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查到底!”


    “这件事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官职高低,不管背后站着什么人!”


    “查出来,杀!”


    “杀到大乾那些蛀虫不敢贪!”


    “杀到那些钱,一分一毫都回到该去的地方!”


    “杀到我大乾百姓相信,这天下,还有着公道存在!”


    “除此之外,全是扯淡!”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只有高阳的声音,还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武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凤眸直直的落在高阳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高阳心底的怒火,当然,她自己心中的怒火,也在蔓延。


    这件事在她看来,已经远不是一桩贪污高阳银子的案子了。


    崔星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臣附议!”


    “此事理应彻查!”


    卢文,高峰等人,也纷纷站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


    这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钱玉堂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道:“陛下,臣也有话要说。”


    武曌一双凤眸微动。


    钱玉堂的风骨满朝皆知,她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因此语气稍软的道:“钱侍郎请讲。”


    钱玉堂一脸沉痛的道:“陛下,臣与沈主事有过数面之缘。他是寒门出身,为人清正,做事勤勉。臣曾与他交谈,他说过一句话——‘既然为官,那理应要为天下寒门撑一把伞’。臣当时心想,大乾有这样的小官,真是我大乾之福。”


    钱玉堂顿了顿,眼眶泛红。


    “臣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臣更没想到,那些本应送到寒门子弟手中的钱,会被如此贪墨。”


    “臣羞愧!”


    “臣痛心!”


    钱玉堂抬起头,直视武曌。


    “所以臣也请陛下严查此案,一查到底!若沈主事真是贪污,那便是臣看错他了。”


    “但他若真是冤枉的,那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官职高低,臣都请陛下给沈主事一个交代,给天下寒门子弟一个交代!”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少官员纷纷动容。


    武曌一脸欣慰的道,“钱侍郎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钱玉堂深深一揖:“陛下谬赞。臣只是做了臣该做的。”


    他站起身,目光与高阳短暂交汇。


    那目光,温和,儒雅,坦荡。


    但高阳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崔星河站在一旁,看着钱玉堂,又看向高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墨是礼部主事,按照大乾的制度,他的上面是礼部员外郎,然后是礼部郎中。


    而钱玉堂是礼部侍郎。


    沈墨发现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会告诉谁?


    崔星河的心,猛地一沉。


    但也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扑跪在地,声音发颤的道。


    “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礼部……礼部走水了!”


    轰!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武曌猛地站起,一双凤眸之中满是震惊与怒火:“什么?!”


    太监的头磕在地上,开口道:“陛下,这火势太大……存放账册的库房……全都被烧光了!”


    嘶!


    御书房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脸色,全都骤变。


    钱玉堂当即一脸悲愤,痛心疾首的道:“怎么会这样?!礼部值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那些账册……那些账册可是此案的关键证据啊!”


    “臣有罪!”


    宋礼也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天都塌了。


    活阎王和陛下这边刚要彻查,还没来得及去查,礼部就刚好走水了?


    这一场大火,竟来的如此之巧?


    宋礼也感觉一口血没上来,差点倒了过去。


    他也连忙跪地,“臣有罪!”


    武曌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凤眸冰冷,一张脸色极为难看,内心的怒火快要变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