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野狗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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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半,谢穆然和一群学生一起在站台候车。


    “狗东西,手劲怎么这么大……疼死了。”谢穆然轻轻揉着腰,揉了大半天了还是疼。


    仔细想来,刚才周逸景确实是怕他摔了才抓他,就是好心办了坏事,没让他摔倒也让他疼得要命。


    还不如直接摔了呢。


    他摊开手心,盯着两枚旧旧的银色硬币,怎么看都觉得周逸景是在侮辱他。


    这叫什么事儿。


    折腾了他大半个上午,最大的收获就是摸清了周逸景上学的路线,学会了坐公交,除此之外,全他妈的是一地鸡毛。


    过了上学时间,返程的公交上明显少了很多人,凉爽的小风吹得他发困。


    不知眯了多久,广播里一声“钟芜街到了”陡然把他惊醒,于是鬼急慌忙地下了车。


    再次看见他的迈巴赫时,他以头抢地,他热泪盈眶,他声泪俱下,他抱着车门就是一顿狂亲,“对不起大宝贝儿,让你受委屈了。”


    -


    等谢穆然正儿八经回到别墅,离他上班时间还剩一小时。


    “少爷回来啦。”张妈晾好衣服,帮他倒了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听说你昨晚喝酒了,专门给你泡了醒酒茶。”


    恰好谢穆然嘴里干,先抿了口润嗓子,又问:“听说?您听谁说的?”


    “小景啊。”


    小景?


    该不会说的是早上跟他吹胡子瞪眼那小子吧。


    “就是昨天你领回来那小伙子,个儿很高,可俊了。”


    周逸景就周逸景吧,还非要补句个儿很高可俊,车上那小女孩好骗就算了,怎么连张妈也被外表迷惑了?


    “俊什么,哪里俊了,”谢穆然欠在沙发上,“比我差远了。”


    张妈顺着他道:“是是是,我们家少爷最俊了,谁还能有你俊呀。”


    谢穆然越听越不对味,“张妈,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怎么听不出来。”


    张妈忽然捧腹大笑,“哎呦,当然是夸你的啦,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反话?”


    “那倒是。”


    自打他落地那天起,张妈就是他的专属保姆,和他相处的时间比他亲妈都长,一来二去的,他也就当自己干妈处了。


    “他跟您说我喝酒的?”


    “对,还让我早点起给你泡茶呢。”


    “啊?”


    “你看这孩子多有心,一看就是好孩子。”


    ……


    呵呵,是么。


    第一次见面就打他手的人,可真是个“好孩子”呢。


    “多管闲事。”谢穆然咂咂嘴。


    “怎么能这么说人孩子,你看你多大的人,怎么还和未成年较劲。”


    “未成年?他都19了好吗。”


    “管他17还是19,他都比你小那么多。而且小景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很有礼貌的,早上上学前帮我把桌子都擦了。”


    “……他才来一天不到,这是给你下什么蛊了?老帮他说话干嘛。”


    谢穆然琢磨清楚了,敢情这人只会给他甩脸子,对除他以外的人,那是要多礼貌有多礼貌。


    谢穆然继续琢磨,为什么呀?


    难道就因为他老对人动手动脚?


    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办法,因为他这臭毛病改不掉,也没有因为一个小屁孩就改掉的必要。


    最终谢穆然得出结论:爱谁谁吧。


    要斗谢穆然就跟他斗,不斗就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保证他不愁吃不愁穿,平平安安上下学,他在陆鸣昊那儿就有交代了。再多的,他也不乐意给。


    “我看这高三真够苦的,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了。小然,我记得你上高三那年挺潇洒的,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


    “我高三那年就没正经上过一节课,别说早起上学了,我哪能和人家这种‘三好学生’比哦。”


    “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能把你爸公司做成这样,就证明你能力强。”


    “这句我爱听,您多说点。”


    “美得你。”张妈拍拍他的肩,“我和你王叔去买菜了,我泡的茶记得喝哈,喝完再去上班。”


    “好。”


    上班前,搬家公司拖了两个大行李箱到他门口,说是要找位姓周的先生,问他需不需要运到里屋。


    “我是他老子,给我吧,辛苦。”


    师傅端详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青年,难以置信道:“您,您是……周先生的父亲?”


    谢穆然:“对,就是我。”


    “天哪,我还以为你是他哥呢。你皮肤也太好了吧,一点皱纹也没有。”


    “谢谢,行李我自己拿进去,您回去吧。”谢穆然一手提一个箱子,结束了这场尬聊。


    等他进了屋,好家伙,更尴尬的来了。


    周逸景这两破箱子也不知是从那家垃圾场捡的,一个提手断了,一个拉链坏了,里面的衣服和书哗啦哗啦散了一地。


    谢穆然:“……”


    有句粗口不知该不该爆。


    用这么破烂的行李箱,存心给他找事呢?


    说他儿子都是给他抬咖了,说孙子还差不多。


    谢穆然在心里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一面后悔没让师傅提进来,一面弯下腰吭呲吭呲收拾。


    周逸景的房间和他自己那间挨得不远,都在二楼。楼层虽不高,楼梯的设计却山路十八弯,美观但麻烦。


    分三趟才把烂摊子拖上二楼的时候,他发誓要给家里装个电梯。


    推开周逸景的房门前,谢穆然还在担心房间有没有被他故意破坏,推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小肚鸡肠了。


    房间不仅没被破坏,还比以前更整洁。


    床单、被罩、枕套、窗帘,没有一个角折起来或翘起来,书桌上一支黑色签字笔压着一张白纸,剩余的地方一粒灰都摸不着。


    再看看行李箱里的衣服,不论是外衣外裤还是袜子内裤,颜色只有黑、白、灰三种,就连笔记本、文具也全部都是这种黑白简约风。


    一个人的偏好竟然能寡淡到这种程度。


    相比之下,谢穆然也就西装穿黑白色,稍微日常点的,都花里胡哨到太平洋去了,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光是花花绿绿的花衬衫,三个柜子都塞不下。


    他觉得周逸景实在太无趣了。


    这人从面子到里子,无一处不似一块墨,跟他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穆然想不出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快乐可言。


    他把两个缺胳膊少腿的箱子靠墙摆好,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


    先是一套夏季校服。


    再是一本黑色活页本。


    最后是一条黑色内裤。


    谢穆然虚着眼睛丈量了一圈,又拿中指比划比划,确定了对方码数比他大。


    至于大多少嘛……


    能有一个X?


    ……


    草。


    不是吧。


    高中生不是都熬得面黄肌瘦吗,还有空发育?


    谢穆然回想了一下公交站台的学生……都挺符合他对高中生的刻板印象的。


    凭什么就周逸景脸不黄肌不瘦,发育得如此顺利,没一点儿被学习摧残过的样子?


    他抓着人家内裤思索了半晌,才惊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