌来,重重叠叠、变幻莫测,遮住了厉无渡的视线,然而等她恢复正常视野后,呈现在她眼前的却并非是预料中该出现的九重塔第二层,而是一方熟悉的木制八角阁楼。


    ——正是九重塔的最高层,天书之灵所在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厉无渡瞬间警惕了起来。


    十几丈方圆的八角阁楼内沉淀着沧桑厚重的气息,阁楼正中,依旧像是一个白色光团模样的天书之灵端坐于蒲团上,光芒微微起伏波动,沉静悠远,却深不可测。


    “又见面了,厉无渡。”天书之灵率先出声道。


    厉无渡立在原地,暗自绷紧了身体:“虽说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见你,但才过了第一层,你便直接将我摄至塔顶……着实让我意外。”


    “如此不好吗?”天书之灵反问道,“即便我冷眼旁观,凭你们的实力,闯过前八层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又何必白白浪费时间?”


    厉无渡环顾四周,没看见百里忍冬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更加发沉。


    “为何只有我在这里?百里忍冬呢?”她问道。


    天书之灵光纹微漾,语气无波无澜:“他很安全,你无需着急。”


    闻言,厉无渡的声音无法掩饰地冷了下去:“将我们分开,单独召我来此处,你究竟意欲何为?”


    天书之灵静了片刻,道:“在告诉你这个答案之前,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厉无渡警惕地盯着它:“什么问题?”


    “你想飞升吗?”


    没想到它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厉无渡不由得微微一怔。


    毕竟飞升乃是三界修士穷尽一生追逐的终极目标,问一个修士想不想飞升,就像是在凡间问一个乞丐他想不想发财一样,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但厉无渡两世为人,从未将所谓飞升作为自己人生在世的终极目标,一开始她踏上这条修行之路,不过是为了复仇,后来则是为了百里忍冬;到如今,她不过是为了对抗天道设下的宿命束缚才不得不变强。


    只不过眼下这天书之灵开篇便问此句,绝不是随意为之,分明是在试探她的道心,或是想以飞升为饵,背后必定藏着更深的谋算。


    厉无渡在心底快速揣测着对方的用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若能摆脱宿命束缚、与心爱之人平安相守,飞升与否,都差不多,我对此并无执念。”


    “你所说的心爱之人,是百里忍冬。”天书之灵淡淡道,并非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错。”厉无渡干脆利落地承认道。


    天书之灵忽然沉下声音:“你可知道,他魂魄有缺,注定不可飞升?”


    “知道。”


    厉无渡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天书之灵便骤然从蒲团上瞬移到了她的眼前。


    白色的光团距她的鼻尖不过毫厘,其内发出的声音便也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响在了她的耳畔: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为了和他相守,而放弃飞升了?”


    天书之灵的动作太过突然,说实话,厉无渡心底确实惊了一下,不过此时她不能露怯。


    于是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抬眸盯住那团白光,同样字字清晰地回答道:“不错,我修魔从不是为了飞升成仙,也不稀罕什么长生不死。我要的不过是随心自在,与吾爱长厢厮守。”


    话音落下,天书之灵一动不动地在她脸前悬浮了几秒,随后才缓缓向后退去,直至离她约三尺远时,它竟猛然膨胀成原来的数倍大,并且还在不稳定地波动着。


    “你怎么可以不想飞升?!”冰冷的声音从它内部轰然爆出,虽然依旧听不出语调起伏,但从内容和天书之灵此刻异常的模样都不难看出——此刻,它正在愤怒。


    愤怒的天书之灵在半空中不断胀大又缩小,看起来极不稳定。


    它不停地质问着:


    “你怎可不想飞升?!飞升乃万古修士毕生至求,是超脱三界、跳出轮回的唯一大道!”


    “你如今已是九转境,天资冠绝古今,本可一步登天,位列仙班,受万灵敬仰,为何要将这无上机缘弃如敝履?!”


    天书之灵剧烈波动,白光忽明忽暗,声音里裹着执拗与震怒:


    “飞升之后,你可脱离肉身桎梏,魂合天道,长生不朽,无生老病死,无爱恨痴缠,无正魔纷争,无宿命枷锁!”


    “你可居九天仙阙,揽星河为衣,饮灵液为膳,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俯瞰下界众生,执掌无上之力,这是何等荣光,何等逍遥!”


    “你不必再困于红尘纠葛,不必再为凡情所累,不必再惧天道反噬,从此无牵无挂,自在无极,这难道不是你修行的终极归处?!”


    它一遍遍诉说飞升的殊胜,勾勒出一幅万古难求的美好图景,一边不停反问厉无渡,字字句句都在试图撬动她的心防,似要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凡念碾碎。


    厉无渡看着面前从未如此失态过的天书之灵,心底的警惕之意达到了巅峰。


    她谨慎地保持着沉默,默不作声地看着它用平板的声音发疯,直到那团白光骤缩又暴涨,最后重新死死地锁定她,气息压迫得整座塔顶都微微震颤。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若此刻便赐你飞升机缘,让你即刻超脱凡尘,位列天阙,唯一代价,只是摒弃百里忍冬,斩断这凡尘情丝,你……是否会抓住它?”


    厉无渡操纵着轮椅往后慢慢退去,口中缓缓回答道:“机缘难得,我本该感恩戴德,可如今我志确不在此,入塔所求,不过是想要询问解决体内力量暴乱冲突的办法,顺便也找找能尽快治愈天蝎幼崽的法子。”


    “除此之外,我暂无他求,这难得的机缘,还是留给需要它的人吧。”


    “你就是唯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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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天书之灵骤然打断她,整个光团都颤抖了起来,“你必须飞升!你不可拒绝飞升!绝对不可!!!”


    厉无渡被它愈发失控的模样惊到,脑海里开始飞速思考天书之灵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一定要她答应飞升,然后,她很快想到了自己脑海里那道金色光门,以及其内被困的业障。


    前不久她与百里忍冬在东平城内的猜测似乎又响在耳边——


    那时厉无渡说:“天道怕你这个道果载体当真把自己作死,所以才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只不过这一世,它大概还是想要拨乱反正,试图将你引回该走的正路上。”


    而百里忍冬却道他魂魄有缺无法飞升,并猜测天道说不定在她的主意:“你本是魔尊,身聚至纯魔气,经过天道安排,体内又封印了业障,如今再混入阴阳之力……”


    “此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眼下三股相悖的力量在你经脉里冲突暴走,才会落得如今不良于行的模样,但你有没有想过,若天道的目的不是置你于死地,你体内这三种能量的冲突问题可以解决,那么解决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成什么样子?


    天书之灵明显是天道意志在某种程度上的化身,既然它一直在试图让自己同意飞升,那么也就是说……


    “天道想让我飞升?若是如此,它是为了什么?”


    厉无渡暗自思索着。


    “你想让我飞升,为什么?”既然想到了这里,厉无渡就干脆问了出来。


    天书之灵膨胀的动作顿了顿,回答道:“你应该知道答案——为了让道果与业障相互抵消,让这世间的清浊二气能顺利进入下一个轮回。”


    “可这跟我飞升又有什么关系?我是魔,即便飞升,也无法承载清气凝结成的道果,自然也就无法消灭业障。”


    “谁说,只有承载道果、消灭业障,才可以?”


    天书之灵缓缓道。


    厉无渡愣住。


    随即便听天书之灵用那种诡异的平静语气继续道:“让道果与业障相互抵消,重归清浊二气散回天地,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至于是道果的载体消灭业障,还是业障的载体消灭道果,那重要吗?”


    “不过是过程里采取的手段罢了,只要最终清浊相抵、复归混沌,能入下一轮回,便是殊途同归,半点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白色光团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全然不在乎这其中牵扯的生死、爱恨与千万生灵的宿命。


    厉无渡心口一沉,瞬间彻悟了天道冰冷的逻辑——于它而言,从无正邪之分,无善恶之别,更不在乎她与百里忍冬之间的情意。


    它要的从不是谁胜谁负,只是清浊二气的平衡与轮回,至于牺牲的是她,是百里忍冬,还是三界万千修士,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粒棋子罢了。


    而现在,它便是要,利用自己来实现“业障载体消灭道果”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