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搭帐·杀妃·诘妻

作品:《娇鹅难养

    话说那丹娥本就是个乖的,更为讨君王的疼,使尽挽留之解数。


    从肩头到枕上,前前后后捱了一个时辰,内里的躁气才稍稍制住。


    “这是怎么了?在外面谁惹你了不是?”


    李归轻抚着她的背。


    “是有人惹奴奴。”丹娥委屈道,“就是那刘家大哥。”


    李归的手停住不动了。


    “他看见你了?”


    “没有。”丹娥说。


    接着便将今夜在褚、刘二宅中听见的、遇见的事说了。


    “原来如此。”李归道,“明日你晚些去,寡人帮你,让她们两个都能开口说话了。”


    “啊。”丹娥喜道,“好李郎,你真疼我。”


    李归笑道:“不疼你疼谁?”


    丹娥一想到自己也是要嫁给那刘家大哥的,如今却在君王怀里,白受了这些宠爱,心里不踏实。


    “李郎,你以后还疼奴奴么……”


    “自然疼你了,永远都疼你。”


    “李郎!”


    “嗳。好卿卿,没事了。”李归叹道,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是给吓坏了。不怕了,我的儿。”


    “我也傻了。只觉得配不上这些福气,原该死了。”


    李归笑着摇摇头:“死不死的,大家都死了。还分什么你死我活的。”


    “那沁儿、顺喜怎么办?”


    “我儿如今做了青天大娘娘,自然要给她们做主的,是不是?”


    “嗯。”


    “好。那这事可一定要办好。”


    “你放心吧,李郎,我一定要逞凶除恶——”


    丹娥睁大了眼睛,才明白李归刚刚哄她呢。


    “李郎。”她痴痴地叫他。


    “不怕了啊。”


    “嗯。”丹娥一闭眼,就挤出两汪泪来。


    其实,她最害怕的,倒不是刘家大哥狠戾,也不是沁儿、顺喜两个骇人面目,而是那份自怜之心无人在意。


    她不敢说。


    “咱们打开后窗看看。”李归道。


    丹娥“嗯”了一声起来,捡了李归的一件衣服,裹在身上,便膝行到床内,推开小窗。


    “这园子又下雨了。”


    丹娥问:“怎么不见那两个孩子?”


    “成日下雨,寡人给她们搭了个毡帐,也许在里面玩呢。”


    丹娥倾身细看,果见亭上有一顶小巧的青毡帐,喜欢地笑了:


    “真可爱……我也想要一个。”


    李归笑问:“卿卿要搭在什么地方?”


    “也搭在那水上就好了。”丹娥转头,软语道,“我也想去,李郎。”


    “这可大了。少不得要再搭一个亭子。”


    李归转眼间便出现在丹娥身边,朝窗外幽幽一吐气,便有一亭从水中幻化出来。


    待亭周围的白雾散尽,丹娥叫道:


    “真神了!李郎,你再搭一个毡帐,咱们现在就过去!”


    李归又轻轻一吐气,那亭上也现出一顶青毡帐来,倒比另一个大许多。


    丹娥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你抱奴奴去。”


    李归笑着说“好”,还没等丹娥眨眼,两个人已落在游廊里,李归便抱着她往亭上走。


    丹娥乐得跟什么似的。


    进得帐内,只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竟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李归才把她放在床上,丹娥便伸手将身上衣服脱下,一气呵成,钻进被子。


    露了一张脸儿在外面,对他眨眼。


    “你倒会享福。”李归无奈笑道。


    “大王,我这里也下雨了,要大王来治。”


    “哦?寡人是会治水的么?”


    丹娥小声嘟哝:“大王是会堵的,也是会通的,想来,治水不就是这两个么?”


    “越发坏了。”李归气笑了,摇摇头,“寡人岂能不罚你?嗯?”


    丹娥窝囊答道:“求大王降罚,奴奴谨领。”


    李归给她戏得脑袋一阵晕,口里说道:


    “你是个不服管的,妲己褒姒之流,占我床榻,扰我心智。寡人若不狠心办你,岂不成了万古第一昏君了?”


    丹娥开心笑道:“正是,正是。”


    *


    外面雨又下起来。


    青毡帐里暖意融融。


    丹娥演妖妃上了瘾,李归当定了铁面无私的贤君,要来个玉剑斩情丝。


    雨还没停,丹娥已被杀了三四次,李归还不满意,说她有九条命,若不杀尽,将来作怪。


    丹娥说了多少好话,李归嘴上哄着,别的地方倒不听她的,只让她好好数着,数过了就好了。


    老老实实忍过了第九次,雨才停下。


    丹娥气若游丝地歪在他怀里,说:


    “果然九是吉数,奴奴这下好了,成了万古第一贤妃。”


    李归笑道:“没长进的。往后常挨罚就好了。”


    “是。”丹娥羞涩应道。


    两人便紧抱着,在这毡帐中休息。


    丹娥化成个柔顺依人的小女儿,将那说不出口的隐秘情思都对他讲了。


    李归想笑又想哭,叹道:


    “乖儿,还是留些吧,别都说出来了,嗯?”


    丹娥一个蹙眉撅嘴,李归忙说:


    “再攒攒,过两天再说,现在都说出来了,寡人往后不是没得听了?”


    丹娥这才“嗯”了一声。


    李归又长叹一声:“你真是要我命的。想是寡人哪一世受过你救命之恩,跟你许了个结草衔环的愿,你久不来讨,偏偏在这儿等我。”


    丹娥哼了一声,道:“我看不是。”


    “哦?你有何想法?”


    “我看,是大王有一世误杀了奴奴,杀人过后,悔不当初,恨不得以命代偿。”


    李归心下一沉,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脸色一变,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抓紧了。


    “爱妃何出此言?”


    “只是随口说的。”丹娥不安地睁大眼睛。


    “哦。”李归勉强应道。


    “李郎……你知道奴奴的前世么?”


    “不知道。”


    “啊……”丹娥又惊慌道,“李郎,我是随口说的,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没事,别多想了。”


    丹娥只恨自己说了那句话,不会他生前,真的杀过什么人吧?


    “李郎,李郎,我怕……”


    “没事了。”李归拍了拍她,“寡人从前是带兵打仗的,杀了不知多少人,要说错杀的,岂能没有。个个都来找寡人,寡人哪里娶得过来。”


    丹娥一听“带兵打仗”四个字,吓得额上出了冷汗,不由回想起自己曾翻过的史书来。


    带兵打仗……


    “李郎,你不会就是……”


    “是什么?”李归轻声问。


    “就是……”丹娥抬手捂住嘴,吓得花容失色。


    “就是寡人。”


    丹娥眼睛一翻,沉沉晕了过去。


    *


    丹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李归的脸近在眼前,正和她嘴对着嘴,往她口里渡气呢。


    丹娥忙哼了一声,轻轻推了他一下。


    李归偏过头,似乎被她的目光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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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娥也害怕得不敢看他。


    原来这几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李郎竟然是八百年前的大周开国元勋——武烈太子。


    他也是一副仙郎派头,平日里又温柔多情,不要说是带兵打仗,丹娥只觉得他连蚂蚁也没踩死过。


    现在突然知道了这回事,和他那些亲密一下子全变了味。


    “你怕我么?”只听李归问。


    丹娥如何能答“不怕”,不过壮着胆子说:


    “是奴奴的李郎,就不怕。”


    “自然是你的李郎。来。”


    说着重揽丹娥入怀,安慰道:


    “你吓着了,寡人也深深自责。你不要把寡人当作……从前的李归,你只要将寡人当作你的李郎就是了。”


    丹娥咬了咬唇,说:


    “不论从前现在,李郎就是李郎。是奴奴不知道罢了。李郎既不嫌弃丹娥,奴奴又怎能……怕你……”


    李归的眼角竟有些湿了。


    “你是个好孩子,究竟是寡人负了你。”


    “大王说什么,哪里就到这般田地了?”


    李归苦笑道:


    “乖儿,你累了吧,躺下休息片刻。”


    丹娥点点头。


    李归就将她放下,亲自给她盖好了被子。


    “你不来么,李郎?”


    李归微笑说:


    “我看着你。”


    “你抱着我吧,我这里冷。”


    李归却不动,只定定看着她,问:


    “你是我爱妻么?”


    “是啊。”


    “要是寡人杀了你,怎么办?”


    丹娥吓得一颤:“你说什么啊,李郎。”


    “你只说,要是寡人杀了你,怎么办?咱们还是夫妻么?”


    “要当夫妻,为何杀我。”丹娥忧愁地望着他。


    “杀错了。”


    “你不认识自己的妻,还会杀错的。”


    “要是不认识呢?”李归盯着她追问。


    “不认识……是有可能……”


    “要是这样,怎么办?”


    丹娥皱起眉,吓得细声答道:“也没有办法呀……”


    李归突然眼睛里放亮,像烧着火似的。


    “你说得对,是没有办法。”


    下一刻已像饿虎一样扑过来,用手掰着她的下巴,发了狂一样吃她。


    丹娥大惧,不敢推他,怕适得其反,于是把胳膊勉强伸出来,搭在他身上。


    果然这一举动有奇效,李归竟抬起头,柔情款款地看着她。


    丹娥不说话,他自己觉得羞愧,脸先红了。


    刚刚压着她,本以为她抽出胳膊,是要推他的,哪想到是抱住,给他弄得没了办法,心里只觉得甜麻了,悔透了,一半身子也软了。


    “好卿卿,你不怨我……”


    丹娥也不说话,只是对他笑笑。


    “是不是不怨我?”他一定要问。


    丹娥为了让他安心,就说:


    “不怨你。”


    “啊……”李归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你真是我贤妻。我从此后,不把你捧在天上,便不姓李。”


    丹娥觉得这话奇怪,仍点点头。


    李归一副要爱晕了的神情。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从被子里弄出来,就要疼爱。


    丹娥虽然身上累,只得先依了他。


    李归拿出三百六十分的殷勤小意,问了她三百六十遍“得趣么”,把丹娥磨得求生不得,吊得求死不能。


    最后只能装死了一把,他果然信了,不再侍弄她,她才偷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