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思
作品:《阿姊》 荣县县尉府里,如今可算是人满为患。
这荣山的匪患一直都是大患,奈何那匪寨名头大得很,加上此前官匪勾结,以至民不聊生,朝廷倒是下来过人,但基本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批人欺男霸女可是一点没消停。
新帝登基后,官员新任,周全就是这荣县的新县尉,可他一介书生,一时间却也拿这山匪无奈。
县里原本就在的参军说,那山上头都是亡命之徒,与谋反的宜王有点关系,山上是有了不得的东西的,此前还有人见过已经秋后问斩的罪人寒邃上山密谋过。
周全上奏了朝廷几次,猜说上头是存了火药的,易守难攻,请新帝拿主意。
所以不久前,京中那常胜将军便就领了三百精兵来了,说是要围山剿匪。
周全虽是文官,却也知道这剿匪不易,更何况还是一群拥兵自重的匪徒?那是硬仗!光靠着区区三百人能行?
他是存了怀疑的,可不过两月余,那年轻将军真的是给剿了,不仅给剿了,还搜罗出成箱的火药,花了一整日运了下来。
只不过当日山上的爆炸声属实吓人,等到人下来时候,就看见几个小兵抬着将军脸都黑了,周全也是吓得半死,只见那将军身中数箭,浑身都是血。
县里的郎中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取了箭,可是血怎么都止不住,那将军也没见醒,面色越来越苍白,高烧不退。
朝廷连夜送来了太医,不仅是太医,还有其他接手官员和随行。
那太医据说是药谷传人,所以将军的命到底是保住了,只是么这常胜将军实在人缘忒好,此番过来的官员除去接手剿匪事务的各部人等,甚至连他这等小官八百年也不得见的刑部尚书胡大人都亲自来了,还有同样大名鼎鼎的左修齐左大人,说是特意来看将军的。
这么多大人物如今都扎堆在县尉府里,周全是分毫不敢大意。
今日一大早将军醒了,太医重新把了脉,说是要就地静养,暂时不得挪动,少说也得月把,周全自是频频点头,干脆自己就要搬出去,最后还是胡大人伸手拦了:“周县尉还要处理事务,不必麻烦,我等今日回京复命,将军便就交给你了。”
“是,下官定照顾好将军!”
胡尚书一走,连带着随行来的各部人等皆是押着余下的匪众与赃物一并离开。
只余下左大人与那皇甫神医还在,后者是为了治病,至于前者,他倒是听他说了一耳朵,好像是讲什么半死不活的模样少见,得多看几眼。
瞧瞧,这是人话么?
传闻那将军年轻时候害得左大人摔坏了腿坐了几年的轮椅,看来传闻不假!
正想着,就见神医带上门出来,周全肃身迎上。
他原也是对这么年轻的神医不是很信任,毕竟县里的郎中可是行医几十载也束手无策,但事实就是这年轻神医当真是靠着几针就扎醒了人,不得不佩服。
“神医,将军今日如何?”
“我是神医,不是神仙,真能一天治好不成?”皇甫曦觑他,“今日早膳放了没?是什么?!”
神医么,古怪点没什么,周全立刻笑道:“放了放了,已经单独送了一份在神医房里,加了鸡腿的。”
“嗯,不错,本神医喜欢你!”
周全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般大喇喇地说了喜欢,登时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他支吾着想说应该的,却已经见着娇俏的人影跑远了。
他愣了一会,直到有人唤他:“大人,外头有女子求见。”
周全这才回神随着他离开。
房中,裴成远躺在那里整个上身都不得动,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他疼得觉得还不如死了。
另一人倒好,竟是慢条斯理地坐在边上吹着粥。
自然,那粥也不是喂给他的,左修齐兀自喝得很欢畅。
他干脆闭着眼不说话,心如止水。
直到听得外头某人欢天喜地为了一个鸡腿喊着喜欢,他才倏地睁眼,戏谑瞧向床榻边:“周县尉这的粥好喝么?酸不酸?”
左修齐什么人,闻言面不改色地将碗放回托盘,眼都不带挑的:“倪老将军这回是真退了,戍北军那边老将军与你这些年培养出来的,这几年你若要歇着,倒也无妨。”
顿了顿,他问:“接下来呢?”
裴成远平平躺着,懒懒道:“呈请陛下,微臣此战落下了病根,实在不堪大用,还请陛下收回兵权,微臣虽体弱,然忠君无改,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可歌可泣。”左修齐点评。
裴成远不以为杵,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皇甫曦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早着呢,”左修齐说到这里,似乎心情还挺好,“你是想去寻人?省省吧。”
罢了,他又觑了一眼床上人:“倒是你,便是与陛下做戏,也不必如此吧?这荣山我们此前就勘察过,一举歼灭不是易事,可陛下既然答应你来,怎会放任你蛮干?这伤是不是过了?”
“太假骗得了谁?”裴成远言简意赅。
左修齐恍然:“一举三得啊,先卸了兵权,再名正言顺回朝助陛下跟老古板们周旋一番实行新政,还能撑着个病秧子的身子骨挡了莺莺雀雀,可以,可以——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裴成远你真敢啊。皇甫曦可告诉胡尚书了,说是你这身子多半是废了,往后多艰啊!”
裴成远觉得更烦了,就该一碗粥盖他脸上:“你是不是酸粥不够喝?”
老大不说老二,左修齐拍拍衣裳上莫须有的尘,终于起身出去,留下床上挺尸的人生着闷气。
此前裴成远就猜到了那人会走,却没想到她不仅是离开京城,她甚至连岑州也没待。
她是县主,又是镇西王的亲妹妹,他若非卸了这兵权,想娶到她岂非是登天。便是邵廷启不在意,那些朝中大臣也不会答应。
原想着是解决了这些就把那人给逮回来,他镇西王总不能短短三个月就把妹妹给嫁了。她要逃,他就去追,她不想面对他,他就跟她慢慢耗。
鬼晓得千里之路中道崩阻。
造孽。
皇甫曦那个庸医!区区箭伤都治不好!
“阿嚏!”
皇甫曦吸了吸鼻子,几乎是提着声地喊:“喂!里头的,你是不是骂我了!”
里头人自然是不会回的,死寂。
哼,料那家伙现下也就只能腹诽,疼死他!疼死他算了!
想着,她干脆也就不想进去了,扭头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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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去,就瞧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严之瑶道是将军故人,想问问现在的情况。
但眼前的县尉实在谨慎,他客气道:“不知姑娘是从哪里来?与将军,又是何关系?”
这倒是将她问住了,错愕间,就听里头一道惊喜的声音:“县主?”
严之瑶看见来人,心里一沉,连皇甫曦都来了,那定是重伤了。
却是眼前的县尉面露惊疑,他退了一步:“县主?”
她如今是江湖打扮,自然是与身份不符。
皇甫曦过来,她拍拍周全:“对啊,这可是安平县主,安平县主可是来探望将军的?”
“是,方才县主正在问下官将军的身体。”周全赶紧道,“县主,下官莽撞了。”
严之瑶微微颔首,她瞧住皇甫曦:“皇甫神医,他可有事?”
不想这一问,皇甫曦顿时叹了口气:“唉……县主随我来吧。”
严之瑶自打认识此人起,还没见她这般凝重的神色,心下更是沉了几分,遂抬脚就跟了上去。
剩下周全看着二人背影,一时间竟也恍惚觉得早间同自己道谢的将军是回光返照。
不能够吧?!
“县主这几月去了哪里?我原还想着你孝期过了,往后都在京中也能一起玩了,”皇甫曦道,“谁想到我这刚忙完,你就离京了。”
“出去走了走,看了看。神医,他伤哪里了?”
“他啊,”皇甫曦摇头,“几箭并出,伤在心脉,先是流血过多,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就剩下一口气了。现下么命是抢回来了,可尚不稳定,早间又昏迷过去,我本是想去山上找点药,这不,瞧见你了。”
严之瑶听得后怕,问:“什么药还需要神医亲自去采?我带了几个人手,我们可以陪神医一起去!”
二人已经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屋子前,皇甫曦先跨步进去:“不必啦县主!”
果不其然,床上原本翘起的腿忽得放下,整个人死了般笔挺着。
皇甫曦压着唇角,对身后的人道:“只有我认得模样,不好假手于人。不过,他现下昏迷中,需要身边时时有人,县主可能帮忙?”
门一开,严之瑶就嗅见浓重至极的药气。
他就在里头么?
脚步挪动,她转脸望去,床上人躺在那里,全无往日生气。
哪怕是此前杖责之后,他趴在那里也是精神抖擞的。
可此时——
“我能做什么?”终于,她问,目光却没有移开。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看看他可有起热,每过半个时辰喂一次水,若是发现不对,需得赶紧派人告诉我。”
严之瑶点头表示记下:“何处能找到神医?”
“隔……”壁字被她生生咬死,皇甫曦道,“你直接寻周县尉便是,他知道!”
“好。”
裴成远一颗心如擂鼓,一面震惊于外头的声音真的是她,另一方面,又狠狠把皇甫曦骂了一顿,她定是故意的!
他现下倒是动也不能动了,竟是连看她一眼也不能。
只是这腹诽不过两句就没能继续,因为额上忽得覆上一只温凉手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