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时候穿,不清醒的时候也穿。


    沈清棠只是随口扯了个话题,没指望季宴时回答。


    毕竟,她曾经问过向春雨、秦征他们。


    他们对这个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却绝口不答,连句敷衍的“他喜欢红!”都不给她。


    沈清棠便知,红衣背后也有故事。


    季宴时提笔的手顿住,在墨汁滴落在纸上之前,把笔提起放回砚台,掀眸看着沈清棠,“真要听?”


    沈清棠立刻摇头,“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很想知道。”


    季宴时轻勾了下唇,无奈摇头。


    在对他的事情上她总是这样。


    像只探头探脑的小兔子,明明对他很好奇,可只要他靠近,她就缩回自己的窝里。


    可惜,有些时候他不能纵着她躲。


    “在南边的时候,他们应当跟你说过一部分我的事。


    我小时候跟母妃一起住。”


    季宴时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是王妃的妃,不是皇妃的妃。”


    沈清棠眨眨眼,茫然的看着季宴时。


    上次,李婆婆讲季宴时小时候好像说的也是王妃。


    有什么不对?


    不对,皇上的妃子怎么能叫王妃呢?


    王妃应当是王爷的妻子。


    见沈清棠脸上的茫然被错愕取代,季宴时才接着道:“我娘是和亲公主,远嫁西岐,是西岐的王妃。”


    沈清棠倒吸一口气。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儿大。


    和亲公主,西岐王妃为什么会在云城?


    为什么季宴时会是当朝天子的儿子?


    其中暗藏的皇家机密沈清棠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连连摇头,“你别说了!我真不想知道。”


    这种事,知道的越多,死的真越快。


    季宴时却没像以往那样听她的话,继续道:“我那好父皇把我们母子囚禁在云城,对外声称我母妃身体不好,需要在云城修养。


    父皇很讨厌我。每次见我都要打骂。动辄打的我浑身是血,母妃每每会心疼痛哭自罚。


    我不想她心疼自伤,就穿绯色的衣服。因为……”


    季宴时抬手,示意衣袖上绯色的纹路,“这颜色和血一样。就算血打湿了衣衫,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后来,穿习惯了,便懒得再换。”


    季宴时的语气始终很淡,沈清棠却听得喘不过来气。


    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攥着捏紧,疼到无以复加连呼吸都困难。


    沈清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


    季宴时如今早已经不是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用绯色衣衫遮挡伤口的小孩。


    “沈清棠。”季宴时轻声唤她,“我穿绯衣是怕母妃心疼。今日说出来却是要你心疼。”


    心疼他了,是不是就不这么排斥他?


    沈清棠捂着心口的手,颤了一下,垂下眼,不敢看季宴时。


    她明白季宴时什么意思。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


    沈清棠一家四口跟随引路的小厮进了陈府。


    她不是头一次来陈府,却觉得陈府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陈设没变,仆从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守规矩懂礼仪。


    只是似乎笑容多了些。


    府中的气氛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压抑。


    像之前来时,只是到后厨把菜放下。


    今日陈小公子特意嘱咐要把甜品送到他祖母院中。


    后院沈清棠还是头一次来。


    让沈清棠惊讶的是,季宴时也跟进了后院。


    以前的季宴时不管世俗规矩,进后院也就进了,如今他已经恢复神智。


    外男不进后院的规矩他应当懂。


    以季宴时的为人,不会因为要跟着她就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