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避旧家,搬入新院 党争……

作品:《流放世子科举日常

    关秋屿去看过原来的关家院子。


    那儿被查封九年,一直空着无人打理更无人居住,但他才刚中了状元,连个授官都没有,是暂时没钱把院子买回的。他想带母亲回原来的家,面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所幸,他之前在京城租过千家胡同,与那边的掮客相熟,回乡探亲前,在对方介绍下预订好一间院子,只要付完余下租金,他们立刻能搬进去住。


    新租的院子不大,胜在精巧、温馨。


    院中有方池塘,养两只锦鲤,塘边垂柳几株,盛夏翠绿葱郁,树下石桌石椅,坐在其边微风拂面,倒是消减京中酷暑难耐。廊檐下攀着葡萄藤,几颗先熟透出紫红,惹人垂涎。


    慈琰拿剪刀收拾出一小盘,正好可供一家人饭后消遣。


    入夜,天□□雨,关秋屿寻摸着出院去牵马,顺便搬车里剩余的行李。


    他们从博县带的东西不多,除了日常穿用所需,以及他母亲路上要用的药,余下只有他二弟在读的几箱子书,也不见得多稀有,是看多了日久生情而已。


    正抱书箱下来,关秋屿的眼前伸过来一双手。


    他抬头,认出站在面前的是熟人,忙笑道:“古兄,又见面了。”


    古毕回笑,见他没有相让的意思,兀自将书箱接过去,让他自己再搬另一箱。


    两个人一同动手,效率自然高,没一会儿,车里的书都摆在了院前,足足有六个箱子。


    “古兄也住在附近?”


    关秋屿在院前的台阶上坐,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问。


    古毕坐在他旁边,轻笑了声,抬手指向隔壁的院子,虽然更小一些,看起来却是有人在住。


    “事情也巧,我就住你隔壁。日后到翰林院点卯,我还能蹭你的马车坐,好让我省下一份钱。”


    “那没问题,顺手的事。”


    关秋屿说着,目光在古毕的衣襟前打量几眼。


    他隐约看出那里面放了几张白纸,上面写着黑字,又看不清具体内容。


    没有窥探的习惯,关秋屿收回视线,古毕这时起了身与他道别,说要赶去“文贤会”。


    听到这三个字,关秋屿心里了然,但面上不显,只对古毕干笑了下。


    因他看过原书,知道这个组织的性质很不单纯,他下意识就比较排斥。


    “关兄要不要与我同去?大家看过你四月殿试的那篇文章,都想见一见你。”


    古毕盛情邀请,眼底满是期待。


    可关秋屿不为所动,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还没在京城庙堂站稳脚跟,先搅和进这种带有鲜明倾向的组织,于他而言,很不明智。


    于是他敛住心神,温和回应古毕,“今日刚搬进来,诸事都需收拾,确实有所不便,下次一定去见一见大家。”


    委婉回绝,合情合理。


    古毕也是聪明人,没再继续相邀,辞礼过后快步沿着胡同离开。


    关秋屿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不由轻叹一声。


    他与古毕只有几面之缘,交情说不上深厚,但他现在已经能预见不久的某一天,古毕会因为“文贤会”陷入泥潭,甚至因此丧命。


    有机会的话,劝一劝古毕吧。


    如此想着,关秋屿转身继续搬运门前的书箱。


    院门这时开了,慈琰从里面出来,袖口挽高,直接上手搬走一箱书,随后跟着关秋屿进院。


    “小心脚下,注意看路。”


    关秋屿一边自己走一边回头提醒慈琰。


    夜幕渐沉,本就视野不清,搬着大箱子,更没法顾及脚下。


    慈琰听言顿一顿,迈步的幅度小了不少。


    如此一来,她速度太慢,跟不上关秋屿,只好看着关秋屿放下书箱,又走回来帮她搬。


    “别搬了,陪我走几步就行。”


    关秋屿用肩膀堵住慈琰的视线,把她往里面挤,面上带着笑。


    “你收拾家里累了一天,我再让你搬书,一会我二弟见了要骂我的。”


    慈琰被他逗笑,听了他的话,就势挽起他胳膊,彼此挨着慢慢走。


    “刚才那人是你朋友?”


    “嗯,就住咱家隔壁。他也是今年的新进士,之前见了几面。”


    关秋屿语气轻松,其实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不想引起慈琰的担心。


    可他忘了,慈琰刚才站在院门后,把他和古毕之间的那点儿谈话内容都听了去。


    “他说的‘文贤会’是个什么地方啊?”


    听慈琰这样问,关秋屿微怔,但他很快恢复面上笑意,继续轻松应答。


    “就是一个文人聚会,你若有兴趣,下次我带你去看看?”


    “还是不了吧。”


    慈琰摆手,抗拒极了,“你要带我参加药方讨论会,我倒可以应付……可你们那些进士举子写文章议朝政,我就算去了也得打瞌睡,岂不给你这个状元郎丢脸?”


    两人走到廊檐下,关秋屿放了书箱甩甩手腕,没再接话。


    手腕酸痛明显,叫他皱了眉。


    “怎么没小心点?现在你这双手可金贵,受了伤不得了。”


    慈琰握起他的腕子,技法专业地揉搓,确实缓解了他的酸痛感。


    “谢谢。”


    关秋屿自己动了几下,关节和肌肉都松弛,他继续往门外走,得赶在下雨前收拾完。


    又想起刚才慈琰说的,参加文贤会的士子写文章议朝政,他忍不住往隔壁的古毕家看了眼。


    “你觉得他们会谈论朝政?”


    这话是在问慈琰,毕竟此时只有她在他身边。


    “难道不会?”


    慈琰不答反问,对上关秋屿回头的目光,莫名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种悲悯。


    片刻,关秋屿先挪开视线。


    “之前没参加过,我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埋头搬书箱,装作不知情,事实上,他在原书中看过,“文贤会”表面是文人相约的私人论坛,实质更像私谋党争的秘密组织。他自己对党争没兴趣,也在这方面不见长,但他更不希望家人牵扯进去。


    尤其是慈琰。


    书箱搬完,关秋屿累得出了汗,他喝下慈琰泡的清茶,在院中的石桌前独坐吹风,一会静下了心,他回屋洗澡换衣,又催着慈琰也去洗。


    “天没黑尽你急什么……再等等,我伺候母亲睡下再说。”


    慈琰偷偷红脸,说完就要回里屋,又被关秋屿扣了手腕。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带你出门,去个地方。”


    关秋屿同样羞臊,但他必须把话说清楚,等解释完他松开慈琰,语气依旧很淡然。


    “我等你,你去准备准备。”


    “那是要去哪儿?京中还真有药方讨论会?”


    慈琰站着他坐着,身量差距立显,但两人视线居然平齐。


    “没有那样的讨论会,但今晚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你喜欢的。”


    关秋屿看着慈琰的眼睛,拿出自己的真诚必杀技,无遮无拦,坦坦荡荡。


    慈琰先败了,别开眼,小声咕哝,“我知道了,请你稍等。”


    “好,我等你。”


    关秋屿轻声应着,看她扭头快步跑回了屋。


    里面亮了油灯,影影错错,窗纸上映着一抹纤细的轮廓,腰肢盈盈一握。


    她褪下原本的衣裳,再一件件重新穿好,他这才转脸,仿佛无事发生,端起手边的茶饮尽。


    “明日上街买个新屏风,摆在窗前吧。”


    关秋屿领着慈琰出门,装作随口地提起来。


    慈琰没多想,“咱家里东西确实不多,是该看着添置一些的。那个什么屏风我也看不懂,怕买不好被人笑话。”


    “没事,你只管去买。”


    关秋屿拍拍她的手背,“反正摆在房内,只有我和你看得到。”


    听此,慈琰猛地转头,颇带怔愣地望着一脸无辜的他。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又忽然生出一点戏弄他的想法,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声线。


    “这可是你说的!我若去买个定制款的春艳屏风,你也愿意?”


    “……”


    关秋屿沉默,末了,轻吐出两个字,“可以。”


    说完,咳了一声,他先走到马车边,给慈琰摆了脚蹬,又扶她上马车。


    马夫是进城后请的,价钱不便宜,但为了日后出行方便,关秋屿觉得这份钱该花,而且,他也不是每次都用马夫。


    “秋屿,我能不能靠着你坐?这条路晃得我头疼。”


    他俩原本各坐一边,很有距离,此时慈琰主动挨近,不等关秋屿回应,她整个人都贴上来却没再说话,似乎她说头疼是真的头疼,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轻鼾。


    这一路从博县到京城,慈琰为了照顾他母亲,夜里不睡觉是常有的。


    她的辛苦,从不在嘴上说,脸上也总笑盈盈的,但这不代表关秋屿无法体谅。


    关秋屿低头看她,发现木窗映进来的月光照在她眼皮上。


    担心惊醒她,他下意识弯身为她遮挡,却在这时马车一颠。


    他随之颠起来,落下时察觉到柔软的触感,闻到迫近的药香,赶紧张开双手,抓住两边的纵梁。


    “嗯?到了么?”


    再定睛看,她已经醒了,揉着睡眼想撑坐起来,但关秋屿撑在她上方,让她起身的动作变成了不可能。


    “我……”


    关秋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


    倒是慈琰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趴在他耳畔说了话。


    “赶了两个月路,我确实有点累,要不你抱着我再睡会?”


    “好,我抱你睡。”


    关秋屿收回手,回抱在她背后,也终于从刚才的窘迫里抽离。


    这条胡同路面坑洼,颠簸不断,他怕再惊醒她,特意提醒马夫,不必赶得太急。


    去的地方在内城区,需要在外城门前换通行文书。


    关秋屿拿了随身带的文牒给马夫,守门侍卫这才认出他是新科状元,立刻俯身行跪礼,被布帘内的他眼神制止。


    时辰不早,还得继续赶路,关秋屿放下布帘,重新揽紧怀中的慈琰。


    又过了不久,马车停下,马夫通传说到了,帮关秋屿揭开布帘。


    关秋屿没犹豫,直接抱着慈琰下车,与迎上来的店伙计交换眼神。


    “进去说话。”


    伙计心领神会,在前头引路,将两人带进这间药铺的后堂。


    供给休息的小间收拾得很舒适,还点了淡淡的松香,关秋屿抱慈琰去床头放下,自己便坐在一旁的案前,拿了桌上一本医书看,并不吵闹。


    但慈琰再醒来时,可能被眼前的新环境惊到,一下翻身起来。


    “醒了?肚子饿不饿?我让人买了没放桃花的酥饼,要不要尝一点?”


    关秋屿说着合上书页,走过来坐在床沿,帮她整理松散的裙带。


    “觉得眼熟么?”


    “是很眼熟,好像这里每件东西我都在梦里见过。”


    慈琰语气疑惑,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仿佛不敢信,她下地想去外面看一看。


    却不想躺太久脚发麻,刚踩上地就发软得蹲下去。


    身子一轻,她被人抱起来,手无处可放,只能搭在关秋屿的肩上。


    “咱们在哪儿?”


    “正好你醒了,想带你四处转转。”


    关秋屿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抱她出门,站在外面的大堂中。


    慈琰眼眸一亮,因她看见靠墙一整面的木抽屉,那些门面上还写有她熟悉的各种中药名称。


    “半夏,桂圆,枇杷叶,郁李仁……连雪域野党参都有!你快放我下来,我帮母亲寻几味缺药。”


    “不急,你慢慢挑,今天挑不完明天接着挑。”


    关秋屿面不改色,跟在慈琰身后,伸手接住伙计递来的小药筐,心甘情愿给慈琰大夫打下手。


    “瞧你这话说的,你的钱也不是大水流来的,买药还分两趟跑?”


    她拉出写有“北芪”的木抽屉,用药铺专有的纸包上一小把,熟练地团成团,扔进关秋屿手上的药筐。


    “夫人,关大人说得没错。您来自家药铺抓药,可不是想啥时来就啥时来?”


    伙计在旁给慈琰递包药的纸,忍不住插了一句。


    “自家药铺?”


    慈琰手上一顿,回头瞧着面含温笑的关秋屿,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眸扩圆拉过关秋屿的胳膊,确认道:“这伙计说的是真的?你背着我盘了一间药铺?闷声不喘气的,要吓死我啊!”


    嘴上说着埋怨,其实她对这地方特别满意。


    就如她刚才醒来之后的第一感觉,这家药铺


    <b>【当前章节不完整】</b>


    <b>【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b>


    <b>aishu55.cc</b>


    <b>【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b>