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工作不摸鱼还能叫工作么

作品:《天下第一退隐江湖后

    南宫宜与玉瑛泷介绍吃食的这一路上,又遇见了好几位吃完早餐回门派的仰醪堂弟子。


    看来,这先点卯后吃饭,还真是仰醪堂的一贯传统。


    南宫宜最后选了家馄饨店,玉瑛泷也捎带着吃了块糖饼。


    论好吃程度,这糖饼比于剑山派的稀粥,约莫好吃五十倍吧。


    详细来评,便是前者为食物,后者……为物。


    吃完早饭,回到仰醪堂,还是有些正事要做的。


    武林大派之所以可以生存,靠的并非绝世武功,或是名声气势。养这洋洋洒洒一门派的弟子,且不说衣食住行日常开支,便说这每月支给弟子的月钱,都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数字,岂是只靠“勇”之一字便可支撑的?


    若是只有三五门人的小门小派,弟子们出去接点私活也够师门开销,可若是武林闻名的大派,如此自是不够,故此,武林大派,都有自家产业的。比如琼楼阁,便有上百亩田地种植草药、香料、粮食之类,在各处镇上,也有些店铺、医馆、镖局、武馆一类的产业。剑山派规模与琼楼阁所查无几,产业数量也差不离如此。


    除却这些产业,武林大派往往还有另一项收入来源——收徒。


    收徒,而非招收弟子。


    所谓收徒,便是剑山派内的某位长老或前辈将人收在门下,传授武功绝学。其中少数为得师父赏识领入门的,多数则是家人花了金银送入门的,这便是收入缘由。


    而所谓招收弟子,便是广纳天下贤才。招来的弟子皆是武功已初成者,入门后虽也可以读读藏书阁武功书籍,偶得一得长老前辈指点,但平日主要所做并非习武,而是为门派各项产业办事,也因此每月可得月钱。


    此二者皆可称为“剑山派弟子”,只是一者为门派收入,二者为门派支出,大有不同。


    自然,也有些弟子是由徒变为弟子的,亦可称为“出师门后留派”。


    想要区分门派内的徒弟与弟子,那便是再容易不过。只消问上一句“你在剑山派何处?”,若是答“我是某某门下弟子”,那便是徒弟;若是答“我是某某宗弟子”“我是某某堂弟子”,那便是弟子。


    门派之中,徒弟不论高下,只需跟着师父沾光,可弟子却是有高低之分的。


    依照剑山派的规制,掌门之下为左右两位护法,护法之下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使,左右护法门下各有两使,四使又各自掌管四宗,十六宗下又分各堂,像仰醪堂这种分堂,便是连堂都不如的分支中的分支,微末至不值一提了。


    微末归微末,该干的活计可是不能少的。


    门派产业核心皆由各宗各堂负责,最底层的分堂,只需做跑腿、抄录、打架这些简单的事儿即可。


    好比今日,仰醪宗的任务便是抄录文书。


    玉瑛泷和南宫宜是最后两个回来的弟子,但布置任务的分堂堂主云采薇来得比玉瑛泷和南宫宜还要晚些。


    玉瑛泷本以为云采薇是因门派有事被绊住了,直到云采薇与陈师姐聊起了镇西边的那家包子。


    云采薇说,那家包子确实很漏油,非常难吃,堪比剑山派饭堂。


    原来,云采薇不是因门派有事被绊住了,而是因包子有油被绊住了。


    不愧为仰醪堂传统。无论尊卑,无论长幼,从上至下,人人遵守,此方为真传统。


    依照剑山派作息安排,各宗各堂弟子本应在辰时签名后,至辰时四刻之间至广场打拳练剑,活动筋骨。不过仰醪宗辰时四刻宗主都未见得回来,打拳练剑自是作罢,“至广场打拳练剑”能做到个“至广场”已是不错,至于“至广场”是聊天还是发呆,便不能要求那么多了。


    今日云采薇回来的早些,与弟子聊了几句后辰时四刻的钟声方响起,便携了众弟子一齐前往理事堂。若是吃得晚些的时候,云采薇只能回门派后自行前往理事堂,广场倒是也不必再来了就是。


    众弟子到理事堂后,云采薇分发了需抄录的母本,看起来,终于是得做些正事了。


    这誊录的文书也不知送往何处,是归档还是上呈。若是上呈,玉瑛泷之前与剑山派有过书信往来,旁的不说,至少黄掌门与左右护法必定认得出她的字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玉瑛泷也不会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不会再回到之前的日子。


    玉瑛泷伸出左手,执起毛笔。


    她左手写字虽不熟稔,字迹也有些不大美观,但好在没人看过。


    “咦?”一旁抄得看起来就不大认真的南宫宜伸长脖子凑到了玉瑛泷这桌,“茶壶师妹是左撇子?”


    玉瑛泷并未否认。


    听起来,左撇子,倒是个不错的托词。


    毕竟为剑山派弟子,日后定然免不了动手,若是也用左手使武器,必然更安稳些。


    南宫宜自然以为玉瑛泷这是默认了。


    “我听说,左撇子都聪明,怪不得茶壶师妹看起来便聪慧过人……”


    玉瑛泷悬笔微笑:“多谢,师兄过誉了。”


    说罢,玉瑛泷便又继续专心抄录去了。


    因为是左手抄录,写字速度比平日慢上了许多,玉瑛泷花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把一册母本誊录完毕。


    玉瑛泷放下毛笔,抬手欲再换一册母本。


    “茶壶师妹,你都抄完一册了?!”


    旁边,传来南宫宜惊愕的呼声。


    玉瑛泷向南宫宜桌上看去,南宫宜字迹倒是工整清秀,只是这母本……才翻过去三页。


    再往四周看去,余下弟子桌上母本虽不至于仅翻过三页这般离谱,但也不过翻过十来页。


    想来,是自己又违反了仰醪堂的一些传统。


    玉瑛泷心下了然,转身面向南宫宜。


    “茶壶师妹,这便是我们仰醪堂的另一传统了。做工之时,必须分神。”


    “为何?”


    “因为快乐啊!”


    “做工便不快乐?”


    “……你说呢?”


    “嗯……不快乐。”


    “那分神便快乐?”


    “快乐!除了做工,下棋、看话本子,做自己爱好之事自然快乐,就算做不了自己喜好之事,发呆,练剑都是快乐的啊!”


    正在南宫宜说着之时,玉瑛泷身后的一位弟子便抽出剑于堂中空地练了起来,看神色甚是愉悦。


    玉瑛泷似乎悟出了其中真谛。


    门派要求晨练之时练剑便是不快乐,而门派要求做工时练剑,便是快乐。


    “茶壶师妹,你想啊,反正誊录的母本就那么多,逃避,也是那么多,不逃避,亦是那么多,那何不逃避一番,先分一会儿神,至少,你还收获了快乐啊!”


    “……有理。”


    玉瑛泷放下了手中母本。


    既然是仰醪堂传统,那作为仰醪堂弟子,当然要遵从。


    可是放下话本后,玉瑛泷随即便遇到了又一问题。


    她没有爱好之事。


    她甚至想不到,做什么才会快乐。


    她能想到的,习武、闭关、苦思自创招式、议事、经营门派产业……她只知道,这些事情,都不快乐。


    玉瑛泷求助向南宫宜:“师兄,你在做什么?”


    “我?”南宫宜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我在看蔺师姐写的话本子,师妹也要看么?”


    “什么话本子?”


    “有好多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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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啊……”南宫宜忙从地上搬了一摞册子上来,来回翻着,“这本,《阴冷客与飒爽侠女》,是讲司徒墨讪与陆英相爱相杀的虐心故事。还有这本,《冷大侠的霸气男宠》,是说林当阳前辈与黄啸塔的爱恨情仇。这本,《女侠的顽皮小娇妻》,讲述了陆英与慕容姣金屋藏娇的缠绵爱情……”


    玉瑛泷:“……”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拉郎配。


    司徒墨讪与陆英几乎形同陌路,林当阳对黄啸塔从来不多说过四个字,陆英和慕容姣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若非要她说的话,也就林当阳和慕容姣有些机会。慕容姣总爱挑逗林当阳,或许有朝一日,慕容姣能打动了林当阳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玉瑛泷心中竟生出了些趣味来,倒了杯茶水,细细品着。


    “……不过我还是最推荐这本!”南宫宜激动地扬起自己手中的这本册子,“这本《仙子独宠冷面郎君》,里面描述了玉瑛泷前辈三娶三休林当阳前辈,好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佳话!”


    “噗——”


    玉瑛泷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和林当阳,她还三娶三休林当阳?!


    “茶壶师妹这是怎么了?喝错什么东西了?”南宫宜放下话本,关切起身。


    玉瑛泷连连摆手,干咳了几声,总算缓了过来。


    “无妨无妨。可能是……这话本子奇思妙想,想法之奇妙,着实令我惊叹吧。”


    “师妹此言差矣!”南宫宜肃容正色,“这怎么会是奇思妙想呢!玉瑛泷前辈与林当阳前辈如此好一对璧人,个中感情,自是真的!就好比上次那五大门派之宴上,林当阳前辈对所有人说的皆是‘幸会’,唯有对玉瑛泷前辈,说的可是‘幸会啊’!”


    玉瑛泷:……


    或许,这个“会”字的尾音,刚巧便是“啊”音呢?


    “师妹你莫要不信!还有那次枫林堂聚会,林当阳前辈与其他人切磋后都不曾言语,唯有对玉瑛泷前辈说了句‘承让’!”


    玉瑛泷:……那许是因为,她当真让了。


    “师妹,他们二人,当真是真的!”见着玉瑛泷始终不信,南宫宜似是有些急了。


    玉瑛泷无奈:“可是他们二人,除却众人知晓的正式会面、公事往来,私下里,却是多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南宫宜一顿。


    他立即质疑:“师妹,这二人私下之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糟糕,太过焦急洗清这莫须有的桃花债,一时间失言了。


    玉瑛泷心下一惊,面上却依旧稳着:“我是听我一个同乡的朋友说的,她刚巧是玉瑛泷身边的……”


    那就无中生友便是。


    “哦,只是听说啊。”南宫宜松了口气,“师妹,听说的事情,必是不能当真的,听听便好。”


    玉瑛泷:……可是南宫宜说的那些,大概也只是听说吧。


    “怎么样,茶壶师妹,《仙子独宠冷面郎君》,要不要看?”南宫宜拿着话本凑上前,“他俩的我这儿还有好几本呢,这本《冷面郎君三笑仙缘》,还有这本《仙子入错冷郎君卧房》也不错……”


    “不必不必!”玉瑛泷连忙打断南宫宜,“就……给我本《阴冷客与飒爽侠女》吧。”


    司徒墨讪和陆英……她还真有些好奇如何将这两人写到一起去……


    “好吧。”南宫宜略有些遗憾,但还是将《阴冷客与飒爽侠女》递了过去,“茶壶师妹,看完还给蔺师姐就是。”


    接过话本,忆及适才与南宫宜相聊诸事,玉瑛泷不由得轻笑了声。


    虽是天马行空的莫须有话题,但确实挺有意思的。


    分神,果然比做工快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