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七、村庄
作品:《冷雨葬花》 秦筝的眼神变得很空洞,像是灵魂出窍一般,花眠虽然站在她身旁,但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瞬间秦筝并不在这儿。
她的自我称谓从“我”变为了“我们”。
“我们”到底是谁?秦筝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花眠拍了拍秦筝僵直的身体,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壁画,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花眠为了叫醒她,甚至还非常大胆地弹了一下她的脑壳子,是带了一点公报私仇想法的,幸好仍是没有反应。
“算了,我要走了。”花眠转身,她是真的要走。
虽然这里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潭水真的是“他们”的眼睛,那花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而且周围太黑了,水流的声音听起来形成了规律的节奏,要想苟全性命躲在这里,怕是睡觉也会做噩梦的。
旁边又立着个半死不活的妖怪。
她深深吸了口气,撒开腿就朝着另一侧的狭窄通道跑去。
“你……”
她听见说话的声音离她很近,就像站在她的身后。
花眠回头看,潭水旁已经没有了秦筝的身影,空荡荡的洞窟中只听得见她奔跑的脚步和急促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消失的?
因为回头的缘故,她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黑影,待她想要止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闷响,花眠向后退了几步,又跌坐在地上,臀部传来一阵疼痛。
黑影转过头,又机械般将身体摆正。
花眠被笼罩进秦筝投下来的影子里,她盯着秦筝的眼睛,身体紧绷。
秦筝:“你,或许你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人。”
刚说完这句话,秦筝的身体瘫软下来,脸上从面无表情到稍稍了有了疑惑。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没事吧?”她看着一脸惊恐的花眠,问道。
花眠:“你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围着秦筝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渐渐放松下来。
“你是不知道,刚刚给我吓死了。”花眠上下打量着她,一脸无奈,“我俩正说着话呢,忽然间一只怪物冲出来,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危急时刻我挺身而出,不计前嫌救了你。然后你感激涕零,忽然就在我面前跪下啦,非要拜我为师,我不得已就答应咯。”
花眠转过身去,双手放在背后,背影看起来颇有一番师者风范。
秦筝望着她一幅认真的样子笑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她走上前,离花眠很近。
温热的气息吐在花眠的脖颈后,花眠感觉到一阵害怕,于是转过身来,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花眠轻咳了几声,故作镇定地回答。
“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秦筝盯着花眠躲闪的眼睛,笑道。
“话说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刚才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筝摇摇头。
虽然她已经回忆起来了,不过若能借着花眠刚刚说的话,与她拉近距离倒也不错。
她听见了先祖们的低语。
面前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人,或许就是救世主。
地面微微摇晃,秦筝很警觉,她拉起花眠嘱咐道:“走吧,小师父,这里一会儿就要塌了。”
花眠还未反应过来,一块巨大的落石就从头顶上砸下来,幸好被秦筝拉着躲了过去。
紧接着周围响起轰隆声,大大小小的落石带着尘土下雨般砸下来,石块堵住了洞口。
秦筝拉着她走进水潭里。
“不,我不会游泳。”花眠站住,解释道,“而且这是死水,没有出口。”
她才刚从水潭里出来,那些回忆她并不想再体验一番,况且这水散发着腥臭味,一点也不干净。
秦筝态度很强硬,她不顾花眠的反抗,仍是拽着她向深处走。
“相信我,我在水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我知道哪里有路。”
冰凉的水面浸湿了衣物,从小腿漫到下颌,身体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头顶的岩壁出现了一条的裂缝,碎石不断地砸下来,而后激起一串水花就被吞没了。
塌陷的地方越来愈多,原本宽阔的洞窟只剩下水潭周围低矮的岩壁拖着残破的身躯支撑着,地面上已然没有了可以立足的地方。
秦筝示意她下沉进入水底,花眠不情愿地摇摇头,她的双臂不断地拨开水面试图浮上去,臭水呛进鼻腔里,她不断地咳嗽起来。
秦筝拉住她的脚踝,将她拽进了水里。
顶部的岩石终于也支撑不住全部塌陷,水面激起了一大片水花,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已被石头盖住了,轰隆声渐小,原本的洞窟已成了一片废墟。
一阵黑暗的窒息过后,花眠憋气已到了极限,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淹死,然而当她张开嘴涌进来的不是水而是一大团空气,于是她扑腾着睁开了眼睛。
两人置身于昏绿的水底,秦筝镇定自若地看着花眠,做了一个跟随的手势,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头颅被一个透明的泡泡包裹着,可以自由呼吸了。
她稍稍放松了一些,通过被泡泡扭曲的视野尽力跟随着秦筝朝光亮处游去。
待穿过一条狭窄的水道后,水流急促了许多,花眠已经跟不上秦筝,她像是裹在水里的一块浮木,无法决定自己的方向。
水流声越来越大,花眠被强力的水流推得旋转起来,她脑袋被漂浮的垃圾撞得晕乎乎的,花眠拼命地往回游,水流却把她推得更远了。
“秦筝,秦筝——”她大声呼唤着远处缩成一团的人影,试图寻求帮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周围的水流全都汇聚于此,从黑色岩石上倾泻而下,花眠抓着一块突起的石头,挂在瀑布边上。
温和的水此刻却凶猛如利刃,吼叫着掰开她的手指。
这几天下来,她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不过是一个吊在绳子的人,还悬着最后一口气。
身体自救的机能似乎总比精神更强大。
还没长好的皮肤以及新伤旧恨,哪一个都是致命的,可是她偏偏还活着。
“救命——”浩大水声盖过了花眠的求救声。
在巨大的深渊旁,她不过是和白色的水花一样渺小。
花眠尖叫着,终于还是体力不支掉落下去。
不过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坠落感,而是被松软的东西接住了。
原来这些黑色的不是空洞,而是具有实体的物质,一团一团的,像是连在一起的草丛。
她刚好可以站在上面,走起来很吃力,脚掌会凹陷进去,不过很庆幸她不用粉身碎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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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通过这些黑色物质过滤下去,就这样消失在她旁边。
秦筝也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刚刚还信誓旦旦地做保证,看来是一点也不靠谱。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她必须要找到其他的出口。
花眠环顾四周,不远处竟有干枯的树丛拔地而起,她朝着那个方向摸索过去,居然还有炊烟和屋舍。
怎么?这鬼地方还有人居住!
花眠打起了精神,一瞬间觉得体力都恢复了,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落旁。
房屋都是由木板和干草搭建的,看起来是就地取材,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街道上干净得一个人也没有,就像是凭空拔地而起的,没有生活痕迹。
空气中仍是弥漫着腐烂的腥臭味。
花眠沿着道路往前走,在尽头找到了一群围着火光的人。
“你们好,打扰一下。”花眠礼貌地询问道。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身,盯着花眠看。
这次遇见的确实是人,但好像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人。
他们的衣服都完好无损,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了躯体,甚至连骨架也没有,衣服只是空荡荡地挂在脖子上,只有少数几个还剩下腿或手的残肢,在空中僵直着。
花眠浑身冒冷汗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我,我走错了。”
说着她便往后跑。
人群在后面追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干涸的鱼,也许正因为没有身体的缘故,他们速度极快,一瞬间就把她围起来。
他们皱成一团的脸上放着光,像是盯着火堆一样,以一种好奇地怪异眼神打量着她。
人群也并不说话,只通过残存的嘴巴微笑。
花眠被大约二十个人围着观看,她站在中央不敢动弹。
她能强烈的感觉到他们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新奇的观赏物,因为她站得腿都麻了,看起来他们似乎暂时并没有伤害她想法。
花眠大胆了一些,索性走动了几步,人群像是幕布一般仍旧紧紧将她围起来。
人群穿着衣服,衣服可以被点燃。
她决定再次回到火堆旁,有了火把起码有安全的保障,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发疯呢。
花眠尝试着往前走,这段距离如此漫长,这是她从没有预料到的,为了避免碰到人,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屈着脚。
本来她才跑开了四五步,走回去足足走了五十三步。
“你们别再围着我了,继续看火堆吧。”花眠拿起一根着火的木柴,说道。
人群似乎听不懂话语,仍是跟着她走。
“再过来,我会用火将你们点着。”她高声威胁道,“到时候你们就死了。”
说着她便假装去碰他们的衣角。
人群仍旧不为所动。
只好点一下试试了,她可不能这样耗下去。
“等一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人制止道,“点着火的话会惊动蠹虫,到时候我们谁也逃不开。”
人群排向两边给他让路。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消瘦青年,衣冠整洁,没缺胳膊少腿,衣服上绣着流云青鸟纹饰,身后挂了一柄白剑。
看起来像是仙门子弟的装束。
这种人,花眠只在小书上见过。
而且关键是他看起来很正常,尤其是在这样怪异的环境里,他正常得很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