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5
作品:《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翌日,程洵也起来的时候,徐念溪已经起来了。
正坐在沙发上,见到他就笑,说谢谢他的照顾,又说她请他吃饭吧。
程洵也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才勉为其难地,“行吧,谁叫你这么诚心呢。”
“….”
出门时,徐念溪特意选了件和程洵也衣服颜色差不多的外套。吃饭的地儿也是西津有名的情侣餐厅。
他们一进来就收到服务员送的玫瑰。徐念溪没接,装若无意地,指了指程洵也。
程洵也看着服务员递到他手边的玫瑰,嘴角抽了抽:“不是,为什么会给我?”
徐念溪张口就来:“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好看。”
"…"
程洵也被她胡说八道的功力给震慑到了,难得无言以对地坐到了餐桌上。一坐下,程洵也就发现不对,餐厅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他愣了下,看徐念溪:“这是情侣餐厅?”
徐念溪也愣了下似的:“是吗?我看这家店评分比较高,所以才定的。要换吗?”已经到了饭点,再换位置也没必要,程洵也:“算了,就这样吧。”
徐念溪应了声,又装模作样地点了招牌菜。等菜上上来,玫瑰花花瓣在碗碟边缘围了一圈,服务员还过来他们桌,放了首告白气球。又敲锣打鼓的,带领他们去了餐厅打卡点,拍了情侣照片,还送了相框。
这一切都尴尬又羞耻,程洵也自己答应的不换地儿,只好忍气吞声地跟着执行。
好在,食物味道确实不错。
回去后,徐念溪也没消停。程洵也那会儿正在客厅,看她手里拿着相框,逛来逛去。叫停她:“你干嘛?”
徐念溪回:“想找个地方放起来。”程洵也就懵了:“这种东西,还要放起来吗?”
徐念溪“嗯”了声,又反问:“不能放吗?”程洵也看她认真神色,沉默两秒,“没。你放吧。”
徐念溪寻找了一圈,在电视柜那儿找到位置,把相框立起来放好。
照片里,粉色玩偶背景墙下,她笑的幅度比较大,露出牙齿。程洵也则是抬着下巴,模样酷酷的,也不看镜头。不知道是她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徐念溪觉得这张照片放在这儿,明显得,一进这个房子,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
程洵也似乎也这么觉得,走过来后,看着照片,神情幽幽地。徐念溪察他的言,观他的色本领已经很强了,先他一步开口,语调可怜兮兮的:“放在这儿不好吗?”
程洵也想实话实说,但看她两秒,最终“啧”了声,很是破罐子破摔:“随便吧,你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徐念溪没有任何犹豫,还是得寸进尺。就把相框放在这儿了,满意地一点头:“那就这样吧。”
这之后,徐念溪开始每天准时给程洵也发消息,发的内容很日常。有时候是天空中拍的一朵像棉花糖的云,有时候是在网络上看到的有趣消息,有时候是她突发奇想的碎碎念。
程洵也不忙的时候,回得挺快。但一旦忙起来,很晚才会出现。这个时候,徐念溪会发现他有个很好的习惯。他会引用她发过去的每一条消息,再一条一条回复。
甚至有些消息,徐念溪自己都不记得当时的情绪了,但程洵也依旧会回。好像这一切,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下个月月中的一天,是程洵也的生日。那天,徐念溪很早就起来了。还没等多久,程洵也过来敲门。
徐念溪打开房门,和程洵也对视上,就见程洵也眼眸睁大了点。几秒后,他移开目光,嘟嘟嚷嚷的:“你今天干嘛要化妆?”
徐念溪反问他:“不好看吗?”
程洵也说不出昧着良心的话,“啧”了声,继续嘟嘟嚷嚷:“比我差一点。”
和他这种好看得抓人的长相自然不能比,徐念溪点头,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很满足了一样。
程洵也这时候又有几分欺负人的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了声,也没看她:“严岸泊他们到了。”徐念溪接话:“鲁惟与也出发了。”
他们在家农家乐汇合,严岸泊他们已经到了,正池塘边支着伞钓鱼。见到程洵也过来,敷衍地勾了勾唇角,打发他似的:“礼物都放我车里后备箱了,你自己去拿。”
程洵也拿礼物的功夫,鲁惟与也到了。徐念溪和她聊了会儿天,两个人又一起钓了会儿鱼。
她钓鱼的时候,程洵也就时不时找过来。一会儿嘲笑她空军,一会儿又颐指气使地让她起开,他来,明明旁边还有空的位置,但他非和徐念溪杠上似的。
徐念溪让了,只是他行情也不太好,好半天才钓上来一条小拇指大小的鱼,还没有鱼钩大。……"
在鲁惟与一言难尽的目光里,徐念溪很给面子地直拍手:“这么大的鱼钩,你都能让它吃下,你的技术真的特别好。”程洵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鲁惟与撞了撞徐念溪,表情微妙:“溪溪,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的?”
徐念溪很无辜:“不是你教我的,要常夸人吗。而且我问过他了,他喜欢很主动的女生。所以,你懂的。”她递给鲁惟与一个她正在努力追求中的眼神。鲁惟与目瞪口呆了一秒,又还过来一个加油,好姐妹的眼神。
很快到了吃饭的点,饭菜是农家乐老板自己做的。都是山里的食材,有山鸡、野笋、野蘑菇。他们吃过后,又去山里摘了蘑菇。
采蘑菇的时候,程洵也还记得徐念溪之前的两次平地摔经历,要求她全程跟在他身后。徐念溪被他看扁,也不生气,老老实实地跟着。
鲁惟与则跟着徐念溪。山不大,但是少有人为开采痕迹。到处都是树枝和野草藤蔓。她们俩走得磕磕绊绊的,还好前面的程洵也会帮忙开路,也会时不时指挥她们往哪里走,会更容易,也没有树枝。
“嘶。”鲁惟与小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徐念溪回头看她,紧张地说:“怎么了?哪里刺到了吗?”鲁惟与把不小心挂到她手腕的枯树枝拿走:“对,不过还好,不咋疼。”
徐念溪放下心。剩下的路,她们全程走得很小心,时刻走在程洵也开好的路上。只是,山里毕竟都是树林枯枝,她们再怎么跟在程洵也身后,还是被刺刺了几道伤口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摘蘑菇的地儿,严岸泊他们已经开始捡了,程洵也对这些没兴趣,只过来看看她和鲁惟与,见她们还好,便放了心似的。
捡到差不多下午四点,山里天黑得早,他们返程回去。下山的路,比上山更快。只是就算这样,她们还是被刺扎了好几次。
农家乐老板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徐念溪找他借了酒精,给鲁惟与涂了药。
在山里看着还好的伤口,这会儿看已经红肿了。
还好,伤口不大。
徐念溪涂完药,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程洵也跟前。
“手给我看看。”
程洵也正在钓鱼,听到她的话,也不照做。看看天,神情臭屁:“干嘛要给你看。”徐念溪把自己的手摊在他跟前,坚持道:“给我看看。”还看了程洵也一眼。神情温淡,但带着力度。
见她这样,程洵也“啧”了声,勉为其难似的,把手拿了出来,放在她的手上。果然,徐念溪拉开他的袖子,就看到,他的胳膊上,有好几道翻着红边的伤痕。很长几条,几乎从手肘到手背。
她和鲁惟与都被山上的树枝刺得那样,更别说还在前面帮忙开路的程洵也。自然更为严重。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程洵也嘟嘟嚷嚷的,想把手收回去:“又没有很严重。”徐念溪没有给,而是直接拉过他想要收回去的手,涂上酒精。
程洵也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嘶”了声。嘶完他也不说话了。徐念溪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不是不严重吗。”
程洵也看得出她脸色不太好,整个人都老实下来了,乖乖地任她操作。借着农家乐的灯光,徐念溪再次检查过了伤口,确定已经全部涂上了药,才放下心。
程洵也似乎觉得伤口露在外面很丢脸,等她放下了他的胳膊,他就想把袖口拉下来。
还没动作,被徐念溪安安静静地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程洵也没敢动了。
剩下的时间,徐念溪全程就跟在程洵也身边,生怕她一旦不在,他就放飞自我。
时不时还拉着他的胳膊,检查一下有没有流血。
严岸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徐念溪正扒拉过来程洵也的手腕,格外熟练的,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程洵也神色带着点烦躁和抗拒,不太乐意配合。被徐念溪看了一眼,他又老实了。
等徐念溪低下头,他唇角几不可闻地扯了起来。
见到严岸泊过来,视线还直直地放在她和程洵也身上,看完他们两,又看她放在程洵也胳膊上的手腕,徐念溪突然反应过来,放开程洵也的胳膊,轻咳了一声:“你们聊吧,我先去找鲁惟与了。”
她边往外走,边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总觉得,她做这一切,虽然事出有因,但放在别人眼里,估计她就像是对着国色天香的美人,毛手毛脚的小流氓。
果然,等徐念溪回到鲁惟与身边时,鲁惟与就撞撞她,神色促狭又暖昧。徐念溪这时才有点尴尬,干咳了声。
回头看程洵也,就见他还在钓鱼区,严岸泊不在他身边了。发现她看他了,程洵也皱着鼻子,移开视线,也不和她对视。
但徐念溪移开视线,他又自己看过来了。
估计是刚刚被她凶了,还有一点闹情绪。
徐念溪看他那样子又有些心疼,走到程洵也身边,他知道她来,立马哼了声,侧过脸,不看她。
徐念溪放轻了语气,“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有点担心你。”听她这么说,程洵也才看了她一眼。神情还有几分委屈似的。
徐念溪举起手,发誓状,“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听她这么说,程洵也才恢复精神,人又开始颐指气使了。先说徐念溪刚刚的态度不好,又让徐念溪给他挽袖子,说袖子掉了,影响他发挥,所以才一直没有鱼上钩。很是不好搞。
等他们在山里折腾一圈,回到西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严岸泊还不肯罢休,说要去唱K。全程的魔音绕耳中,徐念溪和鲁惟与交换了几杯鸡尾酒,然后她们就看着正嘶吼的严岸泊乐。
严岸泊这嗓音毕竟太过于震慑人心,很快就被公孙修竹和李伟豪轰走,场子也散了。
徐念溪把鲁惟与送上车,又感谢了送她回去的严岸泊。人都散了,程洵也走到她身边,语气不太好,声讨她:“你刚刚看严岸泊干嘛?”徐念溪脑子还有点晕乎,“我刚刚看他了吗?”
程洵也肯定点头,语气较真:“就他唱歌的时候,你盯着他看。”徐念溪想了想,恍然大悟:“因为有点儿佩服他。”“为什么佩服他?”
因为有点愧疚,徐念溪声音放得小了一点:“他明明唱得那么难听,还那么自信,就有种…….”她顿了下,思考两秒,开口:“不管别人死活的奇特魅力。”.
….”
安静了片刻,程洵也肩膀突然颤了颤,嘴角往上勾,琥珀色眼眸里满是笑意。气质张扬桀骜,嘴角勾起的样子让徐念溪想到了十八岁时的他。笑起来,也是这个样子。
她好半晌才回过神,就见程洵也的手摊在她面前,讨要什么似的,“我的生日礼物呢?”徐念溪把放在包里的盒子给他,轻咳一声:“这个。”
程洵也打开,是条手链,银质的,中间有太阳挂饰。“系上。”“?”
程洵也一副她不懂事的口吻:“你送礼物都没有售后吗,你给我系上。”徐念溪这次倒是懂他的意思了,“哦”了声,乖乖上前。他冷白皮,银质手链在他手腕上更增加几分低调清贵。
“好了。”徐念溪退后两步。程洵也举起手腕看了看,也不做评价,只拉下袖子,哼了声:“走吧,回去。”回去的路上,徐念溪时不时观察下程洵也。被程洵也察觉,他啧了声,也不看徐念溪,好像习以为常了似的:“你干嘛又看我?”
徐念溪收回视线,扣了扣手掌心:“那个,你喜欢吗?”“什么?”“手链。”“手链啊。”“嗯嗯。”
他摆出一张沉思脸,余光见徐念溪眼都不眨地看着他,才笑了:“勉勉强强吧。”徐念溪先是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你叹什么气啊?”徐念溪也不应,只又慢慢地叹了口气。
程洵也反倒是受不了了,凶巴巴的:“不就说了勉勉强强吗?你叹什么气啊,大不了我不这么说了。”徐念溪这时才有了精神,看他一眼,打商量似的:“我不要你改口,能问你个事吗?”“你说。”
徐念溪因为紧张,语调轻轻地:“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我都很主动?”她这话一出,一直气鼓鼓的程洵也反倒不说话了。别过脸,盯着路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念溪催促他,他还比谁都不耐烦似的,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她。表情凶得想让她知难而退一样。
徐念溪酒意有点上涌,又已经学会他的胡搅蛮缠,并不在乎他的脸色,戳了戳他:“说话。”不理。“说话。”又不理。
“……”
几次之后,程洵也服了,觉得他已经奈何不了徐念溪了。他往前走,躲开徐念溪的手,表情搪塞:“马马虎虎吧。”
徐念溪求知心重,追到他身后,询问:“那怎么才能不马马虎虎呢。”她问得真心实意的,程洵也脚步一顿,嘴角扯了下。又很快接着往前走,只丢给徐念溪一句:“你自己想。”
徐念溪这一想就是好久,她发现,让一个人满意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程洵也这种。但好在,他说的是马马虎虎,而不是完全不行。
四月初的时候,高中同学群里发了一条同学聚会的消息。要去的人有很多,包括鲁惟与。
为了怕孤独,鲁惟与还拉了徐念溪。去的那天,鲁惟与特意开了她爸的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去的路上,鲁惟与问:“程洵也去吗?”徐念溪摇头:“他不去,他去南城出差了。”
鲁惟与“这样”了一声,开着车去了同学聚会场地。
同学聚会安排在家露天烧烤营地。
这会儿来的人已经不少了,说话的聊天的,烧烤架上也摆了不少烤串。远远的,还有人拿着话筒情歌对唱。
见到徐念溪她们,公孙修竹和李伟豪过来打了个招呼,又问程洵也怎么没来。徐念溪如实相告。
严岸泊则是一过来,就看着徐念溪嘿嘿乐。自从上次程洵也生日,他亲眼见到了她和程洵也的相处,严岸泊可不信徐念溪不喜欢程洵也。徐念溪被他笑得有点瘳得慌,找了个理由,去了别处。等再看,严岸泊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开了辆车过来撑场子,鲁惟与比上次在蔡娴娴的婚礼上更放开一些,和不少高中同学都聊起了天。徐念溪对交际的兴趣不大,坐在小沙发上,边看幕布上播放的电影,边给程洵也拍同学聚会的照片。
这是程洵也要求的。他说,既然他不能去,徐念溪就要和他分享。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的,比霸王还霸王。
徐念溪发过去没多久,程洵也就回复了:去年好像也是这里。徐念溪望了一圈,找到营地的名字:是叫梁子湖营地吗?
程洵也:对。他还给她发来了照片,确实和这里是一样的。
程洵也吐槽这些人偷懒,徐念溪正笑,鲁惟与就坐到她身边来了,一脸促狭:“好啊,溪溪。你什么都不干,就躲在这边和人聊天。是不是程洵也?”徐念溪睁大眼睛看她,觉得不可思议。
鲁惟与不以为意,指了指她的脸:“能让你笑成这样的对象,除了我,不就只有程洵也了吗。”
徐念溪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是刚刚笑完,她的唇角还保持着上扬的趋势。
徐念溪干咳一声,直起身:“你怎么不去玩了?”
鲁惟与喝了口饮料:“玩累了,去年也是这些,都没新鲜感了。”
“对。我听程洵也说了,你们去年也是在这里办的。”
…”
鲁惟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念溪,神情微妙:“溪溪,你怎么三句话都离不开程洵也。”
“…
鲁惟与调侃完徐念溪,又道:“我刚刚听体委说,还有一个人来。你知道是谁吗?”
徐念溪配合她,转移话题:“谁?”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班上不是转来了一个音乐生吗?”鲁惟与想了想,“好像是叫夏熙,你还有印象吗?”
鲁惟与的声音在徐念溪眼前渐渐拉开帷幕。
风声鹤唳的高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在为高考争分夺秒,就算是徐念溪也不例外。
也就是那个时候,班主任突然宣布班上转学来了一个音乐生。名字叫夏熙。
“我还记得她。长得挺漂亮的,是那种有点骄纵但骄纵得理所当然的女生,”鲁惟与怕她不记得了,撞了撞徐念溪的手臂,“就是那个不喜欢穿校服,每天还迟到,总被教导主任抓的女生。一个她,一个程洵也,一向都是教导主任的眼中钉。”
“我记得。”
“是吧是吧,我就说我没记错。”
她们说话期间,有人走进来。女生。身材瘦而不柴,穿了件露背黑色连衣裙,十厘米的高跟鞋,小腿修长白皙。妆容精致,一双上扬的猫儿眼,神情骄纵却不娇蛮。面孔有些生,一时之间,有不少人看向她。
虽然她只在6班待了没几个月,但她当时的行为作风,还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面面相觑之下,很快有人认出了她,嗓音犹疑地问。“夏熙?”
夏熙点头:“你们好,我是夏熙。”她出场出得太特别了,有人过来和她聊天。
徐念溪和鲁惟与就站在离她不远处,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她时不时和人说两句话,神情不太用心,边说话边望了望营地,找什么人似的。
夏熙正好看见了她们,朝这边走过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鲁惟与对夏熙还是好奇的,和她交谈了几句,得知夏熙现在是一名全网粉丝超过五百万的网红。等夏熙走后,鲁惟与拿出手机,在几个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夏熙的账号。夏熙做的是美妆创意类的。更新频率不算勤,经常一个星期也不更一条。
但留洋富家大小姐,不吃苦不受累,最大的事情就是享受音乐和人生的人设在美妆赛道还是特别的,每条视频下面,评论和点赞都很可观。
徐念溪也看了一眼。
夏熙的账号没有走让人高攀不起的路线,相反她时不时会在视频中分享自己的日常穿搭、美妆品牌、佩戴的珠宝首饰。
但无一例外,评论区里都是姐姐好美,但买不起呀的声音。
显然,虽然她没有高高在上,但本就存在差异,所以也不能相提并论。
鲁惟与甚至还翻到了夏熙的带货视频报价。1-20s视频,180000。21-60s视频,250000。60s视频,400000。
鲁惟与数了好几回,才确定这到底是多少钱。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呐,这么多钱!这世界真像那句话说的,钱都流向了有钱的人,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夏熙没有待多久,就很快离开了。
她走后,围绕她的话题却没停止,相反更加多了点。她虽然像昙花一样,出现又很快离开,但她家境好,现在的职业也特别,给人的印象很深。好像和他们这些平庸又平凡的大众隔开一样。
鲁惟与回忆往昔:“溪溪,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夏熙生日,她邀请了班上好多女生去她家里过生日。”徐念溪点头:“记得。”
“是吧,我们也去了,我记得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小洋房里,她爸妈都很好看,不止好看,而且对她很好。”
鲁惟与的声音里,徐念溪的记忆拉回了高三那个周末。她和鲁惟与虽然没和夏熙说过多少话,但也在夏熙的邀请行列里。
她们凑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天,最终咬了咬牙,决定一起给夏熙买一个六百块的手风琴。下午,她们搭着公交,来到了西津一环。走了几公里的路,来到一片小洋房。
每栋洋房都是欧式设计,彼此之间间隔很远,还种了不少的梧桐树,树阴绵密。乍一看,像是闹中取静的一片宝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鲁惟与一时有些迟疑胆怯:“夏熙就住在这里吗?”徐念溪对着夏熙写的地址,研究了会儿,确定:“就是这里。”
她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高中生,哪里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面面相觑。但没有看多久,夏熙从二楼看到了她们的身影,下了楼。
在夏熙的带领下,她们进了她家。她们来的太早了,别的同学都还没来。夏熙的父母过来,给她们拿了小蛋糕,又听夏熙苦着脸,抱怨他们教导主任,总爱抓她,她都写了好几封检讨了。夏熙父母都笑,笑完,又让夏熙带着她们参观一下。
夏熙不亏是音乐生,家里放了很多乐器,一楼楼梯转角,还有台施坦威钢琴。哪怕徐念溪和鲁惟与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都知道施坦威钢琴的名字。一时之间,她们准备的手风琴有些不好意思送出手。
夏熙倒是已经看到她们准备的礼物了,见是手风琴,笑开了:“我刚好想要。”她们没有参观很久,陆陆续续又有别的同学来了。
夏熙跑下去接她们。没过多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出乎意料的,都是女生。
女生围在一起,看完夏熙的收藏,又看夏熙从小到大的照片,时不时发出几句难以控制的赞叹和羡慕。夏熙在掌声和艳羡目光里,款款坐下。几秒钟之后,她的手下,流淌出丝滑的钢琴乐。
夏熙穿着件粉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头顶一顶皇冠。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像有光环环绕一样。她父母站在她旁边,眼中带着笑意和骄傲。
一时之间,没人敢说话,只屏息凝听。等夏熙站起来,鲁惟与鼓掌的同时,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天呐,夏熙这种真的公主一样的人生。”徐念溪没说话,却也情不自禁点头。家世好、家境氛围好、有自己的爱好和特长。是徐念溪成长路程中,见过的最像公主一样的女生。
鲁惟与显然也回忆到了高中的事情,连连赞叹,觉得只有她这种人现在才能和他们这么不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皱紧眉头:“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夏熙高三那会儿,追求过程洵也啊。”
徐念溪脚步也跟着顿住,片刻后:“有吗。”鲁惟与想了想,“有啊,就是你躲程洵也之后,很快就有人说,夏熙在追求他,要不然怎么那么快,没人提你和他之间的事。”
"……"
她们没在同学聚会待很久。徐念溪回来时,时间刚好下午五点。
没多久,大门又被打开,徐念溪听耳辨人,走出卧室,就看到程洵也的身影。他有些风尘仆仆的,见到徐念溪,就道:“严岸泊约我们吃饭,去不去?”
待他们到了地儿,严岸泊已经点好了菜,见到他们来,尤其是徐念溪,还是笑得一脸荡漾。程洵也瞪了严岸泊一眼,让他别发疯。
严岸泊可不管他,他现在自觉已经看破了一切,想帮忙撮合这两个人的心重。吃饭的功夫,严岸泊话里话外都在说程洵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人自恋,又幼稚,还记仇,并且嘴欠……
程洵也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严岸泊才回神,“哦哦,说到程洵也啊,该说不说,他这个人还是挺长情的。”没等徐念溪问,他就自己巴拉巴拉地说了,说程洵也有喜欢一个人,还是喜欢了很多年,从高中喜欢到现在的那种….…
听到他这话,徐念溪有些吃不下去了,放了筷子:“我去趟卫生间。”她走后,严岸泊满脸懵地看程洵也:“怎么回事?你喜欢念溪这么多年这事把她恶心到了?”程洵也瞪了他一眼:“你非得掺和一脚。”严岸泊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有点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卫生间里,徐念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高中那个青涩又稚嫩的她了。她已经成熟、定型成为一个平庸又庸庸碌碌的她。可能是时间流逝之感太重。恍惚之中,徐念溪好像顺着一根线条,突然想起来高中时的种种。
确实和鲁惟与说的一样,有一段时间她真的躲过程洵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觉得,程洵也这种人,就是不应该和她放在一起。哪怕只是别人嘴里的,他好像喜欢她,也不应该。就好像,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尘土。别说放在一起了,就连联系起来,都很奇怪。太奇怪了。
所以徐念溪没有探索这件事情的真相,而是从源头,直接杜绝这件事。
躲了程洵也一段时间之后,渐渐这种声音开始少了起来。
徐念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约约地感到几分惆怅。
不太多,但深夜时,总会时不时上泛一下。
只是没惆怅太久,徐依宁那事发生。平城和西津在一瞬间,好像都变成了她讨厌的存在。也是从那时起,她不再想报考平大,而是改变了志愿,想报考南大。
她很迅速地做出这个决定以后,徐念溪总似有若无地想起程洵也。
她还记得他问过她,想报什么学校。
少年像是随口一说似的,唇角勾着,没有看她。
但嗓音又有些紧绷,又有点重视一样。
徐念溪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她想改志愿。
可犹豫的功夫,她刚好撞见程洵也和夏熙在一起。
那会儿刚放学,夏熙坐在程洵也前面,手撑着下巴,正对着他。有点百无聊赖地,问他想考什么大学。程洵也则低着头,笔尖未停,随口回:“你问我干嘛,你也想考啊?”
夏熙换了只手,神态有些迷茫,问程洵也:“你说我要是文化分过了四百分,能和你一个大学吗?"”程洵也停笔,看她。神情嚣张,透着点别人挤不进去的亲昵:“我成绩很好的,你追不上。”夏熙瞥了他一眼,切了声。“自恋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
程洵也哼了声,“我就是知道。”夏熙被他气得咬了咬牙,忽的站起身,搡了他一把。程洵也整个人往后仰,整个人差点摔到地上。没等程洵也反应过来,夏熙就笑着跑开,说他活该。
他们俩都是明媚的类型,笑起来不知岁月忧愁的模样,任谁都知道,这种人是充沛爱意里浇灌出来的孩子。
徐念溪看着他们,迟迟没有敢再往前迈步。世界好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他们,一部分是自己。他们的部分阳光环绕,好命到爱都要溢出来了。自己的部分阴雨连绵,看着别人的幸福酸涩难忍。
她站到教室门口,连站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一段时间之后,班上有人说,夏熙正在追求程洵也。
得知这个消息时,徐念溪正在写作业。是同桌和她说的。她随口还感叹了几句,说他们俩还挺配的,不论是家境还是气质。
徐念溪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提笔写字。
写了一行,笔尖慢慢一顿。这时才知道,她那时似有若无的惆怅是什么。是一点怅然若失。
她可能,也曾经在心里期望过,程洵也喜欢她吧。毕竟,谁能不会幻想,光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这么一点怅然若失很快又被可笑取代。程洵也喜欢的人,应该是夏熙那种,明媚的,像夏天一样,公主的女生。不可能是她这种,灰扑扑的。她也不应该把他随口一句似的询问志愿放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