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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高门娇女》 第81章 他被自己感动了
顾嘉成了三品淑人,这是本朝仅有的三个未嫁之时被赏了诰命的姑娘,一时之间燕京城的人都惊呆了。
其实若说起来,顾嘉的贡献也没有多大,不就是把自己一个庄子产的棉花献上去吗?就算今年的棉花价格翻了几番好了,也就顶天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买个三品淑人,这买卖哪里还能做,你吆喝一声燕京城里的富贵人家能排着队挤破头跪着求买。
可这种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顾嘉的运气就在于顾嘉是第一个肯将自己的棉花贡献给朝廷的人,顾嘉的运气也在于有一个三皇子竟然把这个功劳在皇上面前提起,当然顾嘉的运气更更在于皇上正为了百姓受寒缺棉衣一事苦恼,如今听说有个姑娘竟然舍弃钱财之利肯为了朝廷奉献出自己所有的棉花,那简直是大喜过望,认为就应该表彰这位姑娘!
这么一来,顾嘉就成了本朝开国以来仅有的三个幸运姑娘之一。
在顾嘉之后,有无数的人拼命地搜集棉花并要贡献给朝廷,更有无数的人挤破脑袋要给朝廷贡献自己的粗粮细粮以及各种田中出产,然而他们再没有人得到顾嘉这种好运了。
没有得到好运的他们对顾嘉充满了嫉妒羡慕,当然也有敬仰和巴结。
一时之间,顾嘉成为了燕京城里皇亲国戚豪门贵妇的座上客,人们争相邀请她过来自己府中做客,纷纷以和她成为好友为荣。
也有人提起来顾嘉的聪颖和才华,说她明明长在乡间,却在琴技上颇有天赋,曾经在安定郡主府中一曲桃花劫,不知道让多少人黯然神伤。
人们敬仰她的才华,夸赞她的美貌,并敬重她的品行,同时也羡慕她的诰命。
顾嘉就这么成了闺阁少女的标杆,成了燕京城里不知道多少未婚男子的目标。
博野侯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人们纷纷上前求娶。
不过彭氏现在膨胀了,她之前觉得莫三公子什么的也挺好,但是现在看不上了。
寻常官宦子弟哪里能匹配她的女儿,必须得是王侯将相,必须得是世子皇子才能配了!
华盖满京城,斯人独憔悴,顾嘉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盛名,百无聊赖地躺在暖阁里,翻了个身,不由轻叹了口气。
若是这溢美之词能化作白花花的银子,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姑娘,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姑娘邀你过去她府中品香茗。”
“品香茗?不就是喝茶嘛,早喝腻了,不去不去。”
“姑娘,威武侯的小姐邀你过去她府上对弈。”
“对弈?下棋是,我哪有心思玩那伤脑筋的玩意儿,不去不去!”
“姑娘,睿定侯的少奶奶邀你过去赏梅。”
“赏梅?既然要赏梅那必然是要作诗了……真没意思,不去不去!”
……
顾嘉翻着纷至沓来的请帖,一个个地拒绝了。
红穗儿见此,便将那些请帖随手仍在一旁“那其余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前几日你才参加了安定郡主的宴席,如今也没什么重要人物需要姑娘给面子了。”
安定郡主那老人家还是很喜欢顾嘉的,顾嘉也觉得安定郡主不错,是以前几日参加了安定郡主的宴席。
就在红穗儿将那一大堆请帖扔到一旁的时候,顾嘉突然眼尖地看到了一个,忙捡回来“这是哪家的请帖?”
红穗儿道“这是信远侯家的请帖,不过我想着姑娘之前好像对那信远侯府颇为不喜,就没提过这事儿。”
顾嘉拿过来那请帖看时,只见发出邀请的是信远侯府的小姐。
这信远侯先是娶了个嫡妻,生了那胡云图,之后嫡妻没了,才续了后面的,后面的那位侯夫人又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如今发出邀请的是大女儿胡云蕊。
顾嘉捏着那请帖看了又看“这是邀我过去他们府上探梅看雪,这探梅看雪,想必不是只邀了我一个人去?”
这种时候,总是要多邀请几个人才热闹。
如果这样,岂不是会邀请了王玉梅过去?毕竟王玉梅是要和信远侯家的嫡长子做亲的,总是会邀过来提前和小姑子大姑子的熟悉下嘛。
红穗儿想了想“应该是的。”
顾嘉笑了,点头“那我赶明儿就去信远侯府,替我回个帖子,就说明日一定过去的。”
红穗儿这下子意外了“……好。”
姑娘这心思,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顾嘉其实是琢磨着怎么毁掉王玉梅这个亲事,要救王玉梅一把,毕竟王玉梅这姑娘人挺善良,本质上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凭什么要被那腌臜人骗婚啊?
她重生一辈子,算是为自己争取了不少好处,自己得意了,也忍不住想利用自己上辈子所知帮助下别人,反正都是顺手的事,看朋友闺蜜少了痛苦,自己也能舒服点不是吗?
所以王玉梅便是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她也是想尽力帮她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如今既然信远侯府也想和自己搞好关系,王玉梅如果也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且看她怎么想办法搅和这一遭,一定是要把王玉梅这婚事给搞砸了!
当下她顿时一扫之前的懒散,翻箱倒柜搭配衣裙,又准备头面佩饰以及明日要带的礼物,好一番忙碌,底下丫鬟们也跟着进进出出地操心。
却在这时,顾子青恰好路过这秀苑,听到里面丫鬟们的说笑声,竟不由自主踏入了秀苑,站在了那抱手曲廊处,看着里面动静。
听丫鬟们的意思,好像是又有人邀请顾嘉过去做客,一屋子的人正围绕着顾嘉忙前忙后地准备。
顾子青自然知道,顾嘉如今得了那三品诰命,一下子成了燕京城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但凡家中有未婚男儿的,都纷纷上前结交,便是没有未婚男儿的,也盼着自家女儿能和顾嘉结交以便将来能多少有些好处。
“她如今倒是风光了。”
顾子青喃喃地这么说着,不由得看向了这秀苑的另一处,那是昔日顾姗的房间,如今却是门前残雪还未曾扫清,窗上尤自残留着冰花,好生凄凉惨淡,无人理会。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或许就是人活在世的无奈。
那一日顾子青前去送顾姗,听了顾姗的话,其实是想信她的,可是回去后晚上着实回忆了她面对自己亲生父母时的冷淡,这让他怎么能信。
一时也是叹息。
阿姗自然有诸多不对,我也不会就此偏信了她,可是她再有万般错,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家,她哪里懂得这些大道理。
同样是住一个秀苑的,往常一般无二的姐妹,如今一个风光至此,另一个却是被发落到庄子里,还不知道过着怎么样清苦的日子。
顾子青想起这个,心中突然绞痛不已,他一咬牙,转身就准备出门去。
他想去看看顾姗。
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了。
这顾子青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出门骑了马便直奔城外,怎么也要赶在城门落下之前出城去,他一定要看看顾姗。
在那寒风之中,他咬着牙往前奔,风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他却丝毫不觉得痛的。
顾姗之痛,想必胜他千万。
就这么一路狂奔来到了那处于荒郊的庄子外,却见此时日已黄昏,夕阳西下,将那漫山冰雪映成了血红色,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唯独他一人一骑孤立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之中。
顾子青年轻稚嫩的身体内那颗心砰砰跳得厉害,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孤身一人前往这荒僻的山庄,只为了探望一个被放逐冷落的女子,这是怎么样一种凄凉的无奈,又是怎么样一种绝望的孤勇。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当一个英雄。
一个解救顾姗的英雄。
他攥紧了缰绳,踏入了那山庄之中,惊动了那山庄的奴仆,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这是主人家的二少爷,博野侯府的二公子顾子青。
自然很快有人禀报了这里的管事,顾子青被请进山庄,也见到了顾姗。
此时的顾姗,布衣荆钗,满身素净,眉眼间泛着一丝道不尽的哀伤凄凉。
她看了一眼顾子青,便垂下了眼眸,一滴泪落下,滴在了地上的积雪之中。
“哥哥,我已经不是博野侯府的女儿,也不是你的妹妹,你又何必来看我。”
她低低柔柔的一个叹息。
这一刻,顾子青的心碎了。
他走到了顾姗面前,看着她孱弱的肩膀,恨不得自己化作大山将她高高地托起。
“阿姗,纵然你如今不是我的妹妹,但是我依然会把你当做亲妹子来疼爱。”顾子青缓慢道“在这个世上,我不会疼爱你胜过别人。”
顾姗抬起眼睑,惊喜却又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子青,咬唇哭道“哥哥,你——”
顾子青上前,就要握住她“阿姗,这里太冷,进屋去说。”
谁知道顾姗却躲开了。
顾子青一愣。
顾姗瞥了顾子青一眼,眉眼间隐约有几丝风情闪现。
“哥哥,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妹妹,男女授受不亲……”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含羞带怯。
这话听入耳中,却仿佛有一团火在顾子青胸膛里轰的一下子点燃了。
不是妹妹了……男女授受不亲了……
顾子青脸红耳赤,神魂已经颠倒,痴痴地望着顾姗“好……”
……
这一夜,因为天晚了城门已关,他留在了山庄里,没再回去。
他把少年稚嫩的热情,洒在了这荒郊山野的一缕凄凉上,试图用自己所有的温度,来融化那个落寞绝望的姑娘。
第82章 能考个状元不?
顾嘉打听确信了,知道信远侯家不光是请了自己,还请了王玉梅,甚至连齐胭也都去了,当下越发笃定自己必须是去的。
若是能够见到那位胡云图,她再想个法子看看在王玉梅面前黑一把胡云图,好把这个婚事给搅和黄了,那才好。
到了这一日,她带着准备好的礼,又略作收拾打扮,便坐上备好的马车过去信远侯家。
临行前,照例去和彭氏说声,彭氏眼皮子一抬,淡淡地来了一句“那信远侯家也不是什么好门第,值得你巴巴地去,反倒是像安定郡主那里,你该多走动才是。”
依彭氏的意思,原本和自家算是平起平坐的信远侯家已经不配和自家女儿交往了,顾嘉就该趁着才得了诰命,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趁机多攀个高枝,多在安定郡主面前走动才是。
顾嘉自然是不听这些道理的。皇上给她个三品诰命,她可不会真以为自己从此就能一步登天了,不过是人家给个面子罢了,不能因为得个三品诰命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如今彭氏说这话,倒是让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和她计较也没什么意思,当下只笑了下,根本没搭腔,反而说句别的应付过去,让彭氏碰了个软钉子。
彭氏坐在榻上,看着顾嘉应付几句便告辞而去,愣了下,之后咬咬牙,叹了口气“这实在是个忘本的,才从乡下过来没一年呢,得了个三品淑人的诰命就如此张狂,这以后怎么得了!”
不过她也就是嘴里叨叨几句罢了,虽说现在博野侯府还是她管着家,可是顾嘉太受宠了,又有自己的庄子,又有博野侯的疼爱,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是个三品诰命,便是她这个当娘的都轻易拿捏不得她。
“这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省心的!”彭氏想想家里的种种,心酸得很,一时又想起那探月,不免冷笑一声“我管不住女儿,还管不住你这个小妾吗?便是受侯爷的宠爱又如何,你照样得拿捏在我手里!”
说着间,她下令道“去,让探月过来,给我请安。”
底下人听了,不免头疼。
那位王姨娘探月面上看着温温和和的一脸笑模样,但其实心里怕是记恨着自家夫人的。
自家夫人也真是,每日非要寻她的霉头,两个人凑在一起,那真是斗个你死我活的,到时候平白连累底下人受累!
顾嘉才不管彭氏心里多失落口中多少埋怨,她要去寻探月的不自在就让她寻去,如今的探月性子也渐渐被磨出来了,看着也是个有办法的。
她正想着这个,突而听到前面马夫“吁——”的一声,马车就停顿了下来,因为停得比较猛,她便身子顿了一顿,险些跌倒。
红穗儿不由得低声骂道“出什么幺蛾子!这是要姑娘摔倒吗,若是姑娘有个好歹,可仔细你们的皮儿!”
探头看过去时,却见前面有人骑着马恰好拦住了他们的路,马夫这才不得已停下的。
“顾淑人。”那骑马的男子拱手上前,笑吟吟地拜了一下。
此人眉眼狭长薄唇嫣红,端得是生了个风流才子相,墨黑的眸子含笑凝着顾嘉,正是莫三公子。
顾嘉暗暗皱眉,心说怎么又遇到了他。
上次见面还是他突然跑过来巴巴地说要帮自己去说一下太后娘娘给南平王世子和自己赐婚的事。
后来再没见过的。
从南平王世子上一次那嘲讽挖苦的话语来看,莫三公子竟然真得跑去帮忙了?尽管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帮忙,但显然他确实是想帮自己的。
顾嘉狐疑地望着莫三公子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不免纳闷,他干嘛这么好心?到底是图什么?若说他真得看中了自己,才不信呢!
三千两银子还不够他肉疼吗?
“顾淑人,恭喜了。”莫三公子手中牵着缰绳,看着顾嘉那疑惑的小样子,竟然觉得她越发可人了,当下那笑里带了几分玩味“顾淑人如今已是三品淑人,想必燕京城能够匹配淑人的少之又少。”
顾嘉本来心里还有些感激他竟然想帮自己——尽管未必是他的帮忙起作用,可是现在听他那言语,真是轻佻又浮浪,心中很是不喜,便冷淡地道“莫三公子,请问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失陪了。”
莫三公子看顾嘉那言语间的凉淡,眸中笑意渐渐地消散,他认真地望着顾嘉,歪头道“我今日拦下你,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请说。”
“我想问问顾淑人,当初为何拒绝了那南平王世子的婚事,姑娘……可是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没有。”
这么一个越界又暧昧的问题,一般女子是很难直接回答莫三公子的,总是要含蓄委婉一番,可是顾嘉却直截了当地两个字结束了这个问题。
莫三公子微微愣了下,挑眉,颇有些玩味地道“哦,竟是没有?”
顾嘉看他那个样子,竟然恍惚中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有说过什么让他误会吗?
为什么他这个样子,倒仿佛误以为她不喜赐婚南平王世子一事竟然是因了心仪他莫三公子?
这到底是哪里的误会?他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当下淡淡地道“莫三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莫三公子在片刻的失落后很快收敛了心神,依然含笑望着顾嘉,眸中扬起一抹神采“顾淑人,莫三闻得淑人门上求娶之人不知凡几,淑人尽数拒之,莫三心中欣慰,今日特意前来说与淑人,明年三月金殿之后,我披红花跨马游街时,必当登门求娶。”
顾嘉一听,顿时有些呆了。
所谓的三月金殿,自然说的是明年的殿试,至于披红花跨马游街,有这个资格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殿试的状元郎。
他已是笃定了自己明年三月可以当状元吗?还说什么当了状元就来向自己提亲??
莫三公子看到了顾嘉的惊讶,不免笑了,笑得势在必得“淑人不信我能金殿折桂吗?”
顾嘉咬牙,她很想说不信,可是……上辈子他就是状元啊,这辈子会有改变吗?怎么可能呢……
当下暗哼哼了几声,扬眉道“莫三公子别说笑了,难道三千两的教训还不够,你竟敢当街调戏于我?提什么登门求亲,到时候只怕你被我博野侯府的家丁打出大门去!”
莫三公子看顾嘉那凶巴巴的样子,不但没生半点不喜,反而越发觉得她那小样子惹人怜爱,摸着下巴笑道“姑娘已经贵为淑人,莫三此时自然不敢在姑娘面前妄言,明年三月,我莫三金榜高中时,你我有缘再见。”
说着间,不待顾嘉回话,已经翻身上马而去。
红穗儿看顾嘉脸色不好,小声道“要不要把这事儿说给侯爷听,这莫家三公子也忒放浪了。”
顾嘉冷笑“不必,就当出门没看黄历踩到狗屎了。”
恨啊,明年三月,怎么就让他当了状元郎?
本来兴致勃勃地要出门,却猛地踩到这么一坨,顾嘉不可谓不膈应,不过膈应归膈应,那莫三公子确实有些小才华,再过几个月,将会金殿之上指点江山,戴了红花骑马游街。
想起刚才莫三那张狂的样子,再想着过几个月他可能跑到自己门上提亲。虽说莫三来提亲,她直接拒绝掉就是,可是想到自己的名字将会和这么一个人物联系在一起,她就不痛快。
莫三公子可是燕京城里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等他夺了状元,更是不知道多少人都会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时候他跑到自己府上提亲,自己无情拒绝,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可以传遍燕京城,从此后别人提起顾嘉就会想起莫三,甚至有那好事的说不得编排一个风流韵事来。
所以这就是姑娘家在这世道难混的原因,一旦你的名字和个男人牵扯在一起广为流产,哪怕你拼命地说不要不要,别人依然以为你是故作姿态。
可恨。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信远侯府,恰恰好看到齐胭也刚下马车。
她凑过去,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二哥哥能不能考个状元啊?”
齐胭看到顾嘉,兴高采烈地要和她说话,猛地听到这么一句,也是愣了“状元?”
顾嘉这话说出口,就已经知道自己冒失了。
齐二明明就是个第三名的探花,他连第二名都不是,怎么可能风头盖过莫三当了状元呢。
自己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是她真得好想好想有人考个状元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张狂莫三打压下去,也好让他狠狠地吃一个教训。
齐胭纳闷地看着顾嘉“阿嘉,你什么时候对状元这么感兴趣了?”
顾嘉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鼓励下你二哥哥!”
齐胭笑盈盈,神秘兮兮地冲顾嘉挤眼睛“阿嘉,难道说你是开始对我二哥哥感兴趣了?”
顾嘉更加摇头了“更没有更没有……我就是……我就是……”
她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我就是心疼我的一百两银子!”
齐胭“啊???”
顾嘉眨眨眼睛,认真地道“你不是帮我在赌坊给你二哥哥下注了一百两银子吗,我还想捞回本钱啊!”
齐胭……
第83章 搅和婚事
这信远侯府除了那位嫡长子胡云图,还有另外两位少爷并两位姑娘,那四位统统都是后面续弦的这位侯夫人生的。
信远侯觉得自己亏待了嫡长子,所以在亲事上要找补,当下为了给自己这位嫡长子谋得一门好亲事,特意许下了王家,自己的侯爵之位必然由胡云图来承袭,嫡长子就是嫡长子,这是绝对不会改的。
王尚书和信远侯一向交情好,也信得过信远侯的为人,自然再无二话,欣然以女儿许之。
此为这门婚事的来历。
如今招待顾嘉齐胭等人的正是信远侯府的胡大姑娘,在场的除了顾嘉齐胭外,有王玉梅,莫熙儿,外加荣伯公府的康家姑娘——就是那位莫三公子好友康少爷的妹妹。
王玉梅看到了顾嘉齐胭,想起那日顾嘉的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对着顾嘉笑了笑,小声地道“阿嘉不要怪我,我知道阿嘉是好意,我若是那日言语哪里不好,让阿嘉不高兴了,可要原谅我。”
顾嘉看她那粉白的面颊上略带着点晕红,很谨小慎微给自己道歉的小样子,哪里会怪了她去。这是个好姑娘,虽然和自己性子想法略有不同,但是她依然很欣赏这个姑娘的。
既然很欣赏,那就得不遗余力地破坏她这门“好”亲事了。
顾嘉当下拉了王玉梅的手“瞧你说的什么话,那一日实在时候我想多了,口无遮拦的,你不把我打出来,我都得夸你好度量!”
这话说得王玉梅都笑了“阿嘉,你别逗我了。”
齐胭看她们这么小声说话,自然猜到是因为什么,当下凑过来笑着道“你们两个私底下说什么悄悄话,却非要瞒着我,哼哼,我以后不和你们玩了!”
这下子王玉梅和顾嘉对视一眼,都笑起来,打趣齐胭道“你不和我们玩儿,那我们也不和你们玩了!”
齐胭自然不饶她们的,便和她们打闹起来。
那胡大姑娘今日请来了顾嘉,是觉得自己面上颇有光彩的,如今看顾嘉和王玉梅好像关系不错,越发喜欢。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长,可王玉梅再怎么样也是她家的嫂嫂,看来这位嫂嫂人面比较广,以后真嫁过来,也能为信远侯府带来更多的好处。
当下胡大姑娘越发尽心,想招待好客人,含笑向大家介绍起如今大家品着的茶来,说这雪水是什么什么来历,这烧柴的炭又是什么什么来历,听得大家咂舌不已。
顾嘉听胡大姑娘这么掰扯,心里不免想着,敢情如今喝茶都不流行显摆这茶叶好了,开始显摆烧茶的炭和水了。
不过想想也是,谁家没个好茶,好茶已经不稀罕了。
莫熙儿冷眼旁观,唇上含着的笑便渐渐消淡了。
原本她也是燕京城里颇受人喜欢的姑娘,又因为她哥哥是莫三公子的缘故,别人都高看她一眼,去谁家做客,总是会有姑娘上前和她套近乎,只为了能得点她哥哥的消息。
她也一直习惯了被人追捧着,架子摆得足足的,谁让这么多姑娘都想当她嫂嫂呢?
可是没想到今日来这里玩儿,胡大姑娘明面上是给大家介绍这个那个,又劝大家吃这个那个的稀罕糕点,但其实那眼睛一直看着顾嘉的。
很明显,胡大姑娘有讨好顾嘉的意思,这么一讨好,反倒是冷落了她莫熙儿。
莫熙儿当然是不喜欢顾嘉的,从那一次她邀请顾嘉顾姗姐妹进府里,结果顾嘉大闹一场,她就对顾嘉打心眼里不喜欢了。
听顾姗那意思,这顾嘉心思多得很,在府里每每给顾姗找不自在,听说如今顾姗被送到外面庄子上去了,想必就是这顾嘉使了什么奸计。
当下轻咳了声,笑着道“咱们如今不能叫顾姑娘了,得叫顾淑人了,毕竟身份不一样了。”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由看了她一眼,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明明是个奉承的话,怎么听莫熙儿这么一说,分明就是泛着酸呢?
齐胭最直爽,听得这话直接噗地笑出来“阿嘉虽然如今成了淑人,可我就是要叫阿嘉,叫阿嘉怎么了,还不能叫了吗?你们看,满朝文武百官,三品以上也颇有一些,难道这些大官当了官后,回到家里他们的妻子兄弟一口一个王三品大人李四品大人马五品大人牛六品大人吗?”
齐胭说话清脆利索,这么一番话说来抑扬顿挫生动风趣的,说得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什么马五品大人牛六品大人,阿胭可真有你的,笑死我了!”
“听听,听到没,谁叫我顾淑人,那就是心里喊我牛六品呢!”
大家一个个捧着肚子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唯独那莫熙儿,脸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愣是没笑出来。
她觉得那马五品牛六品就是在讽刺她呢。
王玉梅素来是个良善的,不过如今抿唇笑着,拿手帕掩了,却也没为莫熙儿解围。
她觉得莫熙儿对顾嘉有点敌意,而她自然是站顾嘉这一边的,是以对莫熙儿的尴尬就装不知道了。
于是满屋的姑娘笑得前俯后仰,竟然没一个为莫熙儿说句话的。
莫熙儿更加不自在了,脸上涨得通红,真恨不得一走了之,可是又怕别人说她没肚量,毕竟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过是个玩笑。
就在她无奈挣扎的时候,大家纷纷起身就要过去后面院子上的阁楼去赏雪了。
其实这大冬天的,窝在深宅大院的闺阁女子日子过得很没意思,无非是画画九九消寒图,读读书弹弹琴,偶尔出来参加下女儿家之间的宴席,可是一群女儿家能有什么好节目,说来说去就是赏赏雪看看梅花,最能想出点新花样的无非是安定郡主家今日有了什么新鲜货请大家去吃。
大家对于胡大姑娘家的赏雪自然也没抱什么期望,左右在家赏雪路上赏雪来你信远侯府也是赏雪,说是赏雪其实看的不是雪而是这人面这关系。
不过当大家踏上后面院子的阁楼时,还是略意外了下。
这阁楼建得有些高度,登高远望,竟然能将附近几条街道的雪景看得一清二楚,意外之下,大家坐在阁楼内的暖阁中,笑着说话儿,对这阁楼夸口连连。
暖阁内照例设了果桌茶点各样糕点美食的,姑娘们一边吃喝着一边说话,屋子里很是暖和,却偏偏又能将外面雪景尽收眼中,让人不得不佩服这阁楼的设计。
胡大姑娘听了大家夸赞,面上也有光的,不过口中却是谦虚“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寻常阁楼罢了。”
正说着间,顾嘉眼尖地看到阁楼下头有一行人正往这阁楼所在的院子行来,为首的那个衣着华丽,年纪吗约莫二十岁出头,可不正是花柳病的胡云图!
是唯恐婚事有变,所以干脆想再来个小计谋好让这婚事板上钉钉吗?
她看了眼胡大姑娘,这胡大姑娘满脸带笑,也不知道心肝到底是黑还是白。按理说应该是不知道的,胡云图瞒着家里人,信远侯也上了儿子的当,这才坑了好友之女。
可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在姑娘们赏雪的时候出来一个胡云图呢?
还是说胡云图只是想趁机看一眼王玉梅?
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那男子已经走入了院子,并隐入了院墙下看不到了。
顾嘉见此,暗暗想着,若是这胡云图真得敢上阁楼,她总是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抖搂出来,给他一个难堪。
到时候……人家王尚书家定然是要重新考虑这门婚事了,说不得会听劝,过去南陵查查这胡云图的底细,花柳病的事必然一查一个准的。
正在她入神想着的时候,却听得旁边的莫熙儿笑道“今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赏美景品佳肴,若是个没个琴声,倒是遗憾了呢!”
大家一听,笑道“莫非是莫姑娘要给我们弹一首?”
莫熙儿却看向顾嘉“顾姑娘的文采琴技,就连我三哥哥都夸的,我哪里敢班门弄斧,还是得请顾姑娘给我弹一首的。”
顾嘉听了这个,顿时心里不喜了。
本来她觉得莫熙儿这个人装模作样的,且不是什么敞亮人,她不喜欢,可是不喜欢归不喜欢,倒不至于说多膈应。
可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非提她那个什么莫三哥哥。
顾嘉在过来信远侯府的路上可是才被莫三给膈应到了的。
想想那莫三竟然想上门向自己提亲,顾嘉想吐。
一个自命风流的公子,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姑子,这种表面光鲜的婚事,竟然还有人乐颠颠地肯嫁?
顾嘉突然开始同情上辈子的顾姗了。
况且,什么叫“连我三哥哥都夸的”,你三哥哥算哪根葱,凭什么当世间判官给人品评琴技?
顾嘉表示,她不想被莫三夸!
于是顾嘉心情很不好地瞥了莫熙儿一眼“莫姑娘,令兄夸没夸我我真不知道,毕竟我琴技是否了得也不必非要人夸,不过我今日手懒,不想弹,若是要听,莫姑娘不妨自己来一首?”
莫熙儿听顾嘉出口就这么呛,面上顿时不好看了,不过故意笑道“恰好,我也手懒,既是顾姑娘不肯赏脸,那就算了。”
齐胭听了这个,瞪了莫熙儿一眼,很是鄙视。
什么人哪,人家顾嘉好歹是三品淑人,哪有你随便一张嘴就让人家给你弹琴的?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脸配不配好不好!
旁人见了这阵仗,知道这是要不愉快了,赶紧转移话题,胡大姑娘更是笑着说东说西的,这事儿算是过去。
不过顾嘉却是有点想法,面上云淡风轻的,却在喝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一盏茶泼在了莫熙儿裙子上。
“哎呦——”莫熙儿惊叫一声。
她这一叫,大家都看过去,只见她的裙子上已经染上了茶渍,看起来是毁了。
第84章 捉淫贼
莫熙儿这一叫,大家都看过去,只见她的裙子上已经染上了茶渍,看起来是毁了。
顾嘉淡定得很,无奈地笑了下,一脸诚恳地道“是我的不好,刚才拿着茶盏一时不稳,竟然洒在了莫姑娘裙子上,改日一定赔给莫姑娘一条新裙子。”
莫熙儿新作的裙子竟然被泼洒了,心里自然不痛快,待想发作的,可是看看顾嘉那赔礼的样子,倒像是真得歉疚,再看周围人都打圆场,她当然也不好因为一条裙子在那里闹别扭——尽管心里真是不舒坦。
无奈何,她也只能勉强笑着道“也没什么,只是一条裙子而已。”
胡大姑娘见此,自然不能让客人不愉快,忙说起自己和莫熙儿身形差不多,有新作的裙子可以给莫熙儿先换上。
莫熙儿拒绝了,她前来做客自然得预防万一,随身带着新裙子,当下使唤丫鬟取来而已,胡大姑娘忙起身安排,命自己的贴身丫鬟带着莫熙儿并莫熙儿丫鬟出去隔壁的暖房中换裙子。
莫熙儿换裙子的时候,顾嘉趁机跟着出来,明面上是心存歉意说几句话,其实在暗地里打量这阁楼中的布置,想着刚才眼看着胡云图是进了这院子,应该是上了阁楼的,不知道会去哪里,又不知道打算做什么勾当。
那边胡大姑娘笑着陪了莫熙儿换裙子,顾嘉却从旁注意着胡大姑娘的神色,在经过阁楼一处房间时,她感觉到胡大姑娘的眼神动了下。
顾嘉特意走过这房间,感觉到房间里透着些许热气。
须知这大冬天的,若是给整个阁楼都烧银炭取暖,那必然是不小的开支,便是信远侯府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是以但凡有人要住的屋子才会烧银炭,没人住的就不会烧了,烧了也是平白浪费。
而顾嘉可以感觉到,那房间中比其他房间要多一些热气,这说明里面是有人要用的。
谁呢,只能是胡云图了。
顾嘉略一沉吟,便假意要回去那阁楼暖阁中继续看雪,径自迈步往回走,却在行经那处透有热气的房间时,故意道“红穗儿,刚才我也忒不小心了,不曾想就这么把玉梅的裙子弄脏了,她那条裙子应该是新做的。”
红穗儿一愣,心说明明是泼了莫家姑娘的裙子,怎么好好的说成王家姑娘,不过她见顾嘉那眼神,倒仿佛是故意的,当下忙跟着道“姑娘你这是想多了,你和王姑娘素来要好,她也不是那小性子的人,断断不会因为个裙子怨怪你,过几日准备些礼当赔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顾嘉颔首“是,只能如此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恰好经过那带有热气的房间,话说完了,也走到了那走廊尽头,便拉了红穗儿在旁边悄悄地看着。
开始的时候是没动静,后来便见屋子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看看长廊上没有人,便赶紧朝着长廊尽头而去,而他要去的显然是莫熙儿换裙子的那个房间。
顾嘉心知肚明,眼瞅着那男子恰好走到了那房间门口,便故意低叫一声“哎呦”!
红穗儿看出自家姑娘的意思,也跟着配合地叫“姑娘,姑娘你这是你怎么了?”
随着这主仆二人这么一叫,暖阁里的姑娘丫鬟的哗啦啦跑出来了“阿嘉,你怎么了?”
齐胭第一个冲上来。
顾嘉眼中含泪,待看向长廊那头的时候,只见刚才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迹,不过她还是指着那长廊道“我刚才正要回去暖阁,谁知道一回身看到个男人的影子,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就这么脚底下一崴,险些摔倒。”
“男人影子?”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
须知信远侯府请了一群勋贵之家的小姐过来做客,男人家必然是得回避的,便是所用的奴仆,也得统统换成粗使妇人,要不然冲撞了前来做客的姑娘怎么办呢。
王玉梅脸色大变,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顾嘉。
顾嘉肯定地道“没错,我刚才看到一个影子,穿着绫罗棉袍,高高瘦瘦的,朝着那边莫姑娘换衣裙的房间过去。只是我吓了一跳,摔倒了,不曾想竟然惊动了对方,如今已经跑不见了。”
虽说不太待见那莫熙儿,但是倒没有杀父夺妻的大仇,所以也不想污了她的清白,只说有人鬼鬼祟祟地向莫熙儿房间走去,却没把莫熙儿牵扯进来。
顾嘉这么一说,在场的姑娘自然是疑心陡起,纷纷害怕起来,其中唯有齐胭,迈步上前,一挥手道“咱们一群姑娘家在这里小聚赏雪,竟然有男子在此出没,可恨!走,咱们去看看,断断不能让这小贼逃了!”
王玉梅扯住齐胭的袖子,想要阻拦的,奈何齐胭劲头挺大,已经不顾王玉梅阻拦径自往前冲过去。
顾嘉见此,自然不甘落后,也陪着齐胭去找那“小贼”。
其他姑娘见了,当下只能跟上,一时之间众位姑娘丫鬟浩浩荡荡往长廊那里走去,矢志要把那小贼捉住。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胡大姑娘和那莫熙儿从那边匆忙赶来,胡大姑娘看齐胭和顾嘉这做贼的劲头,大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大家伙都过来?”
顾嘉此时瞧着这胡大姑娘,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原本以为这是个不知情的,不曾想竟然是个助纣为虐的?自己也是个姑娘家,应该知道所嫁非人的苦楚,那真是害了人家一辈子,更何况自己兄长是个治不好的花柳病,谁嫁给她哥哥那就是一辈子都完了。
结果她竟然还想帮着把王玉梅往火坑里推?
顾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胡大姑娘,太好了,快些帮我们捉贼,刚才有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瞧着竟然是要去偷看莫姑娘换衣裳,幸亏被我发现了,这才没被他得逞,如今他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我们得赶紧找找!”
胡大姑娘一愣,有些傻眼了,忙笑道“顾姑娘也忒小心了,这里怎么可能有男人?因为今日请了各位姑娘过来,特特地让男丁全都回避了的。”
顾嘉哪里能被她忽悠了,笑道“可是我刚才看得分明,就是有个男人,总不能是我眼花了。依我的意思,胡大姑娘自然是做事稳妥的,可是底下人未必做事就牢靠,说不得有个仆人过来洒扫也是有可能的,我看胡大姑娘不能轻忽大意,还是要赶紧让底下丫鬟各房间都找找,说不得就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齐胭自然是信顾嘉的,见顾嘉这么说,便跟着煽风点火“阿嘉说的是,我看也不用惊动别人,免得事情传出去莫姑娘那里名声不好,我们就让丫鬟各房间搜一搜得了!来人,去把各房间都给我找找,看看有什么痕迹没有!”
齐胭素日都是被宠着的,端的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如今便是在这信远侯府里也是丝毫不客气,吆喝诸位丫鬟过去搜罗。
她这一嗓子实在是太像回事,诸位丫鬟竟然听令,真得各房间推门去看了。
这可把胡大姑娘惊得不轻,待要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若说强让她不要搜,倒是显得心虚,只能是从旁干瞪眼看着。
而莫熙儿听到顾嘉和齐胭的话,那是彻底地惊呆了,吓傻了,两眼瞪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有个男人?那个男人还鬼鬼祟祟地差点过去她换衣裙的房间?
莫熙儿眼前发黑头皮发麻,她感到阵阵晕眩。
如果那个男人真得摸到她换衣裙的房间里,后果会怎么样?那她岂不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望着顾嘉,感觉突然很复杂,有点怨她泼了自己裙子,也有点感激她及早发现了这个事……
一时又胡乱想着,若是刚才顾嘉干脆说有个男人趴她所在的那处窗口看,她这都是平白沾染一身骚的百口莫辩啊!
傻眼了的莫熙儿此时也说不得什么,下意识地跟着大家也各处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突然叫道“这里有烧着的炭,是银炭!定是有人来过这里!”
她这么一嗓子,大家纷纷过去看,这一看之下,再无疑虑的,而且很快大家有了新发现。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快看,这银炭都快烧没了,看来那男人来了不少时候了!”
“你们瞧,这里还有茶水,这种杯盏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丁用的,那果然就像顾姑娘说的,必是个锦衣华服的!”
“这里有个脚印,你们看,脚印,这是个男人的脚印!”
一时之间,大家化作了明察秋毫的神探,发现这个的,发现那个的……
在一番激动人心的发现后,一群姑娘们的眼睛落在了胡大姑娘身上。
解释,她们需要一个解释。
胡大姑娘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无奈之中,她望向了王玉梅。
王玉梅正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胡大姑娘心里咯噔一声,这下子……完了。
第85章 婚事被毁了
就在顾嘉推波助澜齐胭摇旗呐喊的轰轰烈烈“捉小贼”的活动中,前来信远侯府做客的姑娘们开始对信远侯府招待客人的诚意以及这信远侯府行事的做派产生了怀疑。
胡大姑娘没办法,发生了这种事,又是被大家逮住铁板钉钉的有个男人过来,只好也让底下人查,查来查去底下人总算是来禀报,说是府里大少爷并不知道几位姑娘过来,一早就在阁楼里喝茶读书,后来听说姑娘们进来了,便不好打扰了姑娘雅兴,想着找个空子自己出去,免得让姑娘们知道了不自在。
胡大姑娘叹道“我哥哥原本也是好心,怕大家知道他在这里,面皮薄不自在,却不曾想被顾姑娘碰到了,倒是闹了一场误会。”
众位姑娘半信半疑的,觉得这事儿也忒凑巧了,可是看人家胡大姑娘一脸诚恳,又觉得应该就是人家说的这样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赏雪赏梅是没办法继续了,大家尴尬地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了胡大姑娘几句,就此各自撤散了。
走出信远侯府的时候,王玉梅顾嘉齐胭是结伴而行的,王玉梅一直耷拉着脑袋,显然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齐胭也觉得这事儿闹得不好,只能安慰王玉梅“胡大少爷是侯府的嫡长少爷,又是老太太身边养大的,自是风光霁月的人物,断断没什么龌龊事,想必这次是凑巧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王玉梅苦笑了声。
说凑巧了,哪那么巧,自家妹子请几个闺中姐妹过来玩耍,府里的少爷哪有不知道的,还能巴巴地早上时候就特特地去那个阁楼里喝茶了?怕是有心的。
齐胭见王玉梅那样,只好继续安慰说“我估计着,人家是想看看你……”
王玉梅不言语了。
其实她也猜着,那侯府的大少爷人品自然是过得去的,断断不会有那不知廉耻的事情出来,想必就是打着和自己见一面,看看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曾想,被顾嘉撞破了,竟然闹出这么一番误会,落了个难堪。
看着王玉梅这样子,齐胭看了顾嘉一眼,有些无奈。
王玉梅默了一会儿,反过来却安慰顾嘉“今天的事,阿嘉是好心,无意中撞见了自然要说出来,要不然没得让姑娘们蒙在鼓里,这也没什么的。”
顾嘉却是丝毫没有任何歉疚和不安的“是啊,没办法的,当时我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自然吓了一跳,我只能喊出来了,万一是个淫贼呢!再说这侯府大少爷也真是的,既然在阁楼里,那就光明正大和姑娘们打个招呼,然后自己下阁楼就是了,非要搞得偷偷摸摸,好像要干坏事似的!”
她义愤填膺地一番谴责,只弄得旁边王玉梅越发不自在了。
无论如何,那是她未来的夫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又听着自己的好友如此贬低自己未来的夫婿,她心里能好受?
齐胭见此,暗地里扯着顾嘉的袖子让她不要说了,不过可惜,顾嘉是不知道看人脸色的,她继续谴责了信远侯府不知道礼节,继续谴责了信远侯府的嫡长子竟然行事如此不得体,总之把王玉梅这一桩亲事简直是贬低到了土里去。
说了好一番,她才满意地舒了口气,安慰王玉梅“其实也没我说的那么差,玉梅你别难过。”
玉梅能不难过吗?玉梅伤心的都要哭了……
不过王玉梅到底是忍住了,努力笑了下“阿胭,阿嘉,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闷头上了马车,走了。
望着王玉梅远去的马车,齐胭叹了口气,问顾嘉道“阿嘉,我总是觉得你对那信远侯府的少爷好像很有敌意,平日你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如此贬低这位胡少爷?你看玉梅肯定是尴尬死了,她简直是要哭了。”
顾嘉挑眉,拉着齐胭小声道“没错,我是故意的。”
齐胭“啊?为什么啊??”
顾嘉越发压低了声音“我那兄长萧越之前帮我出去购置些田产,到过金陵,在那里听说了这位信远侯府嫡长子的一些事,听说名声不太好呢,只是我却不好直接告诉她,告诉她了她也未必信,她就算信了,她家里人却未必信的,我只好想办法看看帮她搅和散了这门亲事,免得所嫁非人。”
齐胭闻听,大惊“竟然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一时想起了之前顾嘉说的话“怪不得你一直让玉梅过去金陵查一查,原来你早知道一些。”
顾嘉承认,颔首道“说了也不管用啊,毕竟这些事都是道听途说,总得她们家自己查了才知道确切。”
齐胭想想也是“这次闹了这么一场,或许这亲事会生变故,我们且看看后面的。”
两个姑娘又说了一会子话,才告别了。
齐胭回到家里,先想了一番这王玉梅的事,又惦记起自己兄长的事,便乐颠颠地去找齐二了。
“二哥哥啊,你必须得考中状元啊!”齐胭上来就对自己哥哥提要求。
齐二连头都没抬,继续读书。
“二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完了别人就扔?”齐胭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齐二身边“不带这样的,今天我可是又见了阿嘉。”
齐二抬起头“嗯?说。”
齐胭看着齐二那一脸淡定,有些不痛快了“你让我说我就说啊,好歹阿嘉是我的闺中好姐妹,我凭什么把她说的话直接卖给你啊?”
齐二默了片刻,掏出来一块银子。
齐胭毫不客气地拿过来,看了看,足足十两的细纹白银,够她买好多画本了。
她赶紧把这十两银子藏到袖子里,然后咳了一声,才郑重其事地道“今天我和阿嘉一起过去信远侯府,阿嘉还提到了二哥哥你。”
齐二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齐胭呵呵笑了下“阿嘉很关心你省试的事,说希望你能考个头名,方不负男儿之志!”
齐二听着,微微皱眉,望定了齐胭问道“她真得说,要我考头名状元?”
齐胭颔首“当然了,我又不会骗你!”
齐二“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
总不能顾嘉见了齐胭就提起这个?
齐胭眼珠转了一转,她想起来自己让顾嘉在赌坊里下注一百两银子的事……但是这个事儿肯定是不能让齐二知道的,要不然他必然一本正经地斥责自己了。
她想了想,终于慢吞吞地道“这个应该问二哥哥你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什么阿嘉见了我就让你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头名状元?”
反将一军。
齐二微微一怔,却是想起那一日在云纺茶楼,她对自己说的话。
她是要自己好生准备省试的,其实是想让自己拿头名状元吗?
还是说……只有拿了头名状元,才配向她提亲?
齐二又记起如今她的身份,是三品的淑人了。
她如今得了三品淑人的诰命,京中前往博野侯府求亲者不知凡几,可是个个铩羽而归,她是怕自己也遭拒绝,所以托自己妹妹告诉自己,怎么也要考个头名状元,这样才好成就这一桩姻缘吗?
齐二陷入了深思……
却说王玉梅回到府中,心中自然郁郁。
哪个姑娘不盼着自家夫君英俊潇洒文韬武略人品正直,哪个姑娘不盼着自家夫婿能让人羡慕称赞,可是她还没进门呢,信远侯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便是没什么歹意,总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这件事自然很快传到了王夫人耳中,王夫人对此颇为不喜,特特地过来盘问了王玉梅半晌,最后道“这顾淑人也真是没眼色,便是看到了,只当没看到就是了,好歹给人家个面子,如今给戳破了,大嚷大叫的,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王玉梅不想让她娘背后说顾嘉的不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突然见到了,吓一跳,也是有的。”
王夫人其实也不是要说顾嘉不是,她就是心烦“这桩婚事本来是极满意的,如今闹这一出,我和你爹说说,看看他们信远侯府怎么说。”
王玉梅又能怎么着,无非是听她娘的,当下只能低头不语。
到了第二日,信远侯府的侯爷和夫人便亲自上门解释这件事,并送了厚礼,言语中自然谴责了自家儿子的不是,又说起那纯属一桩误会什么的。
王尚书见此,自然是相信老友的,便也没说什么,反而讨论起婚期来了。
王夫人原本还觉得顾嘉小题大做,如今看侯府的侯爷和夫人亲自上门,看那解释的样子,反而起了疑“我怎么瞧着他们倒是心虚的样子,莫不是真得有意那莫家姑娘,想出什么幺蛾子,因故没成罢了,只能是将就我们家?”
王尚书听此,把自家夫人说落一顿“想忒多了!”
可是王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恰巧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这件事竟然传了出去,人人都说这位侯府嫡长子竟然要打算在妹妹邀请好友相聚的时候意图不轨,幸好被人撞破了这才没成。
那传言真是有鼻子有眼,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有人说,王尚书之所以肯把女儿嫁入信远侯府,都是因为王尚书贪图人家的侯爵之位。
王尚书这下子也有些懵了,想着好好的做个亲事而已,怎么就这么多波折?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礼部尚书,总不能让女儿嫁入这种是非窝中。别人说他贪图那侯爵之位,他还非就不嫁了!
第86章 出大事了
那王尚书听说外面留言,都说他是贪图那信远侯府的爵位才让女儿嫁入信远侯府的,这让王尚书面上无光,再加上那一日自己女儿王玉梅在信远侯府的所见所闻,确实让他心中不快,当下干脆和自家夫人商量了下,决定了去退婚。
王尚书去找了信远侯退婚,信远侯自然是大失所望,信远侯夫人更是脸色不太好看。
但是王家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这话说出口,那就断断没有回头的道路,咬死了说自家不敢高攀侯爵门第。
信远侯那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是把这婚事给退了。
退了婚事后,先不说信远侯府那边,王夫人便开始盘点下燕京城里其他人家,发现并没有更比信远侯府更合适的。其他家,要么不是嫡长子,要么身份不够,要么年纪不合适的,挑来挑去,竟然没有能和信远侯府的大少爷媲美的。
这人哪往往就想不开,当初有这门婚事的时候王夫人嫌信远侯府出了这种事怕名声不好,如今没了这门婚事王夫人又觉得没了可惜。心里这么想了,嘴上难免念叨几句,对着王尚书念叨这门婚事好好的怎么毁了,对着王玉梅念叨说你认识的那位顾淑人也真是的,若不是她惹起这事儿来,怕是这门婚事还好好的。
王尚书一个男人家自然懒得听她说这些,没了就没了,另外找就是。
王玉梅原本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般难受,如今这门婚事没了,她倒是觉得松了口气,便反过来劝她娘。
奈何王夫人听不进去,倒是把顾嘉好一番埋汰,王玉梅心里不以为然,可是又不好反驳她娘的,只能低头不说话了。
王家是这般光景,顾嘉那里听到这消息却是欢天喜地,只恨不得把齐胭和王玉梅都叫过来痛快玩耍一番才开心。
不过如今信远侯府的事还没暴露,看来暂时只能故作遗憾了。
彭氏听说了这件事后,自然是很不满,把顾嘉叫过来,看那意思是想好生教训她一番的,不过想了想她现在是三品淑人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后行事总是要小心,要不然别人怨恨了去,给你暗地里下个绊子,那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彭氏淡淡地这么斥责顾嘉。
顾嘉平时都不太搭理彭氏了,不过如今听她这么说,倒是觉得颇有道理。
她也不想这么明目张胆地得罪人,这次为了王玉梅也是迫不得己的,当下便应道“母亲说的是,以后阿嘉定当小心。”
彭氏难得听到顾嘉竟然这么对自己说话,也是意外,看了她一眼,之后想起顾姗,长叹了口气“我如今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凡事自然得为你考虑,要不然让我以后指望谁去!”
她一提起顾姗,顾嘉倒是想起来了。
根据她底下丫鬟打探得来的消息,最近顾子青可是时常过去顾姗所在的庄子那里,并且每每去了都会单独和那顾姗在一起,甚至偶尔还会过夜的。
这两个人怕是早已经有了苟且之事,已经到了连廉耻都不要的地步了。
彭氏显然也想起了顾姗,叹了口气“阿姗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顾嘉望着彭氏,却是暗暗心想,说不得已经大起来肚子了,到时候博野侯府怕是要双喜临门了,只是爱脸面的彭氏不知道是否能接受这个惊喜。
彭氏念叨了一会儿顾姗,见顾嘉面上淡淡的,想着她们姐妹两个素来不对付的,也就不提这事儿,反正说起那冰嬉的事来。
原来腊月寒冬到了年根底下,燕京城里都会举行冰嬉。这冰嬉可是上到皇室下到百姓都会参与的,一年一次规模盛大,可以说是燕京城里年前最热闹的一件事了。
到时候皇家会组织一些比赛项目,比如冰上蹴鞠和高台滑冰等节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百姓可以参与的游戏,男女皆可,比如滑冰,冰上烟火等。
像顾嘉这种侯府千金自然不用非要参与那些节目,但是到时候出去游玩观赏自然是免不了的。
“我和你说这事儿就是要提醒你,你如今也是三品诰命了,到时候若真要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万不可随意和人混在一起,特别是一些男儿家,那更是万万不行的,做女儿家的,一定要摆正了定盘星,不可做出有碍名节的事来!”
彭氏一本正经地警告顾嘉,顾嘉却觉得没什么意思。须知这什么冰嬉为众多闺阁女子所期待,无非是可以光明正大露面顺便来一场大型相亲活动。
不过顾嘉却是对男人没什么兴致的,这万一出门碰到个莫三公子或者南平王世子的,那更是自找不痛快,当下忙道“母亲也不必说我这个,最近我正想着在家潜心读书练琴,不想出门的,这冰嬉一事,我不去了就是。”
彭氏看她这样,倒是有些意外,审视她一番,暗暗点头“这样也好。”
而接下来那燕京城冰嬉开始了,热热闹闹的三四天,顾嘉果然是不曾出门的。她只是偶尔会派底下人出去打听消息,譬如那庄子里的顾姗什么情况了,譬如王玉梅的婚事怎么样了。
其他时候,无非是在家喝喝茶吃吃糕点自在。
中间齐胭还特意派人来叫她,说让她出去看冰嬉,她也拒绝了。
其实冰嬉上辈子她是早看过几次的,那齐二平时闷不吭声的,却是个冰嬉高手,顾嘉不免想着,若论起来冰嬉,估计没了齐二,这燕京城的冰嬉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日,顾嘉刚从博野侯那里请安出来,恰好迎面遇上了顾子青。
她和这位二哥哥已经许久不曾碰面了,如今见面,自然是仇人一般。
不过顾子青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毛躁,而是瞅了她一眼,便别过脸去,只当没看到一般。
顾嘉笑了“二哥哥最近气色不错,想必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
她当然知道,这冰嬉节,顾子青特特地把顾姗从庄子上接过来,两个人夜晚一起结伴看冰嬉,那个你侬我侬的,简直是神仙眷侣一般。
这若是万一给传出去,那是天大的笑话。
顾子青一听这个,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妹妹说笑呢,能有什么大喜事?”
说完迈步就要离开,可是刚走了一步,却又回首问道“怎么,妹妹不去看那冰嬉?”
顾嘉笑道“忙着读书练琴,可没那闲工夫。”
顾子青默了片刻,却是突然道“那位莫三公子也是参加冰上蹴鞠的,他还特意向我打听了妹妹。”
顾嘉一听这个顿时有些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挑眉“瞧哥哥这话说的,莫三公子参加冰上蹴鞠,与我何干?他又因何打听妹妹?别人无故打听妹妹,难道哥哥不该问他脸上?”
顾子青冷笑了声“我哪里知道妹妹那些瓜葛,自然不好说什么。”
这句话说得,顾嘉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
不过想想顾子青这出门即将要干的事,也就不说了,只是笑了声“哥哥慢走,早日归家。”
当日她也不出门,就在家里随意读书练字玩耍的,一日无话,到了晚间时分,红穗儿匆忙忙赶过来“姑娘,不好了,侯爷正在那里发恼呢!”
顾嘉听了,心知肚明,却故意道“发什么恼?”
红穗儿看旁边无人,隐下心中快意,压低了声响道“姑娘,二少爷和大姑娘都进府了,正跪在侯爷门外,夫人也正赶过去。”
顾嘉笑了,起身道“走,我们过去瞧瞧。”
等顾嘉过去的时候,博野侯的书房外差不多的人已经到齐了。
当时顾子青挺着腰杆跪在书房前,一副铁骨铮铮不畏强权的样子,顾姗则是眼中含泪歪歪软软地跪在那儿,好生可怜兮兮好生无辜无奈的模样。
彭氏则是不敢相信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们在外面到底是怎么了?”
顾子卓也已经陪在那里了,不过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这一切。
探月则是一脸乖顺地低着头。
顾姗见了彭氏,仰起脸哭道“母亲,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你万万不要怪二哥哥……这都是我的错!”
彭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顾姗。
她听说了什么?
说是今天在外面冰嬉节上,顾子青竟然被人发现抱着个女子躲在暗处亲吻,无意中被人撞见。
这也没什么,侯门子弟,便是风流些也情有可原,最多名声不佳罢了!
可是,偏偏人家发现,那个被他抱着亲的女子竟然是曾经博野侯府的大小姐顾姗!
都是一家子长大的,一个爹娘养着的兄妹啊!
纵然如今已无血缘,可兄妹就是兄妹,一只手写不出两个顾字,至今顾姗的名字还在宗谱里记着呢!
结果这兄妹两个竟然公然在外亲热还被人发现了!
彭氏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被人扔在大门外拿脚踩了!
第87章 做妻还是做妾?
彭氏颤抖着手,指着顾姗“你,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子青到底怎么回事?”
顾姗捂脸哭道“母亲,我,我……”
看到这个情景,彭氏的心都凉了。
她原本还盼着顾姗能反驳一下,哪怕再不靠谱的反驳她都可以相信的,但是看着顾姗那歉疚羞愧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儿子那挺直腰杆不畏强权的样子,她突然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儿子竟然和她一手养大的女儿有了私情,这,这让她怎么见人!
彭氏腿一软,险些摔倒在那里,幸亏旁边的丫鬟扶住了她。
她哆嗦着嘴唇,盯着那顾姗,眼里透出彻骨的恨意“我好歹一手把你养大的,那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在疼着,不曾想竟然养出个贱骨头,不想着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反而想着勾搭我的儿子!你这个小骚浪蹄子,我锤死你!”
说着间就扑过去,那架势简直是要把顾姗活活给撕了。
旁边的丫鬟嬷嬷慌忙去拦,可是哪里拦得住。
顾姗慌了,待要躲,但是又躲不过的,正惊吓时,顾子青上前唬住了她“娘,你要打就先打我好了,是我先招惹的妹妹!”
妹妹?你还有脸叫妹妹?
彭氏气得腿肚子抽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命令身边的人道“打,给我狠狠地打,撕烂这个小贱人的嘴!”
彭氏身边也是有些嬷嬷奴仆忠心耿耿的,此时听到这个,犹豫了下,便也冲过去按住了顾姗。
刚才她们拦住彭氏是因为那是当家主母,当家主母便是再气也不好这样打人,可是现在当家主母下了令,她们就必须听。
况且——被赶出去的养女勾搭亲生子,这确实是可恨的。
一时之间,几个嬷嬷上前採头发的採头发,撕脸的撕脸,还有的要扯开顾姗的衣裙,顾子青便是要护,又哪里护得住,不几下功夫,顾姗已经是鬓散发乱鼻青脸肿,头上还有一缕缕的碎头发,好生狼狈。
她本来头皮上就有一块疤,不过是靠了梳妆来掩盖罢了,如今头发扯开,那块不长头发的疤痕就露了出来,一旦露了出来后,那样子便显得丑陋起来。
年轻姑娘家面皮再好看,头发秃了一块总归不像样,更何况她又被撕扯得乱糟糟了。
就在这噪杂之中,顾嘉是没动的,也没吭声。
她早料到有这一天,只是不知道这事儿被抖搂出来,应该怎么善了?
就在这个时候,博野侯从书房内走出来,沉声喝道“住手!”
他这么一声出来,那些闹哄哄的丫鬟嬷嬷顿时不敢动了,她们僵在那里,看看彭氏,看看博野侯,最后无声地收回了手。
顾子青上前搂住顾姗,一脸呵护。
顾姗扑在顾子青怀里,放声大哭。
博野侯望着这一双儿女,满眸悲怆。
这个女儿是自小养在博野侯府的,如今出了这种事,博野侯丢人丢大发了,他哪里能不知道。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遇到这种孽障!
博野侯长叹一口气“阿姗,你我父女一场,你想要什么,说。”
他这话一出,顾姗呆了,一时有些不明白博野侯是什么意思。
顾子青心中一喜,望着博野侯的眼中充满了期望,这,这意思是可以接受顾姗了?
彭氏此时已经软瘫在地上,由顾嘉和顾子卓上前扶着,听得博野侯这话,顿时恼了,恨道“你若是要把她留下,那我宁愿一头撞死,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竟然要留下这个贱玩意儿祸害我儿子?有她在,我博野侯府能清净吗?”
说着撕心裂肺地恨道“白白养了十五年哪,养出一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早知道当初……”
说到这里,却是陡然打住,不再说了。
博野侯望着自己儿子,眸光沉痛,半晌后,那目光缓慢地移到了顾姗身上。
顾姗陡然间后背发凉,窝在顾子青怀里的她意识到,等待命运宣判的时候到了。
博野侯一句话,她就能重新回来博野侯,重新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是同样,博野侯一句话,她将被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她不由地用祈怜的目光望着博野侯,小声地喃喃道“爹……求你了……爹……你可怜下阿姗……”
她如今赌的不过是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还有一丝昔日的父女情分,肯对她网开一面。
博野侯看了顾姗片刻后,那眸光中也曾有过瞬间的怜悯,不过很快便被冷静和萧杀所替代。
“阿姗,看在你我父女一场情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会命人把你送走,给你许一个好人家。”
这话一出,顾姗的命运仿佛被盖了印章,就那么沉重地定下了。
顾子青奋起反抗,梗着脖子大喊道“爹,不行,她已经……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你不能那样!”
然而回应顾子青的是一个愤怒而有力的巴掌。
博野侯一巴掌打在了顾子青脸上“给我狠狠地打!”
一时便有下人上前,把顾子青揪起来,要施行家法。
那边顾姗哭爹喊娘,扯着顾子青不放,嘴里嚷着要打他先打我,却又不断地向博野侯和彭氏祈求。
彭氏正恨顾姗恨得要死,直接唾她一脸“勾引我儿子,你这个小贱人!”
博野侯抬手,示意将顾姗先行关起来,顾姗挣扎,现场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哭喊哭叫痛打之中,顾姗突然低叫一声,两眼发直,晕倒在地。
她这晕,所有的闹腾好像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大家在片刻的怔楞后,随着顾子青心疼的哭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要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过来了,给顾姗过了脉,人家抱拳,张口就是“恭喜恭喜,这是有喜了。”
大夫这一说,大家全都没音了。
本来博野侯打算出一笔丰厚的嫁妆把顾姗远远地给嫁了,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式,这样可以保住博野侯府的名声,又不至于让顾姗太惨。
在本朝,便是再嫁女也可以嫁得不错的,更何况顾姗只是略有些失贞而已,只要嫁妆丰厚,并算不得什么。
可是……顾姗竟然怀了身孕?
孩子是谁的?
博野侯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
顾子青也是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望着顾姗,一个念头缓慢地在大脑中聚拢,眼睛里逐渐放出光来“我……我的孩子……我要……我要当爹了?”
顾姗此时已经醒来了,睁着朦胧的泪眼,羞涩地点头“是,二哥哥,我……我已经怀下了你的骨血。”
轰隆隆……
这句话细弱犹如蚊呐,可是听在外室之中的众人耳中,却是仿佛滚雷轰隆隆地自博野侯府上空滚过。
不但私通了,连骨肉都有了……这下子怎么办,怎么办?
博野侯是正直端方的男儿,做不出逼着女子去打胎的事,他黑着脸站在那里,半晌不说话。
彭氏也是慌了,她本来满嘴痛骂顾姗勾搭她儿子害得她儿子做下错事,想着怎么也要把顾姗给赶走,然后把这件事瞒下来,这样才好保住一家子的声誉,也好保住顾子青。
可是现在……顾姗怀了身子……
怎么办?顾姗怀了身子,总不能赶出去啊?
可是让顾姗进门,这岂不是成了燕京城今年最大的笑话?
博野侯府的女儿和儿子在一起了?
纵然不是亲生的,但那是当亲生女儿养了整整十四年啊!!
彭氏慌张张地望向博野侯“这,这怎么办……”
她素来自以为是,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望向了博野侯,指望着他能拿个主意。
博野侯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彭氏哭了“不能让她进门!真让她进门,那我的脸往哪儿搁啊!!”
顾子青却噗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爹,娘,你们就成全孩儿!阿姗得进门啊,阿姗现在肚子里是儿子的骨肉啊!”
接着顾姗也下榻,跪在地上磕头。
博野侯府又乱了…………
对于博野侯府乱成一团这件事,顾嘉是没什么想法的。
侯府里名声差,关她什么事?
至于顾姗是要当妾还是当妻,更不关她顾嘉什么事了。
看看侯府里,唯一让她牵挂的也就是她这个爹博野侯了。
顾嘉心里反思了下,想着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捅出来,是不是爹不会这么生气?不过反过来一想,早早捅出来也好补救,胜过娃都能打酱油了爹才突然知道,那才真正丢人丢个措手不及呢。
这么一想后,她就心安了。
她从来没有在顾子青和顾姗这件事上推波助澜过,她只是没设法阻拦,还在关键时候帮他们把这件事提早抖搂出来而已。
顾嘉这么让自己心安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没事多去陪陪博野侯,让他别太生气了。
让顾嘉意外的是,博野侯竟然很快想通了。
他疲惫地坐在书房里,长叹一声“儿女都是债,咱们家养了她十四年,本想着既是个本性不好的,又对亲生父母如此寡情,干脆送出去庄子,这也是我心中懒散想把她推出去,谁知道非但没推出去,反倒越发成了祸害。”
顾嘉从旁帮他捶背,安慰道“爹,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于事无补,还是想想怎么处置。”
博野侯揉着眉心,问道“阿嘉有什么想法没有?怎么才能大事化小,不至于让侯府名声一败涂地,不至于让满燕京城的人都看我们笑话?”
顾嘉其实早就有想法了,只是差博野侯这么一问而已。
“若是她不曾怀下身子,那自然是赶出去,给些银子打发了。但是她如今既是已经有了哥哥的骨肉,那自然是不好让她走,只能是让她重新认祖归宗,然后由父母做主,重新嫁入侯府。若是父亲母亲对她存有慈悲,便让她做个正妻,若是……实在是母亲那边过不去,就做个妾室。”
博野侯是仁善正直的,彭氏虽然自私刻薄,但是却也不是什么狠毒之人,这两个人都做不出直接给顾姗一个滑胎药的事来,所以只能是认了。
顾嘉想了想,等以后顾姗嫁入侯府,成了彭氏的儿媳妇,曾经的母女成了婆媳。
这……必然是有好戏看了。
曾经她对顾姗心存怨恨,对彭氏也是种种不满,但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看淡了。
她们两个从此明争暗斗,一定精彩得很,她心情好了揣着袖子看看戏,心情不好了躲出去就是,左右这两个人起了内讧,从此后战火是烧不到她身上了。
博野侯默了片刻,疲惫地闭上眼睛“阿嘉说的是,只能如此了,赶明儿我便和你母亲商议下。”
至于做妻还是做妾,就看彭氏的了。
第88章 齐二的一见钟情
当彭氏知道博野侯打算让顾姗认祖归宗然后进侯府大门的时候,自然是强烈地反对,并用尖锐的声音痛骂了顾姗,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那个小贱人上门。
但这是博野侯说的话,博野侯平时并不理家,但是一旦发话,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任凭彭氏再怎么强烈地反对,最后想想顾姗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得让顾姗进门了。
不过进门是进门,想当正妻?呵呵,怎么可能!
这种毁了名节的女子也配当正妻,那自然是妾了!
“先让这小骚蹄子进门,等给子青生下那腹中血脉,看我怎么磋磨她!”
彭氏现在想起顾姗就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顾子青被家法处置后,哼哼唧唧躺在榻上根本下不来,猛地听说这个,自然是大喜过望,也不顾被打烂的屁股,强自撑着起身张罗着要让顾姗去认祖归宗。
萧氏夫妇听说了这个,也是一愣,之后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那个女儿,他们开始确实抱着一丝希望的,可是入了燕京城,进了侯府,看了那女儿的所作所为,他们的心都已经凉了。
他们是土里刨食的人物,命贱,当不起那侯府里养大的娇千金的爹娘,他们都是知道的。
如今,却是要顾姗认祖归宗了。
他们有些惶恐,又有些无奈,觉得对不起顾嘉。
顾嘉倒是没什么的“爹,娘,到底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能够认祖归宗也是好的,再说认回来后,她成了咱萧家的女儿,也能顺利嫁过去侯府那边。”
如果萧家不收顾姗,那顾姗是没办法嫁过去博野侯府的,总不能自家女儿娶自家女儿。
不过顾嘉当然没说,顾姗过去其实不算是嫁,只是被人家收过去当妾的,算不得正妻。她怕说了这个,萧父萧母心里难受,或者面上无光,便刻意没提。
但是萧父萧母哪里能不知道,只是故作不知罢了,想着人家不过是借个地方出嫁而已,自己哪能操心那些,再说肚子都大了,还哪有脸去当妻,只能是妾了。
此时萧越恰好因为那利州买地的时候外出,家里唯独萧平在,萧平气不过,憋红了脸恨道“她是千金大小姐,以前可是正眼不曾看过爹娘,提也没提过招呼一声的,如今自己做出不耻之事,倒是过来要认祖归宗了,她怎么有脸?难不成咱们萧家专门收不知廉耻的货!”
萧家夫妇赶紧阻止了萧平“罢了,她要认祖归宗,那就让她回来就是。”
既然已经商量定了,顾姗便先在顾家那边除了名,然后要过来萧家这边,改名叫做萧扇儿,从此后成为了萧家的女儿。
昔日的顾姗,如今的萧扇儿也知道自己做了苟且事,没脸见人的,认了萧家的爹娘后,倒是老老实实拜见了,又陪着萧家一家子住在这边的宅院里,只等着博野侯府那边将这婚礼的事准备妥当,直接嫁过去就是了。
彭氏是一千个不甘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她说了算,就这么被情势推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顾姗给接进家门,收进房里,当了顾子青的妾。
因为是妾,自然也没什么婚礼,只是一顶小轿子匆忙抬进来,事情办得低调,但是任凭再低调,也是瞒不过人的,谁家不知道她府里这点子事。一时难免背后奚落说道,弄得彭氏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越发对萧扇儿咬牙切齿。
“好叫你落到我手里,看你进了门后,我怎么给你立规矩!”彭氏私底下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准备了一百种方式来磋磨那萧扇儿,定是要让她后悔进门的!
而就在博野侯府收了昔日自己的养女做妾时,另一件大事发生了。
其实本来博野侯府这件事可算是丢尽了脸面,自然是被人背后说道讥笑,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出了那桩大事后,一下子大家都注意起来这大新闻,倒是把博野侯府的风头压下去了。
原来那信远侯府的嫡长子,也就是那胡云图过年时得了个风寒,急匆匆地请了大夫来,谁知道那大夫是个经验丰富的,也擅长治花柳病,一看之下,大吃一惊,知道这胡云图得了不干不净的病。恰好这时候信远侯府正和一位小姐议亲,那位小姐和这位太医有些亲戚关系,太医自然赶紧告诉了自家亲戚。
那家人一听,气得要命,使了个法子,套出了这件事,就此得了确凿证据,反过来质问信远侯。
信远侯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一听之下,也是惊得不轻,忙去问自家儿子,自家儿子支支吾吾的,又问夫人,结果夫人也帮着隐瞒。
当下连忙逼问,这才知道,原来儿子在金陵早得了这病,回来后自家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瞒着自己而已。那信远侯夫人因从来没有照料过这胡云图,生怕信远侯盛怒之下反而责骂自己未曾尽到母亲之责,便也帮着隐瞒。
事情一经泄露,信远侯大怒,罚了儿子,骂了夫人,气得闭门不出,觉得自己无脸见人了。
这件事像风一样传遍了燕京城,大家纷纷议论起这信远侯府的嫡长子来,也有的骂他们家太黑心,得了这样不干不净的病竟然还想着做亲,这不是害别人家姑娘。
而这个时候王尚书一家子听说了这个消息,真是又震惊又后怕又幸运。
“幸亏咱们黄了这门亲事,要不然岂不是害了咱家玉梅!”王夫人惊出一身冷汗“这万一真嫁过去,这辈子算是完了!”
王尚书也是跺脚大骂“信远侯害我,我险些误了玉梅终身!”
王玉梅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是恍惚的,吓得腿都软了,待醒悟过来,突然惊声道“这都多亏了阿嘉呢!若不是阿嘉,我这婚事必然是成了!”
王夫人想起前事来,当初这个婚事是必然要成的,都是因为顾嘉王玉梅等过去了一趟信远侯府,结果顾嘉说什么看到胡云图如何如何,捕风捉影的,弄得王家觉得脸上不光彩,这才干脆拒了这门亲事。
当时王夫人还暗地里怪顾嘉多事儿,搅和黄了自家闺女的好亲事,如今么——如今简直是恨不得叫她一声祖宗!
王夫人牵着自家女儿的手,眼中含泪“玉梅,这事儿多亏了顾家姑娘,若不是她,只怕你嫁过去信远侯府,从此这辈子算是完了!”
她都打听过了,那胡云图得的花柳病可不是寻常花柳病,听说是治不好的,这样的人注定断子绝孙了,到时候传了自家姑娘,自家姑娘连个孩子都没有,想改嫁都不成的!
“咱们得备上厚礼,过去重重地谢谢这顾家姑娘,是她救了你!”
王夫人催着自己女儿“快快下帖子,咱得好生谢谢她!”
王玉梅一时有些懵的,之前自家娘各种暗地里埋怨顾嘉,大有责怪她交友不慎的意思,如今却是对顾嘉千恩万谢。
不过想想,这次多亏了顾嘉的,当下忙道“好,这就下帖子,这就下帖子!”
于是就在彭氏为了顾子青婚事忙碌的时候,王尚书一家子前来博野侯府了。
他们感谢顾嘉,但是那话却是不好说出口的,只能随便寻了个其他理由,送上了厚礼,又特意注明了是要给顾嘉的。
之前的事博野侯也知道一些,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接待了王尚书一家子,又收了不知道多少句感谢。
王玉梅则是私底下和顾嘉说话,挽着她的手流着泪感谢了。
“当初你还说让我爹过去金陵查一查,我没当回事,不曾想,这人真不是个东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我怕是这辈子都完了!我现在想想都害怕,我气得浑身都打颤,这人,这人太不是东西了!”
她是好脾气的人,也不会骂人,说来说去不过那么一两句。
顾嘉轻咳一声,故意道“可不是么,太不是个东西了,我只说可能会有个外室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得了这种脏病,幸亏他自己立身不端恰好被我看到了,要不然嫁过去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王玉梅倒是没疑心顾嘉的,只以为是赶巧了,又和顾嘉说了许多话。
因说起顾姗的事来,她推心置腹地道“这件事也不可大意,总是要好生维护过去,要不然博野侯府的名声坏了,你以后做亲事都难的。”
顾嘉却是根本没当回事的。
她又没打算真得在燕京城里找一个什么贵胄少爷成亲,要什么名声?她还乐得一辈子不嫁人自己好好过日子呢!
她自己盘算着,等萧扇儿过来博野侯府,她就寻个理由,干脆过去和养父母一起住,到时候落得清净,省得每日看着彭氏和萧扇儿这对曾经的母女如今的婆媳在那里斗个你死我活的!
就这么说定了,反正只要她到时候取得了博野侯同意,其他人,统统说话不算数的!
就在燕京城里这几桩大事件发生的时候,齐二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不过这一日,齐胭走进了齐二的书房。
齐二依然低头读书,不过耳朵却已经支起来了。
他习惯了妹妹来了会有意无意地说起顾嘉的消息。
顾嘉的姐姐顾姗和她哥哥顾子青私通,顾姗认祖归宗回去萧家,重新嫁过去顾家,然后呢?这件事会不会对顾嘉造成影响?
他平静地望着手中的书,面上一派淡然,心中却在琢磨着这件事。
“二哥哥,你还记得王玉梅吗?她之前要和信远侯府做亲的。”
齐二照例没回声。
齐胭早就习惯了,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当时我说过的,阿嘉觉得这个婚事不好,劝王玉梅派人去金陵查一查,还说觉得胡云图在那边名声可能不好。当时王玉梅根本没听进去的。”
齐二没抬头,不过耳朵却些许动了动。
齐胭毫不客气地把母亲专门为哥哥准备的好茶水一饮而尽,之后开始继续说了“结果如今,出大事了,信远侯府的那个胡云图竟然得了什么花柳病,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病,反正不干不净的!阿嘉真是神了,她说那个人名声不好,结果这何止是不好,简直是脏到了茅坑里了!阿嘉太神了!”
她又是摇头又是感慨的“昨天我还碰到王玉梅了,她说她后怕得很,说多亏了阿嘉,这是阿嘉救了她性命啊!”
齐二望着手中书卷中的字,听着齐胭的话,却是想起了初见顾嘉时的情景。
萧瑟的北风吹打着藏书楼古老的门窗,他低首读书,福至心灵,若有所感。
闭上眼睛,在那风声中,他仿佛听到了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轻盈灵动。
世间在那一刻变得异样。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扇雕花窗棂,胸臆间突然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涌动。
默了许久后,他终于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那女子纤细小腰上裹了粉蓝色细绸小夹袄,鹿皮小靴调皮地踩在石头上,乌黑的发和那石榴红撒花襦裙在风中舞动。
她好像听到了动静,回过首看自己。
如墨的丝丝长发衬着那小脸儿雪白犹如凝脂,嫣红小巧的嘴儿微微张开,清澈水漾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失措。
那一刻,他觉得她像是这山林间的小妖儿,无意中坠入了人世间。
第89章 立规矩
重新认祖归宗的顾姗摇身一变成了萧扇儿,一顶小轿就给抬进了博野侯府,算是成为了顾子青的妾。
顾子青因为这件事是被博野侯府重罚过的,身上依然带着伤,不过能够把“萧扇儿”迎进门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苍白虚弱的脸上竟有着几分神采。
因为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彭氏连个操办都没有,就是嘱咐底下人在顾子青的贴了点红纸,又放了两根红烛,勉强算是个仪式。
对于这样的进门,若是以前的顾姗自然是觉得丢了脸面,看不在眼里,可是作为如今的萧扇儿,她却是根本不在乎的。
只要能踏入博野侯府的门,那就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个妾,她也不在乎了。
只有曾经住在庄子里的她才能明白,能够重新走入这锦绣富贵窝窝里,她就还有机会。她肚子里有孩子,只要这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她就可以对顾子青吹枕头风,可以让顾子青以后把自己扶正了。
彭氏虽然如今对自己正厌烦着,可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接受自己,总有一日,她会重新让彭氏疼爱自己,她也可以想办法让博野侯同意将自己扶正。
踏入这博野侯府的门,她就可以慢慢来。
在踏入博野侯府的门时,她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中间出现半点差池。
譬如彭氏突然歇斯底里改了主意,譬如顾嘉从中使什么幺蛾子将她拒之门外……
她整整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在被送入洞房后,安下心来。
接下来顾子青入了洞房,两个人喝了交杯酒,揭开了红盖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泪险些落下来。
望着顾子青那张熟悉的脸,她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梦想过的合适婚配对象,南平王世子,莫三公子,这一个个的都在她脑中浮现又消失了。
那些距离自己已经很遥远,是自己怎么也攀不上的了,自己唯有踏实地抓住眼前能抓住的。
她能抓住的,也只有这顾子青了。
他并不足够优秀,甚至以后连个爵位都没有,不过还好,他如今是着迷一般地贪恋着自己,新鲜劲儿还在。
她得先好好养胎,生下儿子后,她才有足够的底气。
第二日早间,是新进门的妾给公婆进茶的时候,萧扇儿恭恭敬敬地捧了新茶要送到博野侯和彭氏手中,博野侯一个男人家自然不至于为难这昔日的女儿今日儿子的妾,也就接了。
到了彭氏那里,却是不好办了。
彭氏拿眼觑着萧扇儿,就是不接。
萧扇儿也知道,彭氏如今心里对自己还有气,忙恭敬地低着头,跪在那里,将那盏茶高高捧起来,等着彭氏接。
彭氏好一番装腔作势,总算接过来了,却是根本没喝,直接泼一边了。
顾子青脸色微变,有些不喜,但是做这事儿的是他亲娘,他能怎么着,少不得忍了。
萧扇儿没说话,继续低着头,只要能进顾家的门,这算什么,不给她一巴掌她都庆幸的。
而接下来的时候,彭氏自然也没给萧扇儿好脸色,用膳的时候萧扇儿伺候她,她都不带抬眼皮的。
顾嘉看着这一幕,只装作没看到。
此一时彼一时,曾经顾嘉可是彭氏的掌心宝,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一地步,谁能想到呢。
当妾的本来就不算是正经一家人,只能算是奴才,便是怀着身子都得站在旁边伺候着的。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彭氏笑呵呵地对自己说“阿嘉,你觉得如何?”
顾嘉微怔,有些疑惑地抬头,什么如何?
彭氏却笑得慈爱温和“我说着,扇儿左右也没什么事做,正好这入春了,你也缺春装,我就说让她给咱们母女俩都做一身,她绣工还好的,针线功夫也能拿出手。”
这……
顾嘉看向萧扇儿,却见萧扇儿面不改色,笑得小心翼翼的“二姑娘,你不必客气,我会做衣裳,我来给你们做就行了。”
顾嘉“……还是不必劳烦扇儿姑娘了,毕竟你这不是身子不方便吗?”
萧扇儿“没事,做衣裳又不费什么力气,我心里有数。”
彭氏淡淡地道“阿嘉,她给你做衣裳,应当应分的,你就受着吧。”
……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顾嘉感觉到了这个家和往日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嘉亲眼看着萧扇儿是如何被立规矩的。
尽管怀着身子,却依然要站着伺候彭氏,给彭氏捶背捶腿的,又要给彭氏给顾嘉做衣裳,又操心伺候顾子青,忙前忙后的,简直是操碎了心。
这还是仗着有身孕呢,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磋磨!
顾嘉见此情景,叹息。
想着婆媳果然是仇人,彭氏这是拿萧扇儿当成了八辈子的仇人来待呢。
这一日,她过去彭氏处请安,想着说说自己那养母最近身子不好,自己得搬过去住几日好尽孝的事,谁知道一进去就听到彭氏在痛骂顾子青。
左不过是顾子青如何如何不知廉耻什么的,翻了旧账,把这辈子能想起来的腌臜事都扣在顾子青头上,又说白养了顾子青,顾子青如何如何不争气。
最后的最后,才说起了今年省试的事。
“如今别人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博野侯府的,我和侯爷这么多年的脸面算是被你丢尽了,如今只盼着你和你哥哥这次能够金榜题名,好歹让人家高看一眼。水不激不跃,人不激不奋,你如今也是无法,只能埋头读书求取功名了。”
彭氏对顾子青提出了要求“也只有这一个月的时候了,你最近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每日在家苦读。”
说着回头吩咐那萧扇儿道“你虽有着身子,但是伺候子青也不可懈怠,记得每日给他做各样茶点汤品地伺候着,给他补好身子,天气冷热每日衣裳都给准备好,凡事不许让他分心,免得耽误了大事,你可知道?”
萧扇儿自然赶紧上前,恭敬地道“是,扇儿知道的,定当小心伺候夫君,好让夫君专心攻读,争取金榜题名高中头名,这样才不辜负母亲的一片期待。”
彭氏听着萧扇儿说话还算好听,这才神色舒缓一些,看了眼萧扇儿,却见她自打进门后,非但没胖,反而清瘦了。
当下绷着脸道“你如今也三个月了吧,怎么这肚子还不见动静?是自己没好生养身子委屈了我乖孙子吗?”
萧扇儿忙道“没有,没有,扇儿好生养身子了,可是谁知道还是瘦了……扇儿也不曾想到。”
彭氏冷笑一声,盯着萧扇儿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我们顾家苛待了孕妇,让你想养身子都不行吗?”
萧扇儿战战兢兢的,简直想跪下了“母亲误会了,扇儿不是这意思,想必是扇儿不争气,自己瘦了,扇儿定当好生养身子,吃多穿多,好生养胎,这样好让母亲放心。”
彭氏如此为难了萧扇儿一番,自己觉得还不错,心情也好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顾嘉旁观了彭氏为难萧扇儿这一幕,简直是都无语了。
虽说她是不喜欢萧扇儿的,那是两辈子的大仇人,不过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都要同情萧扇儿了。
——当然了只是心里同情下,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帮萧扇儿一根手指头的,不特意害她就算自己仁慈了。
她上前和彭氏说起来过去萧家的事。
她笑着道“这件事其实也是父亲提起的,父亲说,咱们博野侯府得博个好名声,说萧家是我的养父母,他们病了,我得去尽孝。”
彭氏听了,沉吟一番,点头“你父亲说得对。”
顾嘉见彭氏这么说,不免意外,这么顺利?这么通情达理?简直是不像彭氏了。
彭氏却转首看了眼萧扇儿,冷笑“你啊,也跟你妹妹学着点,萧家那还是你亲父母的,你可知道人家病了?你可曾尽孝?”
……
萧扇儿简直是真要哭了,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怎么又轮到自己了?
顾嘉顺利地离开博野侯府,前去萧父萧母那里小住,心里顿时轻松许多。
虽然看着彭氏虐萧扇儿她应该高兴,但是天天这明争暗斗各种磋磨的,看时间长了心情也不好啊,她还是过去萧家那边感受下正常的家庭氛围吧。
谁知道才出门没多久,路过一处茶坊,便听得里面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春省试的人选。
“莫三公子,当然是莫三公子,我早就押了莫三公子五百两白银!”其中一个豪气万丈地道“这是必赢的,莫三公子之才,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我也押了莫三公子,不过……这能赢多少银子啊……?”
那群人讨论到这里,好像无奈起来,毕竟这下赌注的事,关键要几方人马对赌才行,如果大家都赌莫三公子得头名状元,那还能去赢谁的钱?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说“这个嘛,有咱们这种看得清形势的,自然也有一些傻货败家子,白白地把银子往外送,我听说有人押顾家的少爷,有人押齐家的少爷,也有人押康家的少爷……你们说,那些人,能和莫三公子相提并论吗?押了他们的,莫不是傻子!”
大家听到这里,终于哈哈笑起来“若是没傻子,我们挣谁的钱去。”
顾嘉听得这话,也是一愣,回想一下,心都在滴血。
她就是那白白给人送钱的傻子啊!
第90章 萧家母
过去了萧家,一进去就听到郎朗的读书声,还有厨房里爆炒的油滋声。顾嘉鼻子灵,一闻就知道萧母必然是在做好吃的。
当下胃口大开,迈步进去,只见萧平正坐在台阶上捧着一本书读“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他读的正是《古文观止》,算是启蒙基础的书了。
以他的年纪来说,读这个自然是有些晚了,不过好在萧平是个用功的,才来了小半年功夫,已经读完了《三字经》《千字文》以及《增广贤文》,如今开始读《古文观止》了。
顾嘉在入门处站了一会儿,听他读完那一段才迈步进去。
“阿平长进很快,这一段已经读得很顺畅了。”
萧平恰好读完那一段,听得顾嘉这话,惊喜地看过来,一跃而起“姐,你过来了!”
他好些日子没见顾嘉了,自是想念。
顾嘉笑道“最近我寻了个事由,可以过来住几天了。”
萧平听得,自然是喜出望外,跑过来问顾嘉这个那个的。
虽然顾姗——也就是萧扇儿认祖归宗了,看上去也一脸好姐姐可亲可爱的模样,但是萧平却不傻,他知道那都是假装的。
以前萧扇儿没被顾家赶出家门没落魄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她是连看都不看萧家一眼,
所以萧平心里只有顾嘉一个姐姐,再说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其中情分自然是顾姗那种没法比。
说话间,萧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却是笑道“芽芽过来了,正好,今日我做了地菜饼,你最爱吃的,刚才还念叨着说要不要让阿平送一些过去给你,只是怕府上人说闲话,你过来了正好。”
顾嘉一听地菜饼,眼里顿时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的。
他们当地的所谓地菜其实就是燕京城里人所说的荠菜,翠绿翠绿的荠菜在他们老家到处都是,阳春三月,这荠菜开出星星点点小白花,遍布田野。
那时候顾嘉会跟着萧越一起漫山遍野捡荠菜,捡了后洗干净和面,如果光景好的话会很奢侈地磕两个鸡蛋进去,搅和好了放在锅里煎,两面煎到发黄了拿出来吃。
那地菜饼卖相好,煎得金黄金黄的,尝一口外面酥脆里面软嫩,好吃得紧。
萧平一听,也有些读不下书去了“姐,咱先吃饭吧!”
顾嘉自然连连点头“先吃饭!”
一时开饭了,萧母端上来那果然金黄酥脆的地菜饼,又搭配上几样拿手菜和自坊间买来的四碟素菜儿,两碟咸食儿,另外有自家做的猪肚,磨净了里面放的糯米莲肉煮熟,味道正香。
顾嘉和萧平各自取了一个地菜饼来吃,果然是好吃得很,比自己记忆中还要好吃。
“如今家里光景好了,我特特地多加了几个鸡蛋。”萧母看顾嘉吃得喜欢,当下笑得合不拢嘴“你刚才说要在这边住几日,可是妥了?”
萧母之前就听顾嘉提过,只是怕节外生枝。
“妥了,已经和我侯爷爹说好了!”顾嘉吃得小腮帮子都鼓鼓的,含糊地对萧母这么道。
萧母顿时笑了“那敢情好,可以日日给芽芽做好吃的了。”
之前刚来燕京城,萧母虽然也是心疼顾嘉,但是因不熟这燕京城,寄人篱下,总是有许多顾忌,如今慢慢熟了,知道这侯府的门路了,也就慢慢地放得开了。
况且如今萧父帮着顾嘉打理外面的庄子,萧越在为了顾嘉购置利州山地的事忙碌,萧母也不会觉得自己一家人过来打秋风了,好歹做事情了,也就安心过活了。
顾嘉笑了,边和萧母说着话边问起日常事来,因说起如今萧平读书不错,萧母却是道“依阿越的意思,阿平再读读书,今年开始就得正儿八经地拜个先生了。”
顾嘉一听,想了想道“说的是,启蒙过了,就得拜个先生,入了先生的门,从此后专心跟着先生读书。”
可是拜什么先生呢,这得好好找一位,要人品学位各方面都过关的才行,要不然那就是耽误前程了。
这可有些犯难了。
像博野侯府的顾子卓顾子青两位,人家都是侯府子弟,可以通过努力考进去太学,进了太学不愁没好先生,但是萧平身份低微,要进太学却是难之有难,唯有自己想办法拜先生了。
“娘你也不用愁,我回头留意下,也去请教下别人,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保准给阿平找一个好先生,让他读书上进。”
萧母听了,笑叹道“我原本也说让你帮着想办法,毕竟你路子广,也比我们有面子,其实也不用太好的,能教得了阿平就行。”
顾嘉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到处打听下就是了,这件事娘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一顿饭顾嘉吃了个心满意足,吃完饭萧母自去刷锅洗碗,顾嘉在这里陪着萧平说话,顺便问问他功课上的事,随便考了几下,萧平都是对答如流。
顾嘉大喜“不错,阿平聪明,说不得将来有一日也能金榜题名!”
因今年正是大考之年,且大考就在这个月,萧平听了顾嘉这么说,自然提起这次的大考。
“我听同窗说了,前几日有几位江南来的才子和莫三公子对文,结果一个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这位莫三公子经史子集无一不精,文采横溢,是五百年不出世的奇才!”
萧平的言语中对莫三公子充满了敬佩和向往。
顾嘉的笑顿时淡了几分,轻咳一声道“我是认识那位莫三公子,不过尔尔,并不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萧平便激动地攥住了她的袖子“姐,你竟然认识这位莫三公子?他是否平日说话出口成章?我听说,这次大考,大家都说他必能考中头名状元!”
顾嘉“是吗?必能考中?他是买通了主考官还是文曲星下凡,怎么会必中呢?这世间有什么是必定要如何的?”
——可是他就是中了就是中了啊……顾嘉心里苦。
萧平听顾嘉这么说,不以为然“这次大考的才子已经齐聚燕京城,有几个敢说能比莫三公子之才的?若是莫三公子不中,那才叫有鬼呢!”
顾嘉“哼哼,你倒是知道他一定中?敢情这科考是他家的,凭什么他一定中?说不得有那隐世之才,不像他一般哗众取宠,到时候一举成名一飞冲天呢?”
——可是没有这种人啊没有这种人啊,人家莫三就是中了啊……顾嘉心里更苦了。
萧平纳闷地看着他姐姐“姐姐,你这么不喜欢那莫三公子吗?我听说他学富五车,书通两酉,就连赌坊里都知道他必能考中头名状元,从去年开始就下注莫三公子必是头名。”
——赌坊?赌坊?别提赌坊行不行……顾嘉心里更更苦了,她的一百两银子啊!
顾嘉故意板下脸“阿平,你好好读书就是了,怎么竟然关心那赌坊的下注之事?不过既说起赌坊来了,你需要知道,若是人人都下注那莫三公子,那才是庸俗无能跟风之辈,我相信总有人慧眼识真金,下注那真正的状元郎,到时候把那群跟风庸俗之辈的银钱全都赢光了!”
——啊啊啊啊她的一百两啊!
萧平看了看她,不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姐姐提起“莫三公子”,“赌坊”这两件事,好像神情不太对劲,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顾嘉知道萧平正一脸琢磨地看着自己。
不过她懒得伪装了。
她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要淡定,要淡定,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她顾嘉根本不在乎!
到了晌午过后,稍作休息,因顾嘉看萧平所用的笔墨纸砚都有些缺了,且那纸张也不是什么好的,便说要带着他出去购置一些。
姐弟两个人出了那小巷,来到罗湾子街,这里算是文人一条街,多是笔墨纸砚书坊等。
顾嘉带着萧平走进一家文墨斋,让萧平自己选,她自己则是百无聊赖地胡乱看看。
谁知道就听得耳边竟然也在讨论这大考的事。
“我听说,以莫三公子之才,便是闭着眼答卷都能得第一!”
“听说皇上素来爱莫三公子文章,连他的笔迹都有收藏,金銮殿上皇上钦点状元,那当然是点他了。”
各种声音和议论钻入耳中,竟然全都是莫三。
……
这个世间如此艰难,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顾嘉深吸了口气。
她回转过身,假装去看旁边的砚台以躲过这种议论。
糟心,可真是糟心。
正满心不痛快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她开始都没意识到,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
这块砚台……看起来就是后来齐二收藏的那块,号称是无价之宝的砚台吗?
听说是什么前朝王仁文用过的歙砚,上面还有王仁文的题名。
王仁文,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大才子,还是前朝的宰辅,鼎鼎大名的人物,而这块歙砚就是前朝皇帝赏赐给他的,之后又因经历了一些可以载入史册的事件,这块砚台也跟着出了大名。
而如今,这块砚台正蒙上了灰尘,和一堆旧卷轴烂书本堆在一起呢!
顾嘉盯着那块砚台,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一扫之前的不痛快。
机会,这就是机会啊!
顾嘉心里乐开了花,若是自己买下这个砚台,岂不是能够百倍千倍地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