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腐烂的橘子


    方舟还没来得及说话。


    谢楠竹不经意道：“方警官不一定是来吃饭的，从临水局过来恐怕也是有要事要处理，因为我们耽搁了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他的语气十分正经，如果没有耳边那一阵狂躁的心音，恐怕她真的就信了。


    偷偷揉了揉耳朵，林芷假意开口道：“方警官就算有公务在身，也不能不吃饭吧？”她邀请的意味很重，一时间，方舟都开始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而此时谢楠竹的目光，骤然看向了方舟，闪过浓厚，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芷邀请他当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她实在很好奇，方舟跟谢楠竹到底是什么关系。


    特派厅又是什么东西。


    她刻意放松了表情，看起来就只是随口一提，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她这一句话，一站一坐的两个男人心里经过了怎样一番心理变化。


    冲身后比了个手势，方舟顺势坦荡地在林芷面前坐了下来：“林同学说得对，一顿饭的功夫也耽误不了什么，何况，我也确实有一些东西，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在他不远处，几个穿着便衣的青年男女，在方舟坐下的同时，也就近在店门里的空位上坐下了，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若有若无地观察着这个方向。


    “真碍事，局所的废物！”


    耳边的声音明显到林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她微微侧过头，想谢楠竹看去。


    就见他突然很主动倒了一杯水，递给方舟道：“方警官辛苦了，我们一定配合。”


    这水里应该不会有毒吧。


    林芷默默地想。


    方舟很寻常地接过了杯子，没有在意谢楠竹把主语从“我”，换成了“我们”。


    这种小孩子式的争宠吃醋手段，除了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好笑外，并没有产生其他情绪。


    此时林芷身上已经不再是那身血迹斑斑的校服，而是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


    距离邬肖肖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说长不长，但也足够整个对策局拿到事发当时的监控，并且紧急召开一个临时会议，甚至方舟能在会议结束之后，立刻马不停蹄赶过来。


    也足够林芷上完一节专业课程，再回宿舍换身衣服，慢悠悠和谢楠竹晃出来找饭馆。


    她的脸色一贯的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说是身体虚弱也行，说成是学业太繁重也可以。


    总之，从进来到坐下，方舟一句都没有提起，她明显不对劲的身体情况。


    直到现在。


    他好像才注意到林芷过于虚弱的苍白的脸色，不经意道：“我看你脸色越来越憔悴了，是学校课业太重了？知道你一向好强，但还是身体为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第一本钱嘛。”


    林芷抬眸，耳边听到的却是：“是诱食剂不起作用，还是其他原因？即使是混血，即使是被当作人类抚养长大，也不可能失去渴血的本能。何况，当时段长泽的案子里，受伤的邬溟明明能激起她的食欲……”


    虽然在会议上方舟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在偏袒林芷，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相信林芷没问题。只是在那个场合，除了他，没人会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说上一句话。他只是不想，在这些人的三言两语下，就轻易断定了这个他看顾了十二年的女孩，她的生死。


    第二次听到诱食剂这个说法，林芷的睫毛不可察觉地颤了颤，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上一道阴影，显得她看起来更加脆弱无辜。


    只思索了片刻，她摊开手，用一种今天真倒霉的语气道：“不是啦。今天出门上课的时候，很不幸遇到一场意外。”她斟酌着用词，好像在思考怎么跟他形容，最后只道：“一位男同学当众自残，方警官你也知道，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刚好事故发生时，我离得最近，目睹了全过程。”


    她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丢脸地被吓吐了，实在没胃口去吃食堂。刚好谢同学说他知道几家比较好吃的饭馆，我们就一起出来吃饭了。”


    一场血腥献祭被她轻描淡写地解释过去，如果没有看过监控画面，方舟恐怕都会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意外事件。


    但作为经常身陷各种刑事案件，其中不乏恶劣情节的受害人，林芷表现得这么淡然好像也并不奇怪。


    他本来是打算慢慢套话的，没想到林芷直接把大招放出来了，于是方舟立马放弃了来之前商定的迂回手段，目光一凌，严肃起来：“那位自残的男同学，是叫邬肖肖么。”


    “说来也巧，我正是为此事前来的。”


    林芷做出惊讶的神情：“因为这个？没想到这种事情也需要您出手。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也太辛苦了，毕竟只是学校里的普通案子而已嘛s。”


    没有凶手，也没有被害人，一场自残事件，居然也能惊动临水局的老大。


    林芷做出这副惊讶表情好像也属正常。


    但，太正常了。


    目睹那样一副堪称诡异恐怖的场景，她的描述是学校里的普通案子。


    一时间，方舟原本准备好的严肃说辞都有些卡壳。


    他摇了摇头，解释起来：“我们怀疑这位邬肖肖同学，涉嫌在参加邪|教活动。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到时候造成的危害，就不是一件普通案子这么简单了。”他看向林芷，继续道：“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作为现场目击者的你，能够回答我们的一些问题。”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到目前为之，这场谈话都是出于我的私人关心。林同学大可以把这当作一场聊天。”方舟摊开手，那双一向眼神凌厉的眼睛里，充盈着温和的笑意。


    林芷点点头。


    真有欺骗性啊。


    她都快被感动了。


    这是多么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的无私精神。


    如果那个被防备，被试探的危险怪物不是她自己的话，她一定会为临水市有这么一位好警官而十分与有荣焉。


    在方舟喋喋不休的时间里，她已经被迫从他身后那一群虎视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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