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音想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凡事皆有因果，牵扯其中的又并不止她一人。


    意气用事或许会将事情变得更糟，一切还需循序渐进。


    那日之后她没急着去找楚相仪，平云宗上下停课四天，她白雀在藏经阁里翻了三天的书，却没有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白雀怕她失落，趁休息的间隙飞去藏经阁外的衔来桃花做礼。


    他仔细挑了开得最盛的那枝，看见璧音高高兴兴手下，立刻通过契约传音给沈遇星炫耀：“今日她笑了好几次，都是因为我！可惜你见不着。”


    沈遇星在另一边用灵力砌墙，听见他的话波澜不惊道：“就几次？这有什么好得瑟的。”


    白雀气道：“她脑袋整日埋在书里，要干正经事，哪有空一直笑！我抽空去逗她是想让她放松放松，生怕她晕在书堆里，到时候我还要想办法把她拖出去！”


    沈遇星问：“你可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没有。”白雀已经放弃了，这时正随便抽出一本书趴在上面梳理翅羽。


    他脸正对着璧音，时而停下观察她，说：“我看她也并非那样着急，找不到相关的消息也没见失望，平云宗年鉴第一日就看完了，这两天在翻看旧时古籍，看来是打算直接从噬魂蛊下手。”


    沈遇星换了个地，开始用灵力砌另一面墙。


    白雀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孩子心态有点过于稳了，要是我被抛弃多年，突然找到亲生父母的消息，早就把这平云宗都掘个底朝天了，把那些人一个个抓起来审问，比在这边翻书有用。”


    沈遇星敷衍一笑，没搭理他。


    璧音这时从面前的书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换了个姿势靠在身后堆起的书堆上闭目养神。


    白雀歪头看她，实时向沈遇星报告：“她累了，要不你发个消息给她，约她出去散散心？后天才上课，明日还有一天假，叫她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继续干活。”


    沈遇星从身上摸出风聆玉，不经意蹙眉，纠结要不要听他的建议。


    用灵力砌墙的速度很快，且沈遇星是监工，旁边还有不少一起“共事”的弟子。


    他仔细算算时间，说：“行，反正我手头的事差不多做完了，待会儿就去找她。”


    白雀高高兴兴展翅，飞到璧音脑袋边安静等她，察觉到脑袋边的动静，璧音睁眼，伸出小指挠挠白雀的脖子，问：“怎么了？你累了？累了就出去玩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白雀摇头：“不是我累了，是你累了！姓沈的过会儿就来找你！你快收拾收拾准备去见他！”


    然而璧音听不见。


    白雀给沈遇星传音，骂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了你这么一个人，为什么我只能和你说话，到底是谁创的这个破契约，老子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沈遇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莫名其妙，骂他做什么？


    白雀说：“你给她发个信息啊，我又没办法跟她说话，别跟我说你过会儿要搞什么惊喜。”


    沈遇星道：“在发了。”


    话说完，璧音的风聆玉闪烁，她看了上面发来的消息，瞬间振奋，立刻收拾身下对着的书卷，对白雀说：“沈遇星约我们出去吃饭，走！今天书先不看了！”


    白雀：“……”


    又吃饭，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能不能想点有新意的东西！


    天底下有意思的事那么多，他脑子里怎么只有吃饭！


    渡仙城每月一次灯市，这个月还有百花节，明明都是约她同行的好借口，他竟然全都错过了！每天发消息就是问璧音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上辈子是猪妖吗，这么能吃！


    吃饭就吃饭吧，去渡仙城找个好一点的酒楼，点一出好戏也行。


    实在没钱去陈劭家的铺子也行，同门一场，陈劭他爹娘再吝啬也不会多收他多少钱，可他却只约璧音去膳堂吃饭，膳堂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懒得再骂沈遇星，只觉得浪费口舌，在心里道：“活该你活了这么多年都没个女人喜欢你，璧音要喜欢你就怪了！你这辈子还是孤独终老吧！”


    璧音快速将书放回原位，抱着最后几卷书爬上六楼古卷层，刚出楼梯，忽然有人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者体型略宽，她向左移一步，那人就跟着移一步，她向右移一步，那人也跟着右移一步，她抬头，看见来人模样，陷入沉默。


    “璧音师妹，好久不见啊。”


    是周思。


    听见这轻挑的话，璧音几不可见地倒吸一口气，心道，这人怎么又来找她！这才安生多长时间，上次的教训难道还没吃够！


    她敷衍地打了声招呼，而后要绕开他。


    周思这下干脆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挺胸逼近，问：“师妹躲着我作甚，许久不见，你莫非是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


    璧音后退，直至脚跟悬空在楼梯之上。


    六楼来查阅书籍的弟子最多，有人透过书架偷偷打量着他们。


    四处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轻皱眉头，但仍是不语。


    周思说：“上次师妹带着我在渡仙城开所谓的‘讲座’，可是将我害惨了，这些天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的愧疚之情？”


    “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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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这个字璧音才来了兴趣，直接不怕死地问，“能有多惨？”


    不过是以私下授课之名被打了几板子，又闭门思过几天，平云宗的刑罚还是太轻，看样子到如今他还是没长记性。


    她推开周思的手，绕过他径自离去，周思火冒三丈，追上来大声嚷嚷：“去堂主那儿打小报告算什么行径，有本事你与我正大光明打一场，别仗着所谓‘魁首’之名就敢无视尊长，打赢了我叫你娘，打输了你就跪下来跟我道歉！”


    六楼所有人听见皆向着他们这边看来，有人窃窃私语：“看来这儿有好戏看了。”


    璧音淡定将书放回原位，之后要绕过他朝着楼梯口走去，自言自语道：“烦死了，谁要你叫我‘娘’，我才没有你这个不肖儿子。”


    周思一瞬间溜到楼梯口，胳膊一伸，双手扣在两边扶手上，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璧音不耐烦道：“你那事清徽堂堂主可是派人去渡仙城调查过，多人作证，又不是凭空诬陷，师兄莫要强词夺理，因为这事记恨上我大可不必，我与师兄不熟，也没必要同师兄进行什么比试，有这时间师兄还是在这里多看点书吧，在我身上浪费功夫实非明智之举。”


    她说着，用力掰开周思的一只手，然后十分嫌弃地丢开，从周思身边狭小的位置钻过去。


    周思还欲拉她。


    白雀见状炸毛，翅膀与嘴并用，对着他的手张牙舞爪，骂道：“放开你的脏手！你要干什么！你这个混蛋，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小师妹，你还有有没有品！有没有品！”


    “沈遇星你快来啊！有人欺负璧音！那个姓周的混蛋要和她打架！气死我了，要不要找个机会直接把他杀了以绝后患！老子几千年没杀过人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不要脸的人！”


    “今晚，就今晚！你别拦着我，我今晚就去卸了他的脑袋挂在你们平云宗的大门上做装饰！”


    沈遇星觉得脑子要炸了。


    白雀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短短一会儿就诅咒了周思八百回。


    他问：“还招架得住吗？她是什么反应？”


    白雀：“反应？璧音都不想理他，就是不理他我才气，就应该一拳把他打飞，让他下半辈子都起不来床。”


    他相信璧音绝对有这个能力。


    沈遇星说：“别急，我来了。”


    他一路向着藏经阁赶去，刚到门口，耳边又传来白雀的声音：“要你有什么用！我们已经出来了，下次关键时候再不出现，你就永远别来了！”


    沈遇星：“……”


    他抬头，璧音带着白雀正站在藏剑阁门口，正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仿佛刚才根本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