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高阳。


    高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沈墨在刑部的大牢内畏罪自尽了,他的妻女也被一把大火烧的尸骨无存。”


    “现在,存放证据的账册,也被一把火烧了。”


    高阳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冰冷。


    “三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烧得死无对证。”


    “诸公不觉得——这火,烧得也太巧了吗?”


    钱玉堂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那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刑部侍郎刘诚闻言,站了出来,开口道:“高相此言差矣。走水之事,时有发生,怎能妄加揣测?”


    “臣以为,如今证据已毁,沈墨也已身亡,此事再查下去,只会徒增纷扰,不如……”


    高阳打断道:“不如什么?不如就此揭过?不如抓几个替罪羊?不如让那些真正的蛀虫,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他们的官?”


    刘诚脸色一变:“高相,下官绝不是这个意思。”


    高阳一脸冷笑的道:“那刘侍郎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证据烧了,人死了,那就不用查了?”


    高阳向前一步,直视刘诚道。


    “那本王问你,若今日被烧的是你刘侍郎的家,若今日死的是你刘侍郎的妻女,你还会说人证物证都没了,就不用再查下去了吗?”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查不出……”刘诚一脸讪笑的开口。


    “明白。”


    “本王今晚就把刘侍郎的府烧了,然后把你老婆孩子全都给宰了,放心,本王会做的天衣无缝,查不出半分,本王倒要看看明日刘侍郎会是什么反应?”


    卧槽!


    刘诚张口结舌。


    他连忙跪下,身上的冷汗都渗出来了,“下官绝无此意!”


    高阳转身,面向武曌道:“陛下。”


    武曌看着他。


    “朕在听。”


    高阳弯着腰,一字一句的道,“臣高阳请旨,彻查沈墨一案。”


    “在臣看来,这天底下,只有不想查的案,没有查不出的案。”


    “臣在查案一道上,颇为心得,还求陛下令臣调查此事,将沈墨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轰!


    此话一出。


    众人瞳孔一缩。


    活阎王亲自来查?


    钱玉堂的背,冷汗浸湿了官袍。


    武曌凤眸微动,开口道:“高卿,你想怎么查?”


    高阳扫过众臣,开口道,“臣会先从沈墨的死查起,他既然死在刑部大牢,如果他真是被冤枉的,那会是谁抓的他?谁审的他?谁下的令?谁动的手?”


    “这些人,臣会一个一个问。”


    他的目光,扫过王一帆。


    王一帆的脸色,微微一变。


    高阳继续道:“臣还会从沈墨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查起,如果此事为真,那沈墨既然发现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一定会告诉一个人。”


    “这个人,要么是他的顶头上司,要么是他足够信任的人。而这个人,就在六部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最后,落在钱玉堂身上。


    只是一瞬。


    但钱玉堂的脊背,猛地一凉。


    高阳收回目光,开口道:“臣会找到他。”


    “臣会让他开口。”


    “臣会让那些以为烧了证据,杀了人就能逃脱的人知道——”


    高阳转过身,面对群臣,声音如雷。


    “本王给大乾天下寒门子弟的钱,不是那么好贪的。”


    “贪了,就要还。”


    “杀了人,就要偿命。”


    “烧了证据,那就用命来填。”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只有钱玉堂,依旧跪在地上,面色痛心,身体却在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