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公子请讲。”


    “若是其他地方,可能识字者比较稀罕。找个账房先生有难度。在北川……账房先生应当最好找吧?”


    陆思明除了年幼时,从来不是个自负的人。


    来北川之后已有数日,对北川也算有了浅显的了解。


    北川西城区,以流民为主。


    一半以上的人都认字。


    想找个记账的人属实不难。


    何况,陆思明还打问过,沈家是九族流放。


    在北川的沈家人不在少数。


    沈清棠的二伯,在京城时就在经商。


    哪怕只是做账房先生也应该比他有经验。


    像生意的事,难道不该找自己人更靠谱?!


    “是。账房先生好找。有本事的账房先生可不好找。”沈清棠看着陆思明的眼睛道,“因为,我需要一个本事能跟的上我野心的账房先生。”


    “嗯?”陆思明不明所以。


    记个账要什么野心?


    “我要沈记开遍大乾,开遍九州大陆十六国。记五间铺子的账或许累点,但是很多人都能办到。


    若是一百间铺子,一千间铺子,甚至一万间铺子呢?


    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沈清棠目光灼灼盯着陆思明,“我相信陆先生就是寥寥无几的其中之一。”


    她要的是普通会计吗?是注册会计师。


    是沈氏全球集团的财务总监。


    “我找人打听过,陆先生学富五车,写的一手好文章。否则也不能一举夺魁成为新科状元。只是,我还知道陆先生最厉害的不是做学问,而是算术。


    不用纸笔即可算很复杂的算术。”


    其实是二哥告诉她的。


    二哥在收到文书时就调查过陆思明。


    陆思明:“……”


    作为一介女子,沈清棠这野心属实够大。


    也夸他夸的有点夸张。


    陆思明擦干净手,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夫人过奖了。陆某只是小时候跟父母做生意练了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口、心算。”


    “陆公子太过谦虚。以陆公子的本事若要用上不了台面形容,其余人大都得归为不识数。”


    沈清棠夸完,顿了下,接着道:“陆公子这是答应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清棠痛快的从挎包中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契书,推到陆思明面前,“陆公子请看看契书上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若是没有咱们签字画押?”


    说着又把铅笔和印泥掏出来。


    陆思明:“……”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这是什么?”他指着有黑色尖头的木杆问。


    “这叫铅笔。我做的。”沈清棠拿着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随便划了几下,给陆思明展示:“携带方便。


    省的像文房四宝,还得磨墨,不小心还要弄的黑漆漆的,手和衣物也容易弄脏。


    铅笔简单,干净。


    当然,它也有缺点,字迹用某种东西能擦除。


    这只是一份草稿,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若是有问题就用铅笔划出来,咱们商讨一下。


    等回头到铺子里咱们再重新签署一份。”


    陆思明手却自觉的接过沈清棠递过来的铅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应过来后,盯着自己的名字:“……”


    我好像还没答应?


    说好的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呢?


    陆思明看看自己签下的名字又呆呆的看着沈清棠。


    沈清棠笑着又把红泥递过去。


    陆思明签字纯属条件反射。


    沈清棠不过是利用了他的好奇心。


    人对自己没见过没用过的事物自然会感兴趣。


    所以沈清棠把铅笔递给陆思明时,他很习惯就接过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