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小心翼翼把两个小家伙放在床内侧,叮嘱他们:“娘亲大病初愈,不许闹她!”


    说完大概怕沈清棠生气,又对她解释了句:“你已经昏迷七八日,只能喂些米汤,此刻应当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们两个长得快,你怕是抱不动。”


    沈清棠点头,“谢谢。”


    客套又疏离。


    季宴时薄唇微抿,最终什么都没说,挪回小桌旁,坐回去处理公务。


    只目光时不时会扫向沈清棠。


    沈清棠目光落在两小只身上。


    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两个小家伙都长大了不少。


    尤其是果果。


    感觉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像是长大了一圈。


    原本果果像是比糖糖小一个号,如今只差半个号。


    衣服都小了一圈。


    大概注意到沈清棠的目光,季宴时解释:“当时你身体不太好,上船匆忙,一路未停。果果的衣服还是你提前备的那些。


    他长得比想象的快,新衣服来不及做。


    明日,大概船就靠岸。我会让人把衣物准备好。”


    沈清棠点头,“谢谢。”


    声音依旧微哑,也依旧客气且疏离。


    季宴时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沉默。


    沈清棠亦沉默。


    她同样不知道怎么面对季宴时。


    本来只有三成的机率能活,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季宴时做。


    谁知道一觉醒来,都还活着。


    迟来的羞窘让沈清棠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季宴时。


    两个人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亦是最陌生的熟人。


    此季宴时非彼季宴时。


    对沈清棠来说,熟悉的脸后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季宴时大概也察觉沈清棠对他的抗拒。


    默默无言。


    过了会儿,见沈清棠面露疲色,把糖糖和果果抱走。


    沈清棠下意识要拦。


    季宴时轻叹:“我不抢他们。孙五爷说,你伤了肺腑,损了心脉,需要多卧床休息。”


    “孙五爷?”沈清棠疑惑,“到北川了?”


    季宴时摇头,“族老只是养蛊人,不是大夫。治伤需要孙五爷。让人快马加鞭把他送来的。”


    沈清棠点点头没说话。


    心道孙五爷也够可怜的。


    一把年纪为了季宴时东奔西跑。


    “族老呢?”沈清棠问。


    不管如何,他救了果果和自己,得当面说声谢谢。


    季宴时沉默了会儿开口:“族老已经去了。我让人把他送回南疆安葬的。”


    “啊?”沈清棠不由坐直了身体,“为什么?族老怎么会死?”


    话问的客气,眼神却藏不住。


    把一句“不会是你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了吧?”表现的明明白白。


    季宴时注意到沈清棠的眼神,颧骨微微动了动,舌尖轻抵槽牙,压着性子解释:“蛊王对上两只无双蛊同归于尽。蛊王死,身为宿主的蛊王便得亡。”


    “族老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用药吊着自己一口气,等我们平安后,才离世。临死前 嘱咐我把他送回南疆。”


    沈清棠点点头,默了会儿,抬头:“族老可不是菩萨心肠。他既然算到自己会死,应当又跟你谈了什么条件吧?”


    族老那人,非正非邪,做事全凭喜好。


    巴巴的用沈清棠和他自己的命去换果果和季宴时的命,必得确保他死后,季宴时也不能食言。


    不会又给季宴时下了蛊吧?


    季宴时淡淡“嗯”了声,“小事。不重要。”


    两个人之间又是漫长的沉默。


    直到敲门声响起。


    沈清棠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还活着这件事太过意外。


    让沈清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季宴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