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忆渊源

作品:《风雪停江湖

    漠羽有两大门派,一是左明达的天元门,二是万“鬼”积聚、朝拜阎罗的万朝殿。这两个门派横行漠羽,连同漠羽王室和碧云府也对其俯首贴面,恭敬万分。


    剑二不似药老终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他是个武痴,极爱才,不舍明珠蒙尘,但凡有习武天资的人前来拜师,他都来者不拒,收作徒弟悉心传教,是以门下弟子无数。


    教弟子这事,他不藏私,从来一视同仁,然人与人之间的根骨终有相差,他眼里的因材施教,在有些人看来却是变了个意思。


    喻和同和左明达都是剑二的弟子。


    喻和同为人洒脱不拘一格,十分好想与,他天赋异禀,在数百弟子中乃属佼佼者,不中规中矩的讲求招式,到了天下之术节能所用的境界。


    学成后他在剑二的提点下,自创崆峒疾风掌,其威无穷。离开师门后赤手走江湖,凡是比武切磋,从无败绩。他桀骜但知礼,古道热肠,极其恣意潇洒,那几年,“喻大侠”的名号震荡整个江湖。


    左明达心思细腻,七窍玲珑,有过目不忘之能。他资质上等,亦是可造之才,在一众弟子里已算是十分惹眼,但他偏要暗自与喻和同比较。


    越比较,就越看清他与喻和同之间的差距,越清楚这份差距的存在,他便越爱与喻和同暗自较量,渐渐进入一个没有出路的死胡同。


    自卑与不甘在心底悄悄扎根生芽,日复一日,他与喻和同的关系也不复少时亲近。在多年的深思苦索后,他的武功进阶千里,还钻研出一种霸道之极的内功心法。


    他大喜,找到师父剑二,希望能得到指点和夸赞,然剑二皱眉,出言劝他不要继续钻研,劝他修身养性,潜心悟道。


    这对左明达来说,是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熄下所有心思,深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分毫的自卑转化成烈火灼灼的嫉妒,不甘衍生出没有尽头的恨意。


    剑二与药老两人惯爱立赌约,设下游戏,磨练门下弟子。不知这二人是如何想的,竟拿出各自的压箱宝作为赌注,合力绘制出一幅藏宝图,然后分的四分五裂藏至各处,召集所有弟子参加此次试炼,寻到宝物者,宝物尽归其所有。


    这场赌局的时限拉的无限长,左明达与喻和同的关系,在剑二与药老的这场赌约之争中彻底破裂。


    剑二溘然长逝后,心魔再不受缚,左、喻二人自此割袍断义,喻和同避世在琉璃谷中,左明达离开大魏,只身前往漠羽。


    天元门是左明达一手创立的,狂妄傲然,不尊礼教。成立之初左明达便派紫襟枭狼踏平了漠羽诸门,万里漠土,仅此一门。


    直至二十三年前,漠羽才有了新的门派,也就是万朝殿,其行事作风比天元门更加嚣张蛮狠。


    但万朝殿之人从不大张旗鼓的露面,从来都是阴蛇一样蛰伏,不知何时就猛然致命一咬,死死咬住猎物最脆弱的地方,任其挣扎,直至毙命才会松口。


    据说万朝殿之主乃是左明达的徒弟,不过是真是假,“酒半仙”倒是不清楚了。漠羽那地方,他只去过几次,虽然是浩瀚沙漠,他却总觉得那里阴森森的遍地鬼气,一靠近伊牧城,后脖颈就发凉,心也发怵。


    想到此,“酒半仙”无声地笑。这世上若有地方不敢轻易去,那就只有漠羽的伊牧城了。便是当初夜游北椋皇宫,也不曾胆怯,只这伊牧城,甫一接近,便让他萌生退意。


    “酒半仙”虽说没有直接点明,在场的人却都知道“漠羽”二字代表的是什么。


    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三人脸上皆是沉重的神色,江归晚放下手里的筷子,她抬眼看文书瑶低着头不语,沉吟后转头对着“酒半仙”开口道:“前辈……我是明山十四宗江宣清之女江归晚,心有一问,前辈可否指点?”


    “酒半仙”抬手示意她往下说。


    “我外公喻和同死于北关之战,同年天元门遭血洗。”江归晚沉声,冰冷的暗芒在眸光中闪烁,她的指尖攥在掌心,“请问先生,景德三十九年,明山十四宗遭袭,害得我娘惨死。可是天元门所做?”


    隔着帏帽,“酒半仙”眯起眸子,他搭在膝上的手没有节奏地敲打着,他心想:“原来江宣清竟是什么都没跟这小丫头说啊。”


    当年他在源阳落脚,在当地的酒楼遇见一头戴幂蓠的黑袍人,那黑袍人放线甩杆引他一路去到北关,在他看到喻和同的石碑后,那黑袍人抽身而退,隐匿起来,任他找遍北关也没找到人影。


    明晃晃的图谋,那人想借他之口把喻和同身死北关的消息传到江湖。


    偏他被那黑袍人吊起了浓厚的兴趣,干脆顺水推舟,把这事传扬出去。不过故意稍微延迟了一段时间,摘去名姓,编作话本。本想着在这之后那黑袍人能再来见他,可他在源阳等了数月也再没见那人出现。


    离开源阳后,他在暗中追查这件事。喻和同的女儿曲云舒在明山十四宗遭袭后,拼力产下一女后当场没了命,喻和同知道此事必定要给女儿报仇。


    顺着这个思路,他大概也猜到喻和同只身前往北关的原因,只是左思右想,也没猜出来喻和同去北关是赴谁的约。


    后来听闻有个神秘人只身闯漠羽,在天元门掀起腥风血雨,他闻讯赶去,沿途追踪,追至沣山莱安一带失了方向。因着这事,他耗费了近三年的时光,绕着大魏西北五城走了个遍,可惜始终没有收获。


    人虽然没追到,但事件却梳理了个大概。


    喻和同之死是左明达做的。但景德三十九年大魏江湖洗劫近半,这样的大动作,饶左明达再厉害,也是做不来的。宣和二年,碧云府悄无声息换了主,前主拓跋迪穆斯的儿子拓跋迪休尔成了碧云府的新主人。


    他便知道景德三十九年的事,碧云府也参与其中。


    可,这还不是全部。这个局如同天罗地网,执棋人藏身在某个高处,纵观大魏、漠羽,甚至……西楚和北椋。


    “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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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担着“半仙”之名,到底也是个凡夫俗子,不是真神仙。有些事于我而言,也是未解之谜。”“酒半仙”重新靠在椅背上,声音含笑,“江湖久断侠踪痕,旧恨新仇酒一樽。回首当年风雨夜,不知何处是乾坤。你们尚年少,惜江湖有恨,复无穷。”


    这样的答案,常溪亭提前给她提醒过,此时听见也不算意外,只是这后面念的诗,倒真有点辨不清“酒半仙”是何意了。


    江归晚与文书瑶对视一眼,文书瑶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稍稍停顿后,开口道:“一身血肉承自爹娘,既受养育恩,便无畏蚍蜉撼树。先生说毒圣胥翁投靠了漠羽,可知近年他可曾来过大魏?”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酒半仙”直言说:“不曾。”


    文书瑶想起江归晚跟她提过的巫晁,若胥翁没来过大魏,便是那个巫晁和慕千允接触的。听说胥翁收了一对双生子做徒弟,按江归晚的描述来看,慕千允不会是双生子之一。在观林山庄蛰伏九年,若非心腹,怎敢如此指派。


    那么,慕千允究竟是谁的人呢?


    江归晚见文书瑶陷入沉思,她捏着茶杯看向“酒半仙”,说:“年前我爹离开明山后便再无归期,前辈可知我爹离开明山后是否去了漠羽?”


    “酒半仙”哼笑出声,“你们这俩小丫头,搁这轮流排队呢?你们没听我讲的话本,今日见你们是我破例。我的消息价值千金,你们还真敢一个接一个地问?”


    看不见“酒半仙”的脸,也不知是何神色,单听声音也不像是生气。江归晚眨眨眼,说:“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酒半仙”凭白噎了一下,他甩了甩袖子,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一口解渴,杯子空了之后也没放回去,就拿在手里把玩,“我只知你爹去过北关,至于漠羽去没去过,我不知道。”


    江归晚听此,心里打了个激灵,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


    她幼时好像被她爹带着去过琉璃谷。


    不是北关,是琉璃谷。


    她隐约记得那是个小岛,四周是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岛上遍地是花,目之所望皆是玉兰树,四月芳菲,玉兰盛开,白璧无瑕。她爹带着她走过铺满花的土路,领着她跪在了一个高高的土包前,她磕对着那土包磕了头。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她外公真正的坟。


    江归晚压抑着情绪,道了声谢后没再说话,文书瑶与唐季同对视了一眼,准备起身告辞。


    “酒半仙”身体前倾,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说“不急着走,你们问我这么些问题,我总得收点报酬。这饭是请你们的,消息却不能,总不好叫我这个老人亏本,对么?”


    文书瑶坐正身体,正色道:“是这个道理。先生要什么报酬?”


    江归晚和唐季同也看向“酒半仙”。


    “酒半仙”伸出两指,说:“我也不拐弯抹角套你们话了。两个问题,其一,江湖令可在?其二,乾坤剑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