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在青梅竹马的日子里03

作品:《两个单线程如何谈恋爱

    “心音今天去我家吃晚餐!”


    “我家。”


    栗原心音有两个幼驯染,一位叫做影山飞雄,另一位叫做竹早飞鸟。


    名字里有「飞」和喜欢排球,除此之外两人的共通之处还有很多,比方说两个人的文化课成绩都不妙,上课喜欢走神和睡觉,被老师用粉笔头砸的时候总能帅气地接住,这点心音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常说志同道合的人更容易成为好朋友,但飞鸟和影山的关系却没有顺着她设想的发展。


    不像好伙伴也并非死对头。


    总之是让她有些难懂的关系,但他们三人组还是「和和美美」地一路从幼稚园走到初中,可以说是「坚不可摧」的三人组。


    今天「坚不可摧」三人组中的两人又因为心音到谁家吃晚饭这件事争论起来。


    心音觉得自己在两位幼驯染心目中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那种需要被照顾的形象,即使无论是老师还是他们的家长都说“心音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他们还是喜欢站在心音面前,像小大人一样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这种状态在他们得知心音的爸妈不在身边,保姆阿姨负责烧饭后,愈演愈烈。


    她至今都忘不了小学生飞鸟一幅脑补过头的模样,牵起她的手表示「有我陪着你」,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


    而影山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中午一起吃便当的时候,把最爱吃的温泉蛋,肥牛片一股脑塞到心音的便当里。


    心音当然不肯吃,她把便当盒推了过去: “影山的碗里只剩下白米饭了。”


    她另一只手逮捕鬼鬼祟祟意图加入影山投喂小分队的飞鸟,无奈地叹气:“我没有被保姆阿姨虐待,她煮的菜可香了。”


    后来保姆阿姨被自诩「生活技能upup」的心音送走了,操心小分队这回学会了委婉地「照顾」心音,三天两头把她叫到家里去吃饭。


    他们不管怎么争论也争不出什么结果,齐刷刷地盯着心音,像是在说「心音要选谁」。


    心音挠了挠头,边说话边后退:“我今天和别人约好了……”


    “哈!!!”


    她看到闪现到自己面前放大了的两张震惊的脸,莫名有一种偷摸别人家小猫、被自家小猫抓包的负罪感,她摇了摇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


    飞鸟淡定地轻咳两声,还拽了拽影山的衣角:“那你去吧心音。”


    “吃得愉快。”


    说罢还微笑着挥了挥左手送别心音,另一只手则是按下躁动的影山。


    心音一步三回头,确认飞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她放下心来。


    /


    “影山我再声明一下。”


    两个戴着口罩与贝雷帽的人向服务员要了两杯饮料,用饮料遮挡自己的面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面那一桌心音的背影。


    “我们俩是偶遇心音,不是跟踪的,也没有偷听心音和别人谈话的意思。”


    “不过就是担心心音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千万不要冲动。”


    影山不解:“我有什么好冲动的。”


    “…就比方说谁给心音送了情书,你别冲上去就行。”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飞鸟扶额,那你先把快把玻璃杯捏碎的手松开些,说这种话才比较可信吧。


    他们真的是「偶遇」,翘了自家的饭巡查一整个商业街,最后锁定这一家的那种偶遇。


    影山有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被飞鸟硬扣在脑袋上的棕色贝雷帽把他的略长的刘海压得有些扎眼皮,他稍微把它们往两边拨去。


    「该剪头发了」


    他盘算着自己随便拿剪刀剪短一些,剪刘海这种事还是轻轻松松的。


    风铃摇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应声看去,进门的人有些眼熟。


    ——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是池田啊。”飞鸟稍稍放下心来,池田美代性格开朗,为人随和,和班上大多数人关系都不错,再难相处的人也能和她说上两句话,“影山,你怎么露出了一幅完全不认识她的表情。”


    飞鸟败下阵来,她看出影山确实对自己的同学没有什么印象,只好充当起介绍员的角色:“她的性格很好,看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了,应该只是和心音单纯地聊聊天,话说她和再怎么寡言的同学也有过交流,我记得她也和影山讲过话吧。”


    “没什么印象了。”影山接过飞鸟递来的菜单,随意勾选了一份拉面,“还有,什么叫和我也说过话。”


    总觉得这句话有一些言外之意。


    还不是你出了名的寡言,班上的人都说影山一般只和栗原与竹早交流,是擅长运动的冷脸池面。飞鸟默默把后半句话划掉,她看向还是不怎么放心的影山,少有地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件事。


    那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他们一整天都被浸没在心音时不时冒出的一句“抱歉”里。


    猜到他们今天中午的便当要吃什么,随后匆忙地补上一句“抱歉”;提前顺手把要去训练的影山和飞鸟的作业放在他们的桌上,也要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抱歉把你们的作业提前拿来了,或许你们打算自己去拿。”


    飞鸟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值得说“抱歉”的,明明他们俩才是被心音顺手照应的一方。


    “喂,心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飞鸟皱眉问道。


    “没有啊。”她回答得很平静。


    影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耳垂上许久,“真的没有吗?”


    “没有没有。”她向两个朋友保证着,催促他们是时候去训练了。


    训练的路上,飞鸟和影山一言不发,均调动自己的大脑思索着心音的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遗憾的是,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完全猜不到是什么原因。


    训练结束后,刚洗完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影山用干毛巾沥干自己的头发。


    远远的,「和蔼可亲」的飞鸟带来了两个人,她笑盈盈地让她们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刚刚好像没有怎么听清楚,可以麻烦你们再说一次吗。”


    影山认得出来那两人,是心音社团的朋友,运动细胞不发达的心音在学校并没有跟他们一样加入排球社团,而是加入了烘培社,她说这样还能提升自己的烹饪水平。


    “你不觉得,…栗原她很奇怪吗。”


    “嗯嗯,好像听到的是这回事,然后你说了什么呢。”飞鸟拍了拍另一位女生的肩膀。


    “……说实话,我不怎么想跟她这样的人相处,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小秘密都藏不住,蛮讨厌的,就像是被人窥探着一样。”


    “诶,真的有这回事吗。”飞鸟凑近她们,“我和心音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哦,但是也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你们的秘密。”


    “而且她帮了你们很多吧,期中考核的笔记啊,烘培社的布置的任务什么的,她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吧,好到我都有些嫉妒了。”


    她觉得这样的对话没有什么进行下去的意义,恹恹地收回目光:“我觉得在背后这样说自己的好朋友,才是让人讨厌的行为吧。”


    “对,对不起。”


    影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罕见地参与了她们的话题:“对不起这种话,向心音说才对吧。”


    影山的发言立竿见影,她们连鞠了好几个躬,再三表明会跟心音道歉后,几乎是逃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真是的。”飞鸟盘腿坐下,“她们还以为自己说这样的话不会被心音发现,她可比我们敏锐多了,还特别喜欢多想。”


    再说,心音也很少跟朋友诉说自己的烦心事,在栗原夫妇在家的时候,还会和爸妈交流。


    所以心音大概一个人在心底消化这部分的情绪,显然,消化的结果不算好。


    “影山有什么好主意吗?”


    /


    “所以影山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她有些好奇,毕竟影山的天赋点看起来没有加在「开导他人」上。


    “和我没有多大关系。”起更大作用的是美羽姐。


    他只记得自己把零花钱一股脑放到美羽姐面前,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吃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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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pokey棒:“明天去把心音请到我们家,吃个寿喜锅。”


    “就这样吗?”他有点不信任地看向自己的老姐,毕竟她咬着pokey棒的表情太懒散了。


    “让你请你就请。”


    青春期的美羽显然有些暴脾气,不愿和自己的弟弟解释些什么,翻了个身又看起了自己的漫画。


    “然后呢?”


    飞鸟被影山这样的讲述方式吊足了胃口,示意他赶紧接着说下去。


    “然后,美羽她。”影山露出一幅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用了苦肉计。”


    绝对是苦肉计,美羽喝醉了酒趴在心音的肩膀上,高中生的身躯对小学生来说还是过于庞大了,美羽摇着易拉罐酒瓶大吐苦水,大抵是一些恋爱话题。


    影山听得云里雾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留在脑子里的就是一些「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


    大人的世界过于复杂。


    “这种想法很影山。”飞鸟犀利点评到。


    美羽从来不和影山说这些心事,可能是觉得缺一根筋的弟弟完全不会懂这种弯弯绕绕的想法。


    但心音算得上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倾听者,即使她的恋爱经历也为零,但还是说得头头是道。


    被安慰得心里暖呼呼的美羽在心音抱住心音揉来揉去,影山上前试图把她俩分开:“真是的,美羽你都醉成什么样了…心音快被你闷死了!”


    好不容易把她们两个分开,心音的脸上热腾腾的,随后美羽姐又添了一把柴。


    “她说了什么?”飞鸟要按耐不住自己的拳头了,还好影山没有当作家的可能,不然凭这种断章的方式,评论区一定会嗷嗷大叫。


    “美羽姐她说…”这回是心音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逮捕了两位小侦探,“她说很高兴我能看出她的苦恼,听她倒完这些苦水。”


    “然后呢,她说「观察力这种事情,只要用在好的地方,就会让别人感受到温暖,心音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以后也这么做下去吧。”


    再聪明的人也会走入死胡同,她也会因为「朋友」所说的话感到受伤,甚至怀疑自己,所以在走到死胡同的时候选择转身另寻一条路。


    美羽姐不一样,她拎起一个锤子,帮心音把面前的那面墙凿开了,还踩着那堵墙的残渣说着:“这不过是上了色的泡沫墙而已。”


    现在想想,那样的美羽姐还是相当帅气。


    言归正传,她坐在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打扮。”


    “我们没有跟踪。”影山的话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们看过便衣警察吗,之所以叫便衣,就是打扮得和常人一样,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是被服务员提醒才发现坐着的两个幼驯染,服务员让她小心一点,对桌的两个怪人一直盯着她看。


    她站起身,拿起飞鸟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你们这么打扮不就是在说——我是怪人,快来抓我吗?”


    「心音还有心情和我们开玩笑」


    「好像没生气」


    他们的队内语音完全忘记屏蔽心音了,她将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故意板起脸:“我现在要惩罚你们鬼鬼祟祟的行为。”


    两人正襟危坐,等待审判。


    “就罚你们服侍我用餐。”


    “得嘞!”飞鸟迅速地进入角色,她转身就去厨具柜里搜刮来一套厨具,放置在心音面前,“心音大人刚刚没吃饱吗。”


    心音大人很诚实地回答道:“美代她吃东西太小口了,吃得还少,我完全没有吃饱啊。”


    影山简直无法想象比心音还小的饭量究竟是如何填饱肚子的,他把菜单递给了心音大人,“心音大人请点餐。”


    满满当当的菜品被端上桌,勾得人垂涎欲滴,心音最终还是举手投降:“不要再喂了!”


    她的餐盘被堆叠成一座小山,让人觉得随意一叉那座小山就会摇摇欲坠。


    三人从平板板被菜肴填充成圆滚滚。


    “我们去公园逛几圈消消食吧。”


    “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