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去食堂的卫生间简单清理了一下污渍，又去超市了买了一瓶去顽渍的洗衣液，付钱的时候有个男生叫住了她。


    “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小心翼翼。


    “没事儿。”林蔓看了他一眼，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个男生。


    男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我帮你付吧。”


    林蔓迅速拦下他伸过来的手机：“我不认识你。”


    “那、那没事儿了……”男生收回了手机，声音低低地。


    林蔓扫码付了钱，好奇问道：“我认识你吗？”


    结完账男生并着林蔓一起走出超市，半晌才道：“我叫秦硕，我认识你。”他说完迅速低下头，眼神依旧胆怯害羞。


    林蔓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稍微思忖便有了点印象：“我知道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秦硕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我刚才也在食堂吃饭，我都……看见了。”


    “哦。”


    “他那样的人我们招惹不起，”秦硕说，“以后要躲远点。”


    “知道了。”林蔓随口应着，又问，“你跟靳川有什么过节，他那么针对你？”


    秦硕摇摇头：“不说了，我还要去帮他拿衣服，得先走了。”


    “拿什么衣服？”林蔓问完自己就想清楚了，今天中午靳川那件衣服看起来像是社团的统一服装，脏了肯定要买新的。


    看着秦硕畏畏缩缩的样子，林蔓有些气愤：“你就要让他一直欺负吗？”


    秦硕摇头加叹气：“你不了解靳川，在A大没人敢管他，还好你们不在同一个专业，以后避着点就没什么事儿了。”


    “不准帮他拿，他敢欺负你就找老师、找学校，谁能管得了他找谁！”


    “谢谢你，我自己心里有数，”秦硕依旧摇头，“那个……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颇有受害者联盟的意思，林蔓爽快地掏出手机：“加吧。”


    秦硕扫码，说了声谢谢。


    秦硕刚才去找登山社的负责人拿了一套新的社团活动服装，又买了一份精致午餐，拿着干净的衣服和午餐去靳川宿舍找他。他敲门进去，小心询问：“川哥在吗？”


    靳川倚在座位上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来干什么？”


    秦硕把东西递过来，解释道：“我刚才也在食堂吃饭，都看见了，这些是给你的，衣服还有午饭。”


    靳川不接：“我没让你做这些。”


    “是我自己想做的，我之前做得不对，求你高抬贵手。”秦硕执意放在他桌子上，“对了，我刚才在校超市碰上那个林蔓了，她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靳川抬起眼皮：“是吗，你们说什么了？”


    “她问了我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敢胡说八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知道的。不过……”秦硕一边说一边观察靳川的脸色，“她好像对你意见挺大的。”


    靳川扫了一眼秦硕买来的衣服和午饭，冷笑道：“这些东西你拿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川哥，我真的挺抱歉的，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


    林蔓回宿舍的时候，203依旧静的鸦雀无声，经过今天这件事情，陆冰娜应该会消停很一段时间，至于靳川就不一定了，还不知道会再惹出什么花样来。


    林蔓迅速洗了个澡，将里里外外的衣服换了个遍，躺在床上的时候，陆冰娜却突然开口：“惹上靳川，你算是完了。”


    林蔓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替靳川恐吓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陆冰娜抽了抽唇角：“我等着看戏。”


    林蔓问：“能问你个问题吗？为什么讨厌我针对我，我好像跟你从来都没有过矛盾。应该不是因为那个叫李岐的男生吧，如果是的话，你针对的人也应该是他。”


    陆冰娜没有回答，翻了个身佯装睡觉。


    究竟是什么原因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太少，没本事的爸妈和平凡的自己，这样的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呢？而其他人凭什么拥有那么好的东西？尤其是别人拥有了她最想要的，在嫉妒和虚荣心驱使下这个人就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会嫉妒，会忍不住发泄心中的不满，会欺负他们，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她的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上了一下午专业课，林蔓自己吃过晚饭就去了图书馆。学了几个小时的英语，有些疲倦，她趴在位置上拨弄面前一摞书的书脊。


    “咚咚”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林蔓抬眼，是一个男生。


    黑白格子衫，大眼镜，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


    图书馆不便聊天，萧天指了指门口：“方便出去说吗？”


    林蔓点点头跟着萧天去了图书馆外面，已经入秋天气渐凉，一阵风吹过，林蔓裹了裹外套：“我们见过？”


    萧天腼腆地点点头：“我是计算机应用技术的萧天。”


    “哦，我想起来了，毛概课。”


    “嗯。”


    林蔓等着萧天继续说下去，可他迟迟没有再开口。


    “所以？”林蔓偏头看了他一眼，“找我有事儿吗？”


    萧天犹豫不决：“我……”


    林蔓看不懂他的意图，不过想起来刚转学的那天他加陆冰娜微信的场景，嗤笑了一声：“你别不是要追陆冰娜，找我给你帮忙吧，我们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不、不是的！”萧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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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慌乱，“我只是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萧天说：“不要惹上陆冰娜，不要跟她起冲突。这样的人只能敬而远之，你要是有办法，可以换个宿舍。”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话，长舒了一口气。


    林蔓不懂他的意思：“你很了解陆冰娜？你们不是也刚认识吗，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也不认识你啊。”


    “你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萧天顿了顿，似在措辞，“之前发生过一件事情，也跟陆冰娜有关，而且被她欺负的那个女生……”


    萧天叹了口气：“已经退学了。”


    “以前什么事情，陆冰娜欺负的女生退学了？”


    萧天的话让林蔓不禁联想到一些事情，比如开学第一天，陆冰娜刁难她，萧天及时雨一样出现支走了陆冰娜；还有刚才他善意的提醒，他说不要惹上陆冰娜，要对她敬而远之。就算她跟陆冰娜爆发矛盾的事情被当做八卦传到他的耳朵里，可是他怎么就认定陆冰娜是那个不好相处的，而不是她呢。


    萧天放低了声音：“对，转学了，所以不要去招惹他们，还有那个靳川。”


    林蔓的关注点却一直停留在萧天的上一句话：“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哪个女生转学？”


    萧天并不想向林蔓讲这个故事，因为即使白若雪不在，向别人揭开她的伤疤也是一种二次伤害。


    萧天不肯说，林蔓耳边却突然响起中午在食堂时围观同学的议论声，她不由自主喃喃重复道：“白……若雪？”


    萧天讶然：“你知道了？”


    林蔓摇头：“不知道，但是今天在食堂听见有人议论这个名字，似乎跟陆冰娜有关就联想到了。”


    萧天心头涌起一阵失落感和痛恨，他痛恨这件血淋淋的事情被大家遗忘了，又痛恨没有被完全遗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作为一件八卦在知情者与不知情者之间口耳相传，甚至会传的面目全非，而且无人考虑白若雪的感受。


    萧天有个老乡，叫做白若雪。两个人一起考进A大，他学计算机，白若雪学人力资源。


    同样是从高考大省的农村考出来的孩子，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比别人多付出了多少努力。


    大一的时候，白若雪也住在203，跟陆冰娜、孙晓兰、李倩倩一个宿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若雪跟一个叫贺寻的大四学长开始暧昧，一度发展成情侣关系。


    这无疑犯了陆冰娜的大忌，一个成绩长相皆不如自己的女生，凭什么会有男生喜欢？凭什么时不时在她面前炫耀？


    漂亮如林蔓，平凡如白若雪，其实在霸凌者眼里并没有什么分别，只要她们身上有她看不顺眼的东西，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