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皇帝过问授官 与老师重逢……

作品:《流放世子科举日常

    “需要我怎么做?”


    这是王润的第一句回应,完全发乎真心。


    关秋屿看着他的眼底,里面有种名叫“求生欲”的、亮晶晶的光泽。


    关秋屿很想在它消失之前抓住,于是温柔笑起来,告诉王润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回刘家了,就住在这里。刘家想找到你,是需要花费时间追查的。而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请你相信我。”


    听此,王润表情愣住。


    那些在他眼底闪烁的光点变得稀薄起来,好似随时要逃走。


    而他微微低头的模样,像个没犯错却急于认错的孩子,惹人心疼。


    “可是哥哥打算怎么做呢?他们是刘家人……在京城里只手遮天,连皇帝都要看他三分颜色。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斗不过他们的。还是说,哥哥要用自己的东西和刘家作交换?可哥哥为我做的已经够多,我不能再给哥哥添麻烦,不然,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父亲欠下的债!”


    王润安静半晌,才重新开口。


    他的话音逐渐低弱,最后化成很轻很轻的哽咽,噎在喉间,再讲不出来。


    关秋屿望着王润脸上的自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他在博县时,第一次参加县试,面对王营的拼死护佑,心情也和王润一样,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但事实证明,人有时候脱离了外界帮助,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最后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成功。而很显然,站在他面前的王润,连求生欲都不旺盛,如果一味回绝外界的援助,是不可能逃脱令人窒息的刘家的。


    “弟弟……”


    “算了。”


    关秋屿还想再耐心一些,话没说完,被慈琰的开口打断。


    他转脸看向慈琰。


    “我想起来,他还有一副药没喝,你先出去等着,或者直接离开,也行。”


    慈琰掰回关秋屿的手腕,将他带离这间治疗间,随后,她冲大堂伙计喊话,请他们招待关秋屿。


    “他需要冷静,你也需要冷静。”


    慈琰关门的时候,留下如此一句。


    “你等等。”


    关秋屿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伸手抵住,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看清她抿紧的唇,猜到她的欲言又止,但他并不知晓,能让慈琰这样一个爽直的人想说却难以启齿的事,究竟是什么。


    “王润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慈琰闻言抬头,沉默了阵,而后,反手带上门,面色谨慎地带关秋屿往外走了几步。


    她站在相对偏僻的角落,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线说:“王润在刘家的情况很不简单,但愿你刚才说要安排他离开刘家,只是一时兴致,不是当真的。”


    关秋屿安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慈琰啧了一声,只能挑重点讲了王润曾经尝试逃离刘家的经历。


    “记不记得他背上有一道很深的鞭痕……那是他从刘家逃走又被抓回去后留下的。不仅如此,刘家人还把他关在暗室,每天不见天日,只给一点水,让他活活饿了一个月!也是从那次开始,王润彻底打消了离开刘家的想法。但现在你又给了他希望,告诉他,他还有机会脱离刘家……你究竟知不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对他来说,意义有多深重?”


    “我知道,我要给他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关秋屿几乎脱口而出,因为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那年他考过县试,当着王润的父亲亲口承诺,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会让王润好好活着。


    慈琰没有接话,双唇抿得更紧,似乎不知该怎么劝说关秋屿。


    好半天,她像是败了阵,从关秋屿的面颊上偏开了目光,忽而凉笑了一声。


    “好吧,我必须承认,有时候你的做法确实让人挑不出错,也没法挑错。但你能不能别总把事情想得太美好?刘列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讲,你比我更清楚。你说,你想从刘家手里要回王润,打算拿什么做筹码?又有多少胜算?”


    关秋屿走近慈琰,轻轻揽住她因激动而微抖的肩膀。


    他的嗓音也尽量放轻了,像一阵绵柔的微风,落入慈琰的耳底。


    “你很担心我,我都感受到了。”


    “你问我有几成把握,我可以回答你,有九成胜算。最后的一成,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确定下来。”


    听此,慈琰仰头,对上关秋屿的眼眸,缓缓蹙起眉。


    她很少用这样审视的目光打量关秋屿,似乎始终不能放开心怀。


    “那翰林院的廖广祥……你是打算和王润的事儿,一起打包谈妥?”


    关秋屿听着,少有地直接点了头。


    依照他以往的习惯,是不会这样轻易地给人明确答案的,但从很早开始,他就很难拒绝慈琰。


    他让自己弯起唇角,用一种近乎玩笑的口吻回答,“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表面看似没有关联,可是连你都察觉到了,王润在刘家的遭遇,廖广祥在翰林院的遭遇,本质上是同一回事。”


    “对了,其实还有个人,古毕常去的茶楼被锦衣卫抄了,店老板因为组织‘文贤会’被带走。”


    事情远远超出了慈琰的想象。


    她撑圆了双眸,看着关秋屿。一动不动,眼底渐渐涌上泪意。


    “那个什么文贤会果然危险……你不参与进去,是正确的选择。既然你心里想清楚了,我劝你也劝不动。但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你要告诉我。”


    说完,她再次靠近关秋屿的怀抱,收拢双手,紧紧回抱住他。


    “对呢,我真有些事要请你帮忙。”


    关秋屿抬手,在她后背拍抚,用着极轻缓的力度,小心照顾她的紧张。


    “我不常在家,家中一切要麻烦你照顾。也许最近你会听到某些关于我的坏消息,但你不要着急,也要劝着母亲不着急,安心等待事情收尾。”


    “好不好?”


    “我知道。”慈琰在他心口点头,答应他的小要求。


    忙完药铺的事,关秋屿安排伙计收拾住所,请王润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王润没再抗拒,但面上还有愁云没散。


    “这些线香有安神的效果,我帮你点上。”


    慈琰轻语,点燃线香放进小香炉,随后和关秋屿走出店门。


    到门前的时候,她脚下一轻,又被关秋屿横抱起来。


    她搂住他小声说:“我在里面加了些催眠的药,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跑不了的。”


    关秋屿“嗯”了声,并不意外慈琰的安排。


    回家的路途,马车还是很颠簸,到家门前时,他没舍得吵醒睡着的慈琰,抱她下马车。


    “哥。”


    二弟关秋峥在门前等着,见到这一幕也没觉得意外,举着手里的油灯,跑在前面给两人照路。


    关秋屿问了母亲和秋玉的情况,又多问了句隔壁古毕。


    得知古毕回来之后一直没动静,关秋屿反而有点担忧,等抱慈琰回了屋,亲自跑了一趟隔壁院子,见古毕好好喘着气,他才回到自家,轻手轻脚清洗、脱衣,挨着慈琰躺下。


    “屏风好不好看?”


    黑暗中,慈琰咕哝了一声,往关秋屿身边靠过来。


    关秋屿侧目看了眼窗口,屋里已经吹了灯,今晚月色不明,光线暗淡影响到他的视野。


    他没太看清屏风的样子,下意识回应慈琰。


    “你挑的好看。”


    如此,翻身入了睡。


    次日,关秋屿先醒来,还要去翰林院上值。


    负责古籍汇编的廖广祥被锦衣卫带走了,他暂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留在家里。


    天色微亮,时辰还早。


    关秋屿站在院中,借着稀薄的晨辉,望了望隔壁的古毕家,太安静了,像是还没起床?


    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喊一喊,身后先传来慈琰的话音。


    “秋屿,今日要不要给古兄弟准备早饭?”


    慈琰今日穿了一身藏青长袍,头上绑的发带是月牙白的,此时在葡萄架前看着关秋屿。


    关秋屿回过神,迟缓地摇头,但嘴上的话是相反的。


    “要准备的吧。他昨晚醉成那样,醒来会饿的。”


    但考虑到古毕的顽固性子,他俩昨天在翰林院闹掰,古毕今天应该不会来家里吃。


    如此想着,他又对慈琰补充一句,“我赶着出门,你做两张饼,包上酱菜,我带着路上吃就行。”


    对此,慈琰没反对,让关秋屿稍等,一盏茶的工夫,她把两个油纸包递给关秋屿,送关秋屿到门口就转身去了母亲的屋里。一会还要照顾秋峥和秋屿用早饭,之后,她到内城区的药堂,正式开始一天忙碌。


    关秋屿在门前看着慈琰进屋,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里温热的菜饼。


    嘴里咀嚼的是最简单的食物,他却能品尝出最美味的情谊。


    真的难以设想,如果他这辈子没能遇见慈琰,又会以怎样艰难的方式挣扎在人世间?


    心头涌上微甜,关秋屿转身往马车边走,却被站在那儿的一道身影惊了下。


    “古兄已经醒了,头会不会疼?需要我帮你告假么?”


    “我还行,死不了。昨天谢谢你带我回来。”


    古毕僵着脸,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在偷看关秋屿手里的油纸包,自以为不露声色地咽了口水。


    殊不知,他眼中对食物的强烈渴望,早被关秋屿看得清清楚楚。


    关秋屿往古毕走近两步,递出为古毕准备的菜饼,“吃吧,再一起去翰林院。”


    古毕接住的时候,表情有点尴尬。


    昨天骂关秋屿温吞得像大姑娘时,关秋屿可没见他这么扭捏。


    兀自压下心里的微闷,关秋屿先一步跨上马车,等着古毕跟他进来。


    谁都没说话,两人各占一边,伴随车轮碾压地面的细响,沉默地吃饼。


    好像昨天的争吵没发生过。


    穿过狭窄的胡同,视野变得开阔。


    关秋屿把吃完的油纸折好,捏在手里,耳边飘来古毕的话音。


    “我昨天说过的状纸,已经早起写完了,三天后去敲登闻鼓的计划,不变。”


    关秋屿抬眸,微诧,他没想到古毕酒醒后还记得昨天的事儿。


    “我知道……你性子急,很担心茶楼老板和廖修撰的安危。但敲登闻鼓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能成功的,你不如再考虑考虑,多想想后果,想想值不值得。”


    “我就不明白了,为朋友伸张正义,又需要考虑值得的问题么?”


    古毕又一次拔高音调,根本没感念关秋屿给他的那套菜饼。


    关秋屿坐在自己这一侧,双手扣在膝盖上。


    在古毕这件事上,他很有一点挫败,于是他选择放过自己,只是轻轻地“嗯”了声,表达自己的态度。


    “你到底怎么回事?”


    古毕抱起手臂,用油纸擦了嘴角的酱渍,再使劲捏成团。


    “也许茶楼老板和你交情不深,你可以对他的生死无所谓,但我听见你喊廖广祥‘师哥’……怎么你对廖广祥还是冷漠?你面上看着温暖如春,内里比石头还冷硬,这样的你真叫人害怕!如果有朝一日,你的母亲或者妻子也被刘列谋害了,你还要继续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关秋屿默默看着古毕,他真不想一大早就和这人争执些没意义的事。


    内心无言,嘴上更是没什么好讲,关秋屿觉得有几分烦躁,直接喊马夫停车。


    “你要干什么?”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古毕,这时忽然怂了,眼睛眨动快速,看着关秋屿亲自为他揭开了布帘。


    “滚下去。”


    三个字,发音短促。


    明明音量不重,但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古毕愣在座板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平日,他见惯了温和慢性子的关秋屿,今天头一次见识关秋屿的真实脾气。


    他的猜测没错。


    关秋屿就是外热内冷的一类人,不了解的新朋友们会被关秋屿的温和外表欺骗,严重低估关秋屿骨子里的凶狠劲儿。


    “你、你刚才说,让我滚下去?!”


    古毕思量半天,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重复着向关秋屿确认,却只得到关秋屿的一个点头。


    关秋屿没再说话,只推开侧面的木窗,对着外面清醒地深呼吸几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古毕看到这里,如果再不按照关秋屿的要求,麻溜下马车……后果将很难设想。


    “行,算你狠。下去就下去,我还不稀罕坐呢!”


    嘴上尽量找回气势,古毕站在路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关秋屿还能反悔,重新邀请他回到马车里。


    但他的希望下一瞬就彻底落空。


    “走吧,时辰不早了。”


    关秋屿吩咐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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