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朝李素问竖起拇指,“还是我娘通透。”


    本以为她娘是温室花朵,没想到也知人间险恶。


    往往喊着要“天理”要“公平”的都是普通百姓,尤其是受了偌大的委屈的普通百姓。


    沈屿之与有荣焉,“还是夫人有见地!不过,季宴时这小子也不错!这手以牙还牙干得好!”


    ***


    铜板圈摊主的报复,比沈清棠预计的来的还快。


    他们都还没出内城门,就被一群明显来者不善的人拦下。


    大约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身强体壮,像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李素问从她的爬犁上下来把沈清棠护在身后。


    沈屿之丢下绳子跑过来,挡在她们母女前面。


    沈清棠目光微颤,鼻尖有些发酸。


    每一次遇到危险,爹娘总是第一时间选择保护她。


    季宴时没动,手里的绳子也没松,背影挺拔笔直。


    李素问有些怕,小声问:“你们说季宴时能打过这么多人吗?这些人要比野猪厉害吧?”


    沈屿之心里也没谱,双手握拳,随时准备跳出去跟他们拼命,“谁知道呢?看他平时扔我们扔的很轻松,应当……能打过……吧?”


    平日里最讨厌季宴时仗武欺人。


    这一刻,却由衷祈祷他武力高强能护他们平安。


    十几个人,把沈家四人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握着一根木棍,矮身逼近。


    领头者举的是刀,他指季宴时,“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铜板交出来!”


    季宴时自是不会搭理这样的恐吓。


    沈清棠本着“反正事到如此,凭什么还受窝囊气?”的心态回怼:“这么输不起还做什么套圈生意?就六贯钱,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雇佣你们这几个也不止六贯钱吧?”


    王员外家财大气粗,不至于为了六贯钱买凶杀人吧?!


    或许是那摊主借着王员外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


    “谁说就六贯钱?”其中一个打手斥道,“一轮六贯钱,这小子……”


    他指着季宴时,“逼着赵掌柜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套完才走!足足十五贯钱才对!”


    领头者踢了说话的人一脚,“跟个娘们废话什么?给我上!”


    十几个打手闻言齐齐扑了过来。


    季宴时两只手同时动了。


    左手在身边划了个半圆,右手把爬犁往前一拉,同时右手的绳子交替到左手,右手也划了个半圆。


    沈屿之和李素问猝不及防差点被闪倒。


    沈清棠已然到了季宴时身后。


    而十余个打手,齐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清棠:“……”


    恐怖如斯!


    看着挺厉害的十几个人在季宴时手中走不了一招?


    李素问跌坐在地上,颤着声音问:“他们……他们不会死了吧?”


    沈屿之先把李素问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在另外一架爬犁上。


    他小步挪到其中一个打手跟前,弯腰,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探打手的鼻息。


    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还活着。”


    若真惹上人命官司,可怎么办?


    幸好季宴时出手有分寸。


    季宴时把人打晕,抬脚往前,强势拖着爬犁从挡道的人身上压过去。


    沈清棠:“……”


    心里的感动散了大半。


    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季宴时怜香惜玉,有,但,不多。


    沈屿之和李素问连连夸赞季宴时。


    “我就说小季这孩子不错!平时虽指望不上,性命攸关时不含糊。”李素问越看季宴时越觉得满意。


    想着,若是季宴时真找不到家人,她就认他当义子,帮他成家。


    沈屿之心里认同,嘴上唱反调:“指望什么?难道这些人不是他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