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看见

作品:《乖乖[京圈]

    寿檀径直进了便利店买水。


    柜台上的男生小声提醒她:“要不你在店里待一会儿吧,好像有人跟踪你。”


    闻言,寿檀还是看都没看后面一眼,只是冲他微笑示意:“结账吧,那人我认识。”


    能不认识吗?


    就算化成灰,只一眼寿檀都能看出来躲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正是孟渔。


    在发现孟渔之后,寿檀如果说自己没有开心一点点,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假话。


    可这开心太沉重也太复杂,寿檀现在没有任何精力去分辨。她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后忘记这一切,离开京市重新开始。


    但与此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期待着孟渔可以多迈一步,期待着他还能来找她。


    寿檀独自坐在客厅简单改造的灵堂里,默默在心里想:如果明早出来还能看到孟渔的话,她就主动找他说话。


    但第二天早上,当寿檀悄悄来到门边想要寻找孟渔的身影时却发现早已没了孟渔的身影。


    也对,失落席卷了寿檀的身心,但寿檀并不强求:她们现在的关系早已支离破碎。就算孟渔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她说了,可他们之间的问题难道会因为她的一次主动而化解吗?


    寿檀苦笑,或许她和孟渔真的是孽缘。


    不然她努力了这么久之后怎么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呢?


    越想越烦闷。寿檀收了心,开始全神贯注打扫房间。待收拾好一切后,她把备用钥匙用同城快递送给了贺青歌后,关门前最后再看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


    却没想到,关门的前一秒,有人从后面按住了寿檀的手。


    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寿檀几乎无法思考,她拼命稳了稳心神,扭过头来却是一愣。


    “......是你?”


    寿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华奕铭,而华奕铭还是老样子,歪着头跟寿檀笑笑,一副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的模样。


    “李小姐看起来有些失望,怎么,你心里想的是谁?”


    见寿檀不语,华奕铭也不介意。


    “有空吗?聊聊。”


    寿檀抬腕看看表,还有时间,终于夸口。


    “好。”


    *


    寿檀不知道,她独坐灵堂的那天早晨,孟渔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是代替严密新上任的秦特助。


    而秦特助在电话里跟他说:“孟总,医院那边的证据查到了.....一切都跟您说的一样,那......”


    孟渔听了面上也不见喜色,只点点头道:“好,可以收网了。”


    随后,孟渔深深地看了身后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上了一辆黑车。


    黑车驾向城西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车停在一栋高档单身公寓的楼下时,后视镜上映出孟渔冷峻的脸来,他微微抬眸,看到显示屏上显示时间正好是五点半。


    从高中起,卢笙就有晨跑的习惯。而为保养皮肤状态,她也一直秉持着早睡早起的理念将晨跑时间定在5:40。


    一年365天,雷打不动。


    果然没一会儿,只听“滴答”一声轻响,是单元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穿着背心和瑜伽裤,戴着耳机扎着高马尾的卢笙就出现在了车中人的视线里。


    原本闲搭在腿上的手掌不自觉握紧,孟渔紧紧盯着车外卢笙的身影,对秦特助说:“跟上她,按照之前说的行动。”


    “是。”


    黑车一直尾随在卢笙的背后。倒不是卢笙粗心,实在是她脑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头戴式耳机降噪能力太强。


    她就这样慢跑出了小区,紧接着拐到一处小径上准备往公园去。然而她却没想到自己刚出了小区门,忽然头顶一黑。


    “你要干什么,唔......”


    随即一句话没说完,卢笙就秦特助迅速控制,尽管她拳打脚踢但也无济于事。两分钟后,卢笙就直接被丢进了黑车内。


    秦特助趁热打铁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将她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直接捆住。


    “消停点吧卢笙。”


    车内,孟渔冷冷开口。他望着身边束手就擒的女人轻蔑地像看一条落水狗。


    他轻轻拿起车内时刻备着的手帕掩住口鼻:“还没到你唱大戏的地方呢。”


    “孟渔!你想干什么?!”


    卢笙看清孟渔的脸后反而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来,只一瞬间她全身便被激起了一层冷汗,被捆住的手颤抖起来,麻绳和高档皮革摩擦在一起,发出簌簌声。


    黑车一路驶上蔚山。到了山顶后,秦特助停好车直接来到后座将卢笙拽了下来。


    直到卢笙被逼着跪在山巅之后,孟渔这才气定神闲地下了车。


    “怎么样,我挑的地方还不错吧?”


    轻飘飘的语言,一句话就让卢笙抖如筛糠。


    “孟渔......阿渔,有话好好说啊。我们可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啊!”


    “那你呢?”孟渔在她面前蹲下,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挑起卢笙的下巴,望着她那张半个小时前还妆容精致的脸上已经涕泗横流,“卢笙,你骗我李寿檀不肯要我们的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想起过咱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你.....都知道了......”


    “杀人诛心,蛇打七寸。卢笙,你的心可真够狠的。你知道我最在意什么,所以招招都往我命门上招呼。你算准了我年少被母亲抛弃,所以连追问的勇气都没有,你算准了我!”


    越说到最后,孟渔语气越发凶狠。他一把掐住卢笙的脖子,猩红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感情。


    卢笙被锁喉锁的咳嗽不止,可整个人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的脸几乎要涨成了猪肝色,但还是倔强地冷笑。事已至此,所有遮羞布都被粉碎,也再没有什么好伪装的了。


    “对啊,孟渔,是你让我算准的。是你自己蠢。但你最让人恶心的,不光是蠢,还有自不量力,给脸不要脸。”


    卢笙眸子里的寒光终于刺破了柔顺的伪装,她竟然大笑起来,趁孟渔失神之际一头撞到他胸口上。


    孟渔手上送了劲儿,而卢笙则歪倒在地上,震起一大片尘土,而她则顾不上这些只是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地喘息着。


    “孟渔,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子一朝得势竟然要当我的丈夫!可我呢?就因为我是女儿,我就只有乖乖嫁给你才能从我爸那里拿到一点点钱!而你呢,你竟然还敢拒绝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只有我拒绝你的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


    “果然,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孟渔冷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卢笙,“你恨我恨成这样,竟然也敢跟我谈情谊。”


    “如何呢?”卢笙赌她备考卢家,孟渔不敢真的怎么样她,索性道,“孟渔,你绑我到这儿一路都有监控。我的手表也有定位,很快卢家就会找过来的,你最好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哦?是吗?”


    孟渔这次是彻底被逗笑了:“卢小姐,你这种心狠手辣用惯了腌臜手段的人,现在竟然拿监控来威胁我,我是不是可以合理认为你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你!”


    “啊,还有.....至于你说的卢家。我想估计现在卢家每一个人都在为今生集团资金链断裂一事而头疼吧?谁会在乎你。”


    “呸!”


    卢笙彻底被孟渔的话激怒当即就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孟渔轻巧躲开。


    他张手狠狠掐住卢笙的腮帮子逼她无法行动,而动作之大力狠绝让卢笙苍白的脸很快就肿胀了起来。


    “我还真想看看你看到你们卢家一朝崩塌的样子,想看你们这群高贵的品种狗跪在我面前摇尾乞食的模样。但你太过分了,卢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山上丢下去。


    明天,后天......哪怕是多年后都不有任何人关心这件事。你‘失足’掉落的事太无足轻重,连报纸都没有上的意义。”


    “你......孟渔,你不能这样对我.....不,不要......”


    卢笙从孟渔的眼中终于明白自己处境的危险,当即大哭起来,整个人抖如筛糠,拼命哀嚎着也无法阻止秦特助将她拉到崖边的动作。


    千钧一刻之际。


    “老孟!”


    身后一记惊雷,卢笙也看去,当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华哥,救我!救我啊!”


    “老孟,”华奕铭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我去给你把李寿檀给找回来,就换一个让阿笙活下去的机会......”


    “......怎么样?”


    *


    熟悉的咖啡馆。


    不同于第一次宴请华奕铭求帮忙的战战兢兢,此刻寿檀心态早已变得平和,甚至有闲心注意到咖啡馆的名字,“seeing”。


    看见。


    在寿檀活了快三十年的岁月里,她所求的只有一件那就是被人看见,一开始是希望被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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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后来是希望被孟渔看见。


    只可惜前者已无法考证,后者则彻底失败。


    “李小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差,我也知道我贸然来找你说这些很没有立场。但作为孟渔的朋友,我没法看他这样颓废下去了。”


    “孟渔他......”寿檀下意识想问孟渔的近况,但又觉得没意义,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很抱歉。”


    华奕铭状似随意地摆摆手:“李小姐,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替你们惋惜,当然,也是替孟渔那傻小子着急。我相信你也了解他,孟渔这人,做多说少。孟家的日子不好过,他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为了你,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李小姐,孟渔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不管不顾过。我这不是替他开脱的意思,我知道事情走到这样他一定有错,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想想他好的一面,给他一个机会。”


    华奕铭叹了口气:“孟渔不肯说,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最近的日子实在辛苦,你知道的,他是个工作狂。”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现在倒好,眼瞧着扳倒孟庆来的机会到了,可他终日只是喝酒,连自己都开始谋杀自己了。”


    “我想你误会了。”


    寿檀勉强浮出一个笑来,只可惜这笑太难看:“我一直都知道孟渔是很好的人。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之后,我好像没法再拿出一个轻松的状态来对待他了。我们......”


    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简短回答:“对于这段感情,我已经失去所有了。所以孰是孰非我都不想再计较了。”


    寿檀抬腕看看表,必须得去机场了。她干脆地将面前的美式一饮而尽。


    “你就当我懦弱好了,我只想如果我们在一起注定要活得这么痛苦的话,那不如放手,让我们都活得轻松些。抱歉,我必须得走了。”


    寿檀生怕了被他看到自己泛红湿润的眼睛,匆匆背上包,飞速逃离。


    而她身后,华奕铭跟着她的动作从沙发上站了起,旁若无人地大喊道:


    “你知不知道,孟渔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


    “李寿檀!”


    华奕铭快走两步挡在了李寿檀的面前:“你要是对孟渔还有一分真心,你应该去他的书房看看。”


    “书房?”寿檀疑惑了,她对别墅书房的熟悉程度仅次于卧室。


    “对,书架的最后一层,那里放着一只钥匙可以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你自己去看看吧。你放心,从你走后孟渔再也没回过那里了,你不用担心会遇到他。”


    “......都不重要了。”


    “告诉孟渔,我们都不要困在过去了。未来最重要。”


    旋即寿檀头也不回地离开seeing。


    *


    大北机场。无数飞机从候机室前的巨大玻璃窗外呼啸而过。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寿檀独自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机场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乘坐中际航空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关闭舱门,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携带好随身物品,凭登机牌由2号登机口登机。本次航班的工作人员将在登机口等候,请您抓紧时间,感谢您的配合!”


    这已经是广播播放的第三次催促通知了,也是最后一次。飞机即将起飞。


    终于,寿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了一眼手里一直紧握的泛黄照片,终于拨出了一通电话。


    “喂?淮潮吗?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但我现在必须登机了,你方便吗?我传你份资料。”


    “咱俩谁跟谁啊,你先把东西发我吧。很急吗?”


    “嗯,总之越快越好吧,谢谢了。”


    “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


    挂断电话后,寿檀便直接将手机关机走进了登机口。


    空姐微笑着核验个人信息的时候,寿檀偏头再次看了一眼这生活了许久的城市。


    此时正是傍晚,京市天气晴好时总能看到绯红的火烧云。此时天色渐暗,热情的红霞渐渐向绛紫色偏移。


    拥挤嘈杂的经济舱内,寿檀望着机窗外飞满了云霞的天空,心想:如果是注定她不会被任何人看见的话,那她将自己看见自己。


    这一次,从看见自己的痛苦开始。


    再见,京市。


    寿檀在心里默念。


    再见,孟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