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在青梅竹马的日子里04
作品:《两个单线程如何谈恋爱》 (本章是第一人称,少量第三人称穿插,主视角是心音)
「打开面前的收纳柜,你将会得到——」
“情书!!!”
我被激动尖叫冲到我身边,眨着星星眼,让人以为收到情书的人是他的日向吓了一跳。
我的确有些不敢置信,淡定地将收纳柜合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度打开。
那封情书并没有像设想的那样回到异世界,而是稳稳地呆在木制收纳柜的正中央。
确实有人给我寄了情书,不过写情书的人身份存疑,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是排球部活动室的收纳柜,除了本部的人,很难有溜进来送情书的可能。
而且只有一份公用的备用钥匙。
我——虽然觉得对方完全没有开窍,但还是朝影山那里看了一眼。
他从呆滞的状态恢复过来,可以看出这次他的大脑在告诉运转,显然已经推测出送情书的人大概率在排球部之内,他做出一幅恶犬的姿态,龇牙咧嘴地四处观察,想要找出表情最存疑的人。
确定了,不是影山放的。
所以会是谁?
在进行推理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和我的幼驯染影山飞雄。
我叫栗原心音,目前高一,就读于乌野,现在担任排球队的经理。我们队曾经打入过全国大赛,虽然现在被人称为“不会飞的乌鸦”,但我们正在一步步摆脱这个称呼,并确信会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野里。
我有两个幼驯染,一个名为竹早飞鸟,在东京的排球强校就读;另一个幼驯染叫影山飞雄,也就读于乌野,由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去往县内的强校,但这并不影响他是我心中的最佳二传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目前的关系是「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幼驯染。
开个玩笑,影山他是不可能和我穿一条裤子的。
其实我对我的幼驯染早有非分之想,无奈他完全不开窍。
可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做什么事情都有些理所当然,饶是我握住他的手,他也会面不改色地问我「怎么了」,我觉得除非我强吻他,否则他也不会看出来我的心思。
就算我已经明显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程度,全排球队的人都在看热闹。
他们甚至不怀好意地押注。
其中「影山高中毕业前也不会开窍」这一头的人站多数,由此大家都可以看出我处境的不易。
想让木头脑袋开窍绝非易事。
但正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对于别人的示好我总会认真诚恳地拒绝,不留任何余地,所以「收到情书」这种事情,算是超小概率的事件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菅原学长他拍了拍满脸写着不爽的影山,顺带一提,他押注的是「影山高中前会开窍」,属于我的友军。
“心音收到情书,你生气什么。”
对嘛对嘛。
我狂点头,接下了菅原学长的这份助攻,祈祷影山快点开动他乌龟般运转的属于恋爱那一部分的大脑。
他沉默了。
在他沉默的片刻,所有人实际上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里还假装很忙的样子,视线在影山身边徘徊。
“是坏人,会骗心音。”
菅原学长深吸一口气,捏着眉心处:“那是好人,很般配,对心音很好呢。”
“那也不行。”
“所以为什么。”
身为另一个主人公的我一手拿着情书,另一只手很想拿什么瓜子之类的东西磕一磕。
月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边上,很贴心地递来一小包瓜子,我感激地道谢。
那边的局势陷入了僵局,影山一想一个头大,最后只能憋出“不知道”三个字。
“我没见过单纯的朋友这么做。”菅原学长教训了他一顿,「你不单纯」四个字简直昭然若揭。
影山的脑袋低垂着一点一点着,他接受完教导后,不忘看向磕着瓜子的我。
我忙把手里的瓜子偷偷藏在身后,朝影山笑了笑。菅原学长却把焦点转到了我身上,他问。
“心音,你也说两句。”
我轻咳两声,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菅原学长要我说两句什么?
提着影山的衣服跟他说“你就是喜欢我承认吧”,还是更隐秘一点,说“如果你没有想清楚的话,最近我们保持点距离。”
影山也在等待我的答复。
他信赖地看着我,就像我的嘴里吐出来什么胡言乱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所以,偏偏这样,就什么都不能说。
「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论是身边的人多觉得他喜欢你,还是你觉得他喜欢自己,一旦对方百分百地信赖你所说的话,就像是无形戴上了一层枷锁。
因为担忧我所说的影响他的判断,哪怕一分一毫,也因此什么都不能说。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把我自己也绕晕了。
我昏了头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菅原学长鼓励我接着说下去。
我握紧拳头,酝酿一番:“我们是情比金坚的幼驯染啊!”
影山恍然大悟。
菅原学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一向温和的表情难得地有些破裂,我只好冲他合掌,希望他原谅我再一次让他的助攻白费的行为。
“所以,这份情书到底是谁写的,心音不看一下嘛。”日向真的很好奇。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
翻开那封情书,只是在会署名的地方看了两眼:“很遗憾,这封情书没有署名。”
“但是能装在心音的收纳箱里,一定是排球队的人吧。”日向一语道破了大家不谋而合的想法,他们都打量着彼此。
“是你想逗逗影山吗?”田中拱了拱西谷。
“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西谷连忙摆手,澄清自己和这件事无关。
影山犀利的眼神总算从他身上挪开。
“是我。”
月岛丝毫没有在意众人惊掉的下巴,缓缓举起手认领了这件事。
和我一起磕瓜子的队友摇身一变成事件的焦点人物,我握着瓜子的手也有些不淡定。
月岛轻瞟一眼影山,似乎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冲我招了招手,用又平直又拖长的语调强调着:“另外,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栗原说,麻烦放学后在教室前等一下,我去你班上找你。”
影山咬着牙来到月岛身边,追问着:“你那是什么意思,要和心音说什么,为什么写情书——”
月岛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上扬:“想知道啊。”
我猜下一秒影山就要火冒三丈了。
“不、告、诉、你。”
小小的房间里光是挤着几个队员就显得逼仄了,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
几个学长纷纷假借「有事」到屋外吹风了。
我无奈地将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掰开。
“影山,冷静冷静。”
“还有月岛——”我一时不知道月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和他讲话也变得纠结起来,“…你”
他看出我的无措,推了推眼镜:“我先回去上课了。”
临走前还添了一把火,挑眉说道:“冷静啊——影山。”
影山也很给这把火面子,咻一下被点燃了。
我拖着这位被点燃的火焰,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
“我就知道。”
我和月岛坐在便利店的单向玻璃窗前,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人流,外面的人却看不到窗内的场景。
撕开一袋牛奶面包放置在桌上,我侧身从包里拿出了粉色信封装起的情书。
“那么不像是我送的吗?”
“当然,喜欢和朋友之间的区别我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所以,我完全是抱着探究「月岛为什么这样」的心态来赴约的。
不过月岛也没有说谎,这封信确实是由他放在我的收纳箱里:“说真的,你为什么会管这件事?”
他偏头,用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道:“谁知道,可能是想看某个人火冒三丈的样子。”
他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恶趣味,却在我静下心来读那封信时,小声地说道。
“还有可能,是写这封信的家伙太认真了。”
因为对方的认真,所以没办法全然漠视不管吗?
我一边看着信,一边一语戳破:“月岛你明明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啊。”
“别用哄影山那种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认为感情的深浅很难用一个尺度去衡量,时间的长短并不能代表这段感情珍贵与否,人与人之间短暂的相遇也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但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半是诧异对方会惦记这么久,另一半是庆幸自己随手的行为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未来的轨迹。
写信的人文笔细腻,很有画面感,把我的记忆也拨回了很久之前。
国二的时候,我的社团活动提早结束了,但两位幼驯染的社团活动没有「提早结束」这样的说法,所以我百无聊赖地在排球馆前的花坛等待。
包里装着影山早上带给我的一袋吐司,但由于我的成绩比较好,和班上大家的关系也算融洽,找我问问题的人络绎不绝,连喝一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别提吃面包了。
花坛的景观和平时别无二致,鲜艳的花卉围在一起,被学校设计成「北川第一」的字样。
我看出负责打理花坛的园丁偷懒了,杂草窃取花卉的养分,生长地格外茂盛,比花长得还要高大。
穿过花丛,我看到了一只一颤一颤的脑袋,细细辨别还能听到些微的抽泣声。
——是有人在哭啊。
如果是我躲在角落里哭,那我的想法一定是「不想被别人看见」,所以任何人来关怀我都会让我更加无措。
我无法从这颗颤悠的后脑勺读出他和我是不是一类人,「假装没看到」还是「走上前」,这两个念头在我心里打着架。
最后我还是绕到了花坛的那一边,递上一包纸巾,他小声地道了谢,用摊开的纸巾覆上眼睛,用力地揉了揉。
我对他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太瘦了,像风一吹就会被折断的竹竿。日本被台风侵袭的次数也不少,要是我们更熟悉一些,我一定会劝他台风天千万不要出门。
在一片静谧中,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语,也只能挤出一句“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诸君有没有想过在现实中发明一个撤回说过的话的功能,那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明明“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还轻飘飘说“都会好起来”。
我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心里已经缠成一团了。
他点点头,说了句“或许吧”。
我们又谁也不说话地待了一会,直到他的肚子饥饿地发声抗议,我才找到了话头,从我的包里翻出面包,借花献佛般交给他。
他不知所措地推脱着,最后还是在我的坚持下收下了:“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栗原心音,是二年三组的,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学弟可以来找我。”
或许是我自报家门的样子太庄重了,又或者是语速过快,我和学弟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别过脑袋笑了笑。
但“学弟”一次也没来找过我。
不过在这封信里,“学弟”才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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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他其实和我同一级,只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过于消瘦,个子也不高,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我误会。
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解释那时情绪崩溃的原因,在我看来,那些话又再度佐证了当时我的安慰过于「轻易」了。
国一经历父母离异的变故,两人都重新组建家庭,渐渐地没有人想管他这个拖油瓶,生活费也是一天有一天没地给,那一天吃过的食物也只有我给的那份面包……
看到这里,我愤愤地想着,当时果然应该刨根究底,让这两个人渣父母担起应尽的责任。
他说此后的我总是经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例如我经常参加学校的各种竞赛,站在领奖台上;我的身边总有两位幼驯染的身影,也从不缺朋友。
我和他的生活就像两条不会相遇的平行线。
直到那天又再度触及了他。
是「世界儿童日」的代表发言,我是被北川第一的校长临时拽上去充数的,发言稿也是十几分钟写成的。
如果我知道,在演讲台的下面,有一个人会把这样认真地听这些话,那我一定会再多准备一会。
「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未来。」
写到这里,这不像是一封情书,更像是一封感谢信。
自那以后,他一边坚持读书,一边打零工赚钱,可以在「被遗忘抚养费」的时候,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说本来打算高三毕业的时候,再来认真地跟我表白,即使他知道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他大概也是被我拒绝大军中的一员。
但抚养权在他亲生母亲手里,因为她们要居家搬迁到长野,自己也不得不跟随转学。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亲手把信交到你手里。但就跟相遇一样,一切都太匆忙了,甚至没有办法真诚地说句谢谢,在今天就要离开宫城这个地方。」
「所以我拜托了月岛同学将信转交给你,他是一个很友好的人,我几乎都没有跟他说什么,他就应下了。」
「希望我这个“陌生人”的感情没有对你造成困扰,万分感谢。」
这就是「没有署名」情书的全貌。
/
月岛萤喝着水,身旁的人一言不发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信,他一手支着脑袋,看向窗外。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汇聚成人流,流淌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
他在陌生面孔里看到了影山飞雄,随后又觉得自己不该大惊小怪,毕竟这个便利店离学校也不远,不约而同踏入同一家便利店也是有可能的事件。
他转头想要告诉心音,影山马上就要走进这家便利店了,却看到旁边的人对着情书默默流着眼泪,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他别过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影山越来越近的身影,就像是倒计时。
——这种场景肯定会被单细胞生物误会吧。
果不其然,单细胞生物一迈入便利店的大门率先看到了他,想起了什么事情,踮起脚越过他确认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在货架上拿了一瓶牛奶,坐到了心音另一侧的座位,他开口:“好巧,心音…和月岛,你们也在这家便利店啊。”
“真巧。”月岛头上悬着把摇摇欲坠的刀。
影山注意到心音没有说话,只是垂着脑袋默不作声,他低下头观察情况。
………
月岛眼疾手快地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影山撤回了一个大喇叭,他东张西望,长臂一挥拿了隔壁桌的一抽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心音的眼泪,意有所指地问道。
“心音,是不是有什么家伙惹你生气了。”他抬头望了月岛一眼,“我帮你揍他。”
果然是单细胞,月岛心想。
/
我认真看完了整封信,身畔传来影山的声音,还有些恍惚,不过还是听清了他的问题。
“没有人惹我生气。”
“那你怎么哭了。”他急匆匆问道。
我用指腹点了点眼角,即使被擦拭过还有些湿润。
我后知后觉地回答道:“因为很感动。”
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但现在的我还没有理清。
影山却像自顾自脑补了什么事情,呆滞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在我和月岛中间徘徊,然后把包背在自己的肩上,躲避什么般,扯起笑容跟我们道别。
他像是忘记了单向玻璃的存在。
一个人站在电线杆前看向便利店内,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完全是因为被月岛拽住了。
“这时候让他想清楚不是更好吗?”
“我不想让他因为误会而难过。”
他活像见到那种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语言系统:“但这种感情还是要靠自己捋清楚吧,不然你也不会拖到现在才不告白。”
我和影山透过玻璃窗遥遥相望,虽然我知道他此时看不见我。
最终我还是没有跟上他的步伐,留在了便利店内。
“月岛你知道他”我拿起情书,“叫什么名字吗。”
“酒井辉。”
“那搬家后的地址……我想认真写一封回信。”
“现在不知道。”他又说道,“但是应该可以打听到。”
“真的太感谢了!”
他皱了皱眉:“你是被这封情书洗脑了吧,和那家伙一样,一直把谢谢挂在嘴边。”
我对名为酒井辉的少年,他的为人又了解了些:“但月岛应该不会讨厌这种有礼貌的人吧。”
否则也不会揽下「递交情书」这类麻烦事。
“……你想多了,只是觉得难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