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客栈重逢 “我不要。”

作品:《媾和十五年

    扶疏手中握着一卷契纸,皱着眉顾盼着阿婶离去的方向,没有分神注意客栈内新来的客人正静静看着她。思量着天色,扶疏刚打算一鼓作气赶上去。


    “这么晚了,还想跑去哪?”


    “——扶疏。”


    直到唤出她的姓名,扶疏才意识到身后之人是在对自己说话。


    怎么这么熟悉的话语?扶疏浑身一激灵,立即向后看去。


    鸿徽晚正倚着木柱,含着笑意挑眉,似乎在炫耀他成功找到了她所在之处。


    “?”


    扶疏一瞬间以为自己又梦见了在长安城的日子。


    不然鸿徽晚怎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明明是应该再无交际的人忽而出现在面前,一时不知他来目的为何,扶疏警惕望着鸿徽晚,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才堪堪松了口气。


    客栈中弥漫着奇怪的氛围,墨娘看不透二人面面相觑,但赚钱为大,听闻这位公子要长租,她立即欢喜地应声。


    “好咧,公子!”


    墨娘重新揽过台面上的碎银两收入囊中,指尖夹起银票:“这张银票,够公子住一个月的啦!”


    直到听见墨娘的话语,扶疏才回过神。


    扶疏想要找些话语,想起什么,她先绕着圈躲到墨娘身旁,压住那张银票,小声镇定道:“墨娘!你这价格可不厚道啊……”


    “好吧好吧,让他住两个月如何?”墨娘摊手,毫不在意的退步道,“不过,可不能说我不厚道,我这是看在你我同为虹城老乡,这才给你的优惠!”


    虽了解墨娘喜好钱财,倒也是个真性情的人,自知晓扶疏是在虹城长大的就护着她不少。


    扶疏没了话语,墨娘抽回压在手下的银票,笑眯眯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有些八卦地道,“你看这位公子来我这客栈,寻到了要找的人,还不值这一张银票?”


    扶疏一时咋舌,墨娘趁机抱着银票和算盘走远了几步,只留下一句。


    “你二人慢慢说。”


    看着墨娘摇曳着上了楼,扶疏摇摇头。


    真不知道,若是墨娘知晓了面前公子的身份,还敢道出这般打趣话语么。


    一旁,鸿徽晚的目光如影随形,扶疏有些尴尬地收起手中契约信纸,想显得不那么慌乱。


    苦寻了七日,如今竟与扶疏在这小小客栈相逢,乃是意外之喜。


    鸿徽晚倒没半点无措,反而隐去了前几日的奔波疲态,含着笑先开口问候:“怎么,十日不到,可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二皇子。”扶疏皱着眉僵硬回答。


    今日状况显然是鸿徽晚独自前来,若是先前当着墨娘面,贸然称呼他为二皇子,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扶疏轻咳一声,泰然自若地坐下,“我不该出现在长安城,二皇子也不该出现在这里。那日二皇子好言好语的将我送别,此刻又追来,是何意?”


    话语间,扶疏悄悄打量着鸿徽晚。


    相比她一身融入当地的服饰,鸿徽晚就显得突兀许多。他身着的衣裳明明价值不菲,腰间所佩香囊却还是当初那一个,额间沾有些许灰尘掩住了他往日张扬,莫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鸿徽晚察觉到她的目光,依旧云淡风轻,低头从行囊中掏出一封扶疏尤为熟悉的书信:“你瞧,这是什么?”


    扶疏目光凝在鸿徽晚指尖——随即意识到,这是自己写给李府的陈情信!


    扶疏蹭的站起来,话语中慌了神:“这封信怎会还在你手上?你难道没有交给李府吗?”


    见她如此无措,鸿徽晚坐下,轻声安抚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终究还是得你亲自才能解决啊。”


    什么解铃心病,扶疏冷笑着摇头。方才鸿徽晚这些话说得通俗些,不就是在对她说:我不打算帮你了,今日来,就是准备将你捉拿回长安城庭审!


    扶疏瞪着鸿徽晚,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二皇子藏巧于拙,那倒不如现在就抓我回长安城,我亲自去向皇上澄明实情,我认了!”


    扶疏想要继续质问,却没有立场。她有些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细数着自己所离开李府做下的准备。


    她未动李府给予的一分一毫的银两,不仅帮李云柯驱散了欺负他的同窗,又举荐他入了国子学,就连她从小带着长命锁,都不忘取下来还给李府!扶疏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扶疏侧开头,越想越带上了些委屈意味。


    烛光从四面八方照映而来,柔和地包裹住客栈中的二人,鸿徽晚将扶疏所有细微的神情收入眼底。


    鸿徽晚明知她所说的是狠话,还是有一瞬心慌。


    与在长安城时不同,此刻,他知道,变得只是自己的心境,而扶疏亦如当初坦荡。


    想清楚了这一点,鸿徽晚恢复了往日笑意,对着扶疏放松道:“现下,我手中拿着你的陈情信,与你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扶疏捏紧了手心,不敢让自己松解一分,强撑着维持表面的镇静:“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现在来找我,又需要我做什么?”


    “我没有将这信交给李府,但我已向父皇坦明了一切。”


    鸿徽晚眼睫微眨,凑近几分,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出早就思量好的话语。


    回答虽是参杂了谎言,却是能慢慢缓和扶疏紧张心绪最好的方法。


    他与李府都斟酌过,既然不可像上次那般将扶疏强硬带回长安城。若扶疏能在虹城,慢慢接纳、想起事实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看着扶疏震惊的吸气,鸿徽晚接着解释道:“我同你说过的,父皇向来是非分明,并未责罚你独自逃出长安城,而是命我前来寻你。若是你能随我一同前往虹城,查清真正李府嫡女过往,便允你将功补过。”


    扶疏正低眸思量,鸿徽晚先一步发觉她心中所担心,循循善诱道:“至于李府,父皇已按国子学中游历作为借口,暂时替你掩护。”


    如此周密的计划,想来扶疏再没有更多忧虑的必要。


    鸿徽晚伸出了手,约定般道:“我才不是来抓你回长安的,我来加入你——带我一起回虹城看看吧!”


    回到虹城,同鸿徽晚查清过往验明正身,再轻而易举的脱身,至此再无瓜葛。


    这一切听起来好像不错。但扶疏只心动了一瞬,随即变得坚决。


    “我不要。”


    扶疏干着喉咙开口,有些强硬地止住鸿徽晚的提议。


    她摊开手中拿着的纸契,缓缓道:“如你所见,我已在正兰县置办下房契田契,麻烦事不止一遭,无暇也不想再回去虹城。”


    “其次,民女可要不起二皇子作为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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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日等此事越闹越大,二皇子倒是可以随时抽身,留我一人。这事我不干!还不如趁现在就撇得一干二净。”


    鸿徽晚的目光如同晚风温柔,听闻这些只是微微惊诧,又颔首肯定着她的话语。


    扶疏从不惧面对真相,但她需要一条后路,这条后路不仅仅是靠自己主动坦白真相来维系,更不可行差踏错,贸然越过那道身份的界限。


    扶疏知道,此刻无理之人是她才对,忍住心中动摇,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要么,待我解决完房契一事,我同二皇子一起直接回长安城,亲自说清一切。”


    “要么,二皇子你自己好人做到底,查清楚一切再回长安城。我虽坦坦荡荡,却是帮不上什么忙,想来凭二皇子一人之力,也定会查到令皇上和李府满意的真相。”


    “二皇子,你的选择会是哪种呢?”


    扶疏一口气说完,没有半点犹豫,不容置疑地等待着鸿徽晚的选择。


    正兰县虽富饶,于扶疏而言终是一片崭新天地,鸿徽晚兀然出现,对她来说无疑是种威压。


    扶疏独自一人身无所傍,只能再一次披上了满身是刺的保护套。


    担心再多说的话会伤到扶疏,鸿徽晚张了张嘴,想要疏解却不知从何开口。


    要如何告诉她,这一切她本不必忧虑呢。


    扶疏想坦白的事实就如同一层怎么也掰不开的茧,命运困住了她,旁观之人只能看着扶疏想要将自己不断抽离,却又因着因缘际会寸步难逃,无法道清,无法面对,反复挣扎,让人只觉得心疼。


    黄昏的余晖笼罩着每一片土地,客栈中显得格外宁静。


    鸿徽晚手指抵在额间,没有接过那封陈情信,也没有起身。


    回想着扶疏所说,鸿徽晚思绪浮沉。


    在鸿徽晚启程前,他曾向提起过李将军一个疑问——


    “扶疏口中在虹城的阿母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将军回忆了许久,那实在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


    扶疏所唤“阿娘”的女子,名为岑淋。


    岑淋与李家并非主仆关系,只不过当年李家对她有恩,扶疏作为质女到虹城后,岑淋便特意留在了扶疏身边保护她,这些年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向李府传递出扶疏的消息,一直保持着联络。


    但对于这位岑娘现在在何处,李府的人也不知晓。自岑娘告知了李府扶疏在虹城的位置,接扶疏回了长安城,李府给了岑娘一大笔钱,如此两清,便再没得到岑娘任何消息。


    先前,扶疏是因为她的阿娘寄信催促,才火急火燎离开长安城;可扶疏现下在正兰县,身边并未见到有亲昵的长辈,更是改口说愿意亲自回到长安。


    难道,是因为扶疏也没有寻到她的阿娘岑淋吗?


    这般想法骤然闪过,鸿徽晚有些突兀的问道:“你的阿娘是不是再未回过你的信件?”


    像是被戳中软肋,扶疏神情变得焦急:“二皇子知道?这也是你们做的?”


    “猜的。”


    鸿徽晚摇了摇头,他出发得急,确实来不及得到更多的消息。


    “只是在想,或许我们回到虹城,这个问题也会有答案。”


    缓和了神色,鸿徽晚主动退步,“今日实在匆忙多有打扰,应是吓着你了。天色已晚,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