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看着高阳,一双凤眸极为深邃。


    良久。


    武曌站起身,道:“准。”


    “高阳听旨,朕命你全权彻查此案,一应大小事宜,皆可先斩后奏,不必请旨。”


    “谁敢阻挠,以谋反论处。”


    群臣闻言,当即浑身一震。


    这其中,也包括崔星河、闫征等人。


    高阳面色冰冷,躬身行礼道:“臣高阳,领旨。”


    “……”


    柳条巷。


    周述坐在院中,面前摊着笔墨纸砚。


    他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


    但他也没打算跑。


    张伯站在一旁,一脸担忧。


    “少爷,您真的不走?”


    周述笑了笑道:“张伯,我们手里没有证据,我若是跑了,那就刚好佐证了那些人嘴里的别有用心,图谋不轨,到时候,谁还沈墨清白?”


    张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孙德胜带着十几个刑部衙役冲了进来。


    孙德胜一脸冷笑,恨意滔天:“周述?你倒是淡定。知道本官为什么来吗?”


    周述抬起头,看着孙德胜道:“知道。”


    孙德胜:“哦?”


    周述站起身,直视着孙德胜,开口道:“就是你杀了沈墨?杀了他的妻女?”


    孙德胜的脸色,瞬间变了。


    “胡说八道!”


    “本官前来,是因为你散播谣言,图谋不轨,本官是奉刑部命前来捉拿你的!”


    “跟本官走一趟吧!”


    说完。


    刑部衙役上前,就要抓人。


    但也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我看谁敢动他?!”


    孙德胜猛地回头。


    院门口,只见陈胜一身甲胄,腰悬横刀,带着二十名亲卫,鱼贯而入。


    那些亲卫,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刀。


    孙德胜当即脸色一变,开口道:“陈胜?!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刑部的案子!”


    陈胜面无表情的道:“我只说一次,放人。”


    孙德胜有些忌惮:“陈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刑部的案子,你一个定国公府的亲卫统领,凭什么插手?!”


    “你这是逾矩!”


    陈胜看着他,双眸冰冷:“就凭高相的命令,够吗?”


    孙德胜闻言,只感觉颇为棘手。


    他脸色难看的道,“纵然是高相,也不能肆意插手六部事务,此人,本官要……”


    但剩下的带走两字还没说出来,他便看到陈胜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耐烦。


    随后。


    很快。


    啪!


    孙德胜都没能看清,便感觉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孙德胜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他一脸震惊。


    这陈胜,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并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方才都没看清,巴掌就到了脸上。


    陈胜收回手,一脸淡漠的道:“孙大人,本将军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不懂是吧?”


    孙德胜捂着脸,又惊又怒:“放肆!你陈胜不过是个家将,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他身后的衙役,下意识拔刀。


    下一秒!


    陈胜身后的亲卫,也齐刷刷拔刀。


    锵!


    一时间,刀光如雪。


    院中,剑拔弩张。


    陈胜笑了,笑得漫不经心:“哟?怎么,要拔刀?”


    他环视那些衙役,目光如刀。


    “来,让本将军看看,谁敢动。”


    “孙德胜,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陈胜一脸不屑,扫过众人,霸气开口道。


    “传高相令!”


    “高相要见周述,任何人胆敢横加阻碍,皆斩。”


    “刑部尚书敢拦,斩尚书。”


    “王侯敢拦,斩王侯。”


    轰!


    陈胜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刑部衙役们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孙德胜的脸色,也开始青白交加。


    “周主编,随我走一趟吧。”


    “高相要见您。”


    陈胜看向周述,开口道。


    周述听闻这话,笑了。


    那是自决心爆出此事,他第一个轻松而释然的笑。


    “好!”


    周述点头。


    陈胜不屑的扫了一眼孙德胜,笑道,“怎么,这就不敢拦了?真是废物一个!”


    “啧啧!”


    陈胜说完,一脸不屑的带着周述,大步离开。


    孙德胜的一张脸,变的极为难看。


    但他却不敢动,甚至连还嘴都不敢,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若是再敢说个不字,那陈胜真的会斩了他。


    因为,那背后是活阎王。


    那是自大乾立国以来,权势最大,威名最盛,并且还最得帝心的王!


    “……”


    很快。


    夜幕降临。


    定国公府,大门前。


    依旧有少量长安百姓们跪着。


    他们并没有走。


    相反,他们点亮了手中的灯笼。


    一盏。


    两盏。


    三盏……


    很快。


    定国公府的门前,亮起一片灯海。


    那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却倔强地亮着。


    像星星。


    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